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誰獲利最大誰就是兇手!劉季三問,以舌代槍!
第336章 誰獲利最大誰就是兇手!劉季三問,以舌代槍!
胡軍迅速順著東南方向淺灘越過了河流,而後立刻轉行向西奔逃。
滅國的威脅遠去,卻沒有哪怕一名通古斯人面露笑容,反倒是盡皆緊咬牙關,眼中充斥著憤怒和不甘。
身為大王的臣民,他們終究還是在兵力更強、局勢占優、援軍來助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敵人帶走了他們王的屍首!
他們能怨恨援軍嗎?
不能,秦軍如他們承諾的一般在今日天亮後便切入戰場,雖然僅有三千騎士卻打出了比三十餘萬通古斯軍更兇悍的氣勢,秦軍不愧為遵密仁扎木勒哈指引而來的援軍。
他們能怨恨門丘卡嗎?
更不能,門丘卡是在遵照密仁扎木勒哈的指引下達命令,如果怨恨門丘卡就是在怨恨密仁扎木勒哈。
他們能怨恨胡國嗎?
他們能,但是毫無意義,門丘卡不允許他們向胡國舉弓復仇,反倒是令他們放胡國逃生。
通古斯將士們心中憤怒根本無處發泄,只能在心頭堆積、醞釀、發酵!
通古斯軍中寂靜無聲,卻又好像有狂風呼嘯!
門丘卡默然許久後,終於聲音沙啞的開口:「傳大薩滿令!」
「回返————」
話還沒說完,門丘卡便驚覺原本正綴在胡軍後方追殺的秦軍竟然放棄了潰敗的胡軍,反倒是奔向了通古斯軍!
此舉完全不符合秦軍的利益,十分不理智」。
門丘卡不知道秦軍究竟是為促成合盟而來,還是要將指向胡軍的兵鋒轉向通古斯,不得不立刻改換命令:「貝爾、薩額錦二部立刻西進,列陣迎敵!」
薩額錦下意識的反問:「迎敵?」
殺害了大王的胡軍變成了友軍,來援臂助的秦軍卻成了敵軍?
秦軍幫我軍攻打胡軍難道還錯了不成?
那剛剛與胡軍浴血廝殺的我們,是不是也錯了?!
但問過之後,薩額錦卻沒有期待門丘卡的回答,只是略略頷首,聲音疲憊的說:「遵令。」
就連王的死亡都那麼潦草,還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隨便吧,無所謂了,愛咋咋吧。
門兵卡想說些什麼穩定軍心,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率兩支疲兵親自抵達大軍之西,內心籌謀思慮著待會兒該如何解釋。
但,秦軍奔行之速非但沒有因抵近通古斯軍而減慢分毫,反倒是越來越快,及至通古斯軍前百丈時已成衝鋒之勢!
如此動作進一步加重了門丘卡對秦軍來襲的懷疑,當即喝令:「舉弓!捻箭!」
「全軍散陣備戰!」
一名名通古斯將士沉默的舉弓對著秦軍方向,眼中無悲無喜,活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吁~~~」
秦軍眾將胯下戰馬盡皆人立而起,馬蹄精準的踩在了胡軍前方二十丈處。
這個距離超出了通古斯騎射弓的最遠射程,卻又在秦軍騎射弓的射程範圍之內,卡的通古斯軍不上不下十分尷尬。
劉季縱馬至最前方,高聲怒喝:「通古斯現在誰說了算?」
「給乃翁滾出來!」
面對劉季如此欺辱,貝爾、薩額錦等將紛紛心生憤怒,欲要上前為門丘卡分憂。
但轉念一想,相較於冒頓舉著達賚的腦袋在他們身邊招搖而過來說,劉季這番話又算什麼折辱?
他們現在上前怒斥劉季,萬一待會兒門丘卡又變了主意,錯的豈不是又成了他們?
心氣一散,貝爾、薩額錦等將領心中的憤怒便也變成了鬱氣凝結在心,再無人上前。
門丘卡見狀心頭輕嘆,驅策馴鹿越眾而出,雙手撫胸、微微躬身,以雅言開口:「通古斯大薩滿門丘卡,見過秦國將軍。」
「不知這位將軍如何稱呼?」
劉季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坐在馴鹿上的老婦人,隨口道:「秦國先鋒將軍,劉季。」
李鮮站在劉季的左後方,以通古斯語進行同聲傳譯。
門丘卡不由得看了李鮮一眼,不明白為什麼在門丘卡精通雅言、能與劉季進行交流的情況下還需要一個人進行翻譯,而且還是把劉季的話語翻譯成通古斯語。
但門丘卡也沒有多問,只是露出慈祥又溫和的笑容道:「感謝劉將軍率領秦軍將士為我通古斯驅逐強敵。」
「有勞諸位秦國的將士們奮勇殺敵,吾這就令族人們宰殺羔羊、獻上最可口的鹿奶酒和最美麗的女子宴請諸位。」
「秦國在危難之中伸手幫扶之情,通古斯也必會銘記於心、重禮厚謝!」
門丘卡只是個大薩滿,而非是通古斯的王,她沒有資格開啟一場戰爭。
此刻的門丘卡只想先穩住劉季,而後抓緊時間推舉出通古斯的新王,由新王來決定對待秦國的態度。
而若是能讓這些高壯悍勇的秦軍將士在通古斯留下優秀的種子,對於通古斯而言更是一件好事。
但門丘卡這番話語卻又引得貝爾、薩額錦等通古斯將領轉頭看向門丘卡,眼中卻已無什麼感情,只剩疲憊和茫然。
一開始說秦軍是援軍,方才說秦軍是敵軍,現在秦軍又是援軍了。
大薩滿,您的敵友關係變的是真快啊!
