第337章 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大薩滿自焚!
第337章 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大薩滿自焚!
門丘卡痛心疾首的質問:「薩額錦!」
「汝因秦國將領的一言便來質疑吾?!」
「吾所行所舉皆是遵神靈指示,所作所為皆是為通古斯的未來,絕無半點私慾!」
「吾乃通古斯大薩滿!」
門丘卡真的沒有任何私心,她只是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了最符合通古斯利益的決定而已。
劉季污衊她也就罷了。
如今卻連通古斯的將士都不信任她!
門丘卡的心,寒了!
而門丘卡的呼聲也壓的薩額錦低下頭顱。
是啊,門丘卡可是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他怎麼能質疑通古斯的大薩滿呢!
劉季趕緊側耳去聽李鮮的翻譯,而後嗤聲道:「為什麼不能質疑?」
「通古斯幾十萬人和我大秦的將士們眼睜睜看著匈奴胡騎從通古斯軍旁側逃遁,事實就擺在這裡,難道只因汝是通古斯的大薩滿,此事就不存在了嗎!」
「憑什麼不能質疑?」
「汝不過是見周天子不再尊重大薩滿,而是以天子的身份管理大薩滿,大秦的大薩滿更是成為皇帝的臣子,故而心生憂慮。」
「又見匈奴單于合王與大薩滿之位,號撐犁孤塗單于,便生出了野心。」
劉季手指門丘卡怒斥:「之所以會爆發此戰,皆是因汝要效仿匈奴單于,以大薩滿之位吞併王位,徹底掌控通古斯而已!」
「通古斯的王是汝害死的!」
「十餘萬將士之所以戰死沙場也都是為汝的野心殉葬!」
薩額錦又抬起頭來,與一名名通古斯將領一同看著門丘卡,眼中的愧疚又轉為提防和不信任。
曾經胡國的每一個部落中都有大薩滿,現在胡國卻只有一位撐型孤塗單于。
曾經商朝的祭司與王的地位相當,但周朝祭司就只是周天子的臣子,秦國祭司更是可以被秦國皇帝隨意更換。
除通古斯之外,當今天下所有大國都已經完成了大薩滿與王的融合。
門丘卡有此擔憂、有此野心也並非不可能!
門丘卡再也繃不住智者的模樣,怒聲駁斥:「吾絕無此意!」
「汝所言若為實,吾甘願受密仁扎木勒哈懲罰,永生永世沉淪苦海,不得新生!」
劉季的聲音愈發嗤嘲:「汝可是大薩滿,如何與神靈言說此事還不是汝說了算?」
「且,汝以為汝現在就不會沉淪苦海、不得新生嗎?」
「密仁扎木勒哈寧可選擇向我大秦皇帝求援,也不願指引汝帶領通古斯走出絕境,足見汝早已失去了密仁扎木勒哈的信任!」
「門丘卡,汝註定不得好死!不得重生!」
門丘卡聞言,目眥欲裂!
向來都是她假借神靈之名壓服別人。
但今日,劉季卻膽敢以神靈的名義壓制她?!
門丘卡當即就要反駁,劉季卻是突然大喝:「然!」
「汝欲要如何害死通古斯王、爭權奪利皆與我大秦無關。」
「汝欲要如何效仿我大秦和胡國破除部落勢力、地方豪強、繁雜信仰,最終將舉國權柄和信仰盡皆握在手中,更與我大秦毫無關係。」
「汝千不該欺騙我大秦,萬不該暗中勾結匈奴害我大秦!」
「今日之仇,我大秦記下了!」
「汝等到我大秦騰出手來,必報此仇!」
「將士們,隨本將繼續追殺匈奴胡賊!」
門丘卡愈發焦急的想要辯解,劉季卻已雙腿一夾馬腹,打馬前驅。
冤枉門丘卡的劉季最知道門丘卡究竟有多冤。
門丘卡不可能在劉季的言辭攻勢下承認錯誤,劉季只是想要藉此機會獲得向通古斯開戰的大義,順手挑撥離間一下而已。
如今大義名分已經到手,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一眾通古斯騎士見狀下意識的搭箭於弓,劉季當即瞪大雙眼怒喝:「通古斯欲要現在便與我大秦決戰乎?!」
「待到乃翁戰死於此,我大秦皇帝必不會再理會匈奴,而是會立刻集合大秦百萬鐵騎踏平金阿林山脈!」
「來!」
「射!」
「往乃翁臉上射!」
劉季的威脅簡單又直接。
門丘卡不得不將解釋的話語憋回心裡,第一時間喝令:「不准射箭!」
劉季隨之大喝:「讓路!」
門丘卡趕忙再喝:「不准讓路!」
「劉將軍污衊於吾,焉能離去!」
「通古斯從不畏懼戰爭,只是愛好和平,劉將軍怎能以戰爭威脅我通古斯!」
雖然門丘卡不准通古斯將士讓路,但門丘卡卻也不准通古斯將士射箭。
劉季壓根不理會門丘卡氣急敗壞的怒斥,只是縱馬前沖,硬生生從通古斯陣中撞出了一條路!
胡軍走了,秦軍也走了。
騰格勒郭勒河東北岸重歸平靜。
但通古斯軍的氣氛卻是愈發壓抑沉重。
胡軍舉著通古斯王的頭顱而來,他們無能為力。
秦軍破口大罵以開戰為威脅,他們還是無能為力。
曾經雄踞東北山林的猛虎怎會變得如此屏弱?