劉季更是嗤嘲搖頭:「汝確實是要好好感謝本將。」
「不只是要感謝本將,更還要去感謝匈奴胡賊!」
「若非是匈奴胡賊,如何能殺死通古斯王,讓汝這一介女流執掌通古斯大權?」
「若非是我秦軍來援,又如何能遏制殺紅了眼的匈奴胡賊,讓汝這一介女流真正掌控通古斯,而不是成為通古斯亡國的罪人?」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戰,匈奴、通古斯兩方至少有十數萬將士戰死沙場,我大秦亦有諸多將士戰死沙場。」
「最終得利之人,卻唯有汝這個大薩滿!」
劉季撫掌,聲音滿是讚嘆和譏諷:「好算計!」
「好野心!」
「好果決!」
「十萬將士埋骨沙場,終究鑄就了汝的大權在握!」
通古斯眾將:!!!
李鮮的同聲傳譯如同一道驚雷般在通古斯眾將的腦海之中炸響!
他們從未考慮過門丘卡在這一戰中扮演的角色,只知道達賚戰死之後是門丘卡站了出來重整旗鼓。
但若是循著劉季的話語去思考,他們卻驚訝的發現此戰若是就這樣結束,那麼得利最大的人赫然正是門丘卡!
門丘卡臉上慈祥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雙眼滿是茫然。
吾是最大的得利者?吾怎麼不知道!
此戰過後,吾必將以死謝罪,吾能得什麼利?
吾不過是要用這把老骨頭保通古斯社稷綿延而已!
重新做出慈祥的笑容,門丘卡溫聲道:「年輕人,莫要把凡事都————」
沒等門丘卡說完,劉季便擺手道:「汝拿本將做年輕人忽悠?」
「論年歲,本將足夠做乃翁了!」
「汝若是覺得乃翁歲數還不夠大,我軍中還有百餘歲的老將,足夠做乃大父!」
「汝那點小心思糊弄糊弄年輕人也還罷了,放在我軍面前便只能徒增笑爾!」
能在地方做豪強的都沒一個善茬,更遑論是一國大薩滿。
裝汝母的慈祥長者呢!
劉季壓根不給門丘卡表演的機會,直接追問:「汝若不是早就與匈奴胡賊有所勾結、
匈奴胡賊是依汝吩咐來的通古斯,汝怎會坐視匈奴胡賊從通古斯旁側逃遁?」
「汝若不是要害死通古斯王以此竊取通古斯大位,汝怎會放任殺害通古斯王的人從通古斯旁側逃遁?」
「汝若不是誤以為被我大秦發現了汝促成此戰只是為了陰謀奪權,汝怎會在我軍抵達時令麾下舉弓戒備?!」
劉季當然知道門丘卡這麼做的原因。
門丘卡就是憂懼秦軍日後攻滅通古斯,希望能保下胡國主力,進而讓胡國為通古斯分擔壓力而已。
但正如冒頓已經發現了門丘卡的懦弱一樣,劉季也已經發現了門丘卡的懦弱。
她敢挑明對秦國的矛盾,開啟通古斯與秦國之間的大戰嗎?!
門丘卡避開了第一問和第二問,聲音也沒了慈祥,只有嚴肅:「吾亦想問這位秦國的將軍。」
「通古斯與秦國之間並無盟約,通古斯向秦求援的使臣尚未離開通古斯境內。」
「秦軍為何會在沒有告知通古斯的情況下深入我通古斯疆域?!」
面對如狼似虎的胡國,門丘卡會更加理智。
但門丘卡久聞扶蘇仁義之名,所以在面對秦軍時,門丘卡反倒是更硬氣了幾分。
但這一問本就是劉季故意留給門丘卡的問題。
只見劉季對著天空拱手一禮,滿臉誠懇的說:「本將乃是追隨密仁扎木勒哈的指引而來!」
門丘卡:啊???
吾才是通古斯的大薩滿!
吾才是唯一有權解釋密仁扎木勒哈意志的人!
如今汝卻是當著吾的面舉起密仁扎木勒哈的大旗開始糊弄人了?
但偏偏,門丘卡毫無辦法。
只因秦軍是遵密仁扎木勒哈指引而來這番話,就是門丘卡自己說的!
如果門丘卡否認了劉季這番話,就意味著門丘卡否認了她自己的權威性。
而若是門丘卡承認了劉季這番話?都有神明的指引了,還要什麼盟約!
劉季的一套連招竟是說的門丘卡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劉季這三問卻盡皆刺向通古斯將士的心。
薩額錦撥鹿面對門丘卡,看著門丘卡的目光已從疲憊轉為警惕:「大薩滿,秦軍所言果真?」
「大薩滿果真是為了自己的權力害死了王,害死了那麼多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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