薩額錦等通古斯將領不由得把自光投向門丘卡。
驅馴鹿上前,薩額錦沉聲發問:「大薩滿理應給吾等一個解釋。」
「遵密仁扎木勒哈指引而來的秦軍究竟是敵是友?」
「秦將劉季所言是不是真的?」
「大薩滿您是不是要效仿胡國單于、秦國皇帝,將吾等各部都視作您的臣子、奴僕?
「」
「此戰究竟是不是大薩滿您的籌謀?」
貝爾、杜拉爾等一名名通古斯將領也都圍繞在門丘卡身邊,看向門丘卡的自光沒了絲毫敬仰,只有懷疑!
門丘卡強壓下心頭憋悶,慈祥又誠懇的說:「此皆為敵軍的污衊!」
「密仁扎木勒哈很快就會指引通古斯冊立新的王。」
「吾只是通古斯大薩滿,絕不會竊取王的權柄!」
門丘卡的聲音極盡誠懇,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
薩額錦追問:「誰會是通古斯新的王?」
「究竟是由密仁扎木勒哈指引通古斯冊立新的王,還是由您決定誰才是通古斯新的王?」
「大薩滿您究竟是在遵從密仁扎木勒哈的意志,還是在遵從您自己的意志?」
如果門丘卡真的是在解釋密仁扎木勒哈的指示,那麼如門丘卡所說一般遵從密仁扎木勒哈指引而來的秦軍為什麼又被門丘卡視作敵軍?
神靈是不會犯錯的!
倘若達賚還活著,那麼門丘卡只需要給出一個大方向,具體的戰略戰術都由達賚制定,就算是出現了前後矛盾也是達賚的錯誤,達賚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這很正常,沒人會覺得不對。
倘若是前任大薩滿阿江達冰面對如此局面,薩額錦等通古斯將領會自我催眠,讓他們繼續篤信阿江達冰是正確的。
但阿江達冰剛剛死去沒幾年,門丘卡繼任時間並不長,尚未在通古斯人心中築成堅定的信仰根基。
薩額錦實在沒辦法催眠自己忽視如此之多鮮明的問題,繼續信任門丘卡有能力解釋密仁扎木勒哈的意志!
迎著一雙雙質疑的目光,門丘卡沉默數息之後疲憊輕嘆:「吾知諸位對吾心有懷疑。」
「吾自會向神靈證明吾的虔誠。」
「但,胡軍剛剛退走,秦軍攻滅胡國之後必會來攻我通古斯。」
「留給我通古斯的時間,不多了!」
「當務之急,是立刻率族人們回返王庭、重整旗鼓、調撥糧食牲畜備戰。」
門丘卡疲憊的雙眼掃視全場道:「傳大薩滿令。」
「回返王庭!」
話落,門丘卡撥鹿轉身,走向大軍叢中。
沒了爭論的對象,薩額錦等人也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他們究竟該如何是好。
「要不,先回返王庭再說?」
「是啊,什麼事都可以回返王庭再說,免得待會兒胡軍或秦軍又殺奔回來了。」
「但此次冊立新王之事萬萬不可大意!倘若大薩滿再冊立一位像當今大王一樣無能的大王,我通古斯還有何未來可言?王被陣斬之事有一次就夠了!」
「冊立新王之事乃是密仁扎木勒哈的指引,吾等就算是不大意又如何?」
「密仁扎木勒哈怎麼可能會選擇當今大王這麼愚蠢的人為大王,吾以為,當今大薩滿未必得密仁扎木勒哈青睞啊!」
一名名將領、族長聚在一起小聲商議著對於通古斯而言可謂瘋狂的言論。
但就在討論的內容愈發激進之際,貝爾突然高呼:「東北方向起火!」
眾將皆驚!
大軍之中起火,很有可能造成譁變,一旦大軍譁變,無人能得倖存!
薩額錦當即大喝:「族人聽令,隨本將轉進東北!」
一名名通古斯將領紛紛率領自己的嫡系親信和本部落族人奔向濃煙升騰的方向。
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卻不是燃燒的草原,反倒是一片燃燒的木柴和盤膝坐在大火之中的門丘卡!
貝爾當即上前,失聲驚呼:「快快把大薩滿救出來!」
門丘卡強忍著烈焰灼燒的痛苦,搖頭笑道:「不必。
「這是吾自己的選擇。」
「是吾解釋錯了密仁丫木勒哈的指引,才導致了此戰大敗、數萬族人戰死,更害得大王被敵軍射殺、帶走了屍首。」
「吾不配為大薩滿!」
「今吾將投身於烈焰之中,親自前往天堂向密仁丫木勒哈請罪。」
「自今日起,寶格達便是通古斯的新任大薩滿!」
信任的建立難之又難,信任的崩塌卻只是轉瞬之間。
丘卡知道,通古斯上下已經不再信任她。
與其花費力氣去重烏信任,甚至是連累由她冊立的下一任通古斯王也不被信任,亥不如以死贖罪!
如今丘卡葬身火海,所有對亞丘卡篡權、奪位、暗害達賚的指控自然會隨著丘卡的肉體一同被大火洗欠樣淨。
如此便可將通古斯人的負面情緒歸咎於丘卡一人身上,制迫通古斯人對密仁丫木勒哈的懷疑猜忌。
讓下一任樣樣淨淨的大薩滿再高舉著密仁丫木勒哈的旗號帶領通古斯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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