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對權力的渴望沒有上限,弱者才會講道理!十萬大軍出長城!
第338章 對權力的渴望沒有上限,弱者才會講道理!十萬大軍出長城!
饒是薩額錦等人已經不再信任門丘卡,但當他們眼睜睜看著門丘卡端坐於大火之中遭烈焰炙烤,他們還是紛紛垂首、雙手撫胸。
雖無鼓樂伴奏,所有通古斯人卻盡皆以古老的曲調虔誠歌唱:「燧石為母,鐮鐵為父。」
「密仁扎木勒哈您純潔高貴。」
「賜予新的生命,蕩滌舊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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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仁扎木勒哈您福澤綿延。」
「奉上————」
祭樂的歌聲迅速以門丘卡為中心傳向四面八方,三十餘萬殘存的通古斯族人遙遙望著那升騰的黑煙,也如薩額錦等人一般垂首撫胸,虔誠高唱。
直衝雲霄的祭樂壓住了門丘卡不可控的慘叫哭嚎。
饒是已經快要被烈焰燒死,門丘卡卻依舊憑藉對通古斯的愛對抗著求生的本能!
她沒有選擇滾出僅只丈許的火海,只是隔著火焰高呼:「定要~咳咳~定要遵從吾的最後一道命令。」
「從速回返王庭,整軍備戰!」
「胡國~咳~不可信!秦國亦不可信!」
「唯有通古斯整軍自強,方才能存!」
「通古斯必當~咳~萬~咳咳~萬萬年!」
呼喊導致更多的濃煙灌入門丘卡喉中,讓門丘卡咳嗽連連、難以呼吸。
但她終究說完了遺言,也訴說了對通古斯的無盡眷戀。
無力的躺倒在火焰之上,門丘卡雙眼仰望濃煙,表情無比苦澀。
大薩滿,弟子對不起您!
真希望密仁扎木勒是真實存在的,真希望來生還能做您的弟子。
時任通古斯大薩滿門丘卡,自焚歸天!
臨時起意自焚,門丘卡能準備的木柴並不多。
不過只是兩個多時辰而已,烈焰便已消散。
杜拉爾翻身下馬走向火堆,看著火堆中已經化作焦炭的門丘卡輕聲一嘆:「吾等只是心有不解,大薩滿明言解釋了便是。」
「何必如此!」
甘願自焚的門丘卡怎會是竊取王權、害死達賚的野心家?
就算她是,按照通古斯的傳統,她的苦難、病痛和罪孽也會被烈焰焚燒殆盡,再無罪過。
那麼尷尬的就是通古斯眾將了。
貝爾走到杜拉爾身邊,俯視著門丘卡的屍首,聲音格外複雜:「大王戰死、大薩滿自焚,吾等該如何對萬民交代?」
「吾等至今甚至連誰是敵人誰是友軍都不知道!」
門丘卡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但罪責總歸需要有人承擔。
護衛不力致使大王戰死、聯手逼得大薩滿自焚以證清白,這兩大罪就足夠讓他們被憤怒的萬民淹沒了。
現在達賚和門丘卡都死了,坐視殺害通古斯王的敵人逃走、導致通古斯與秦國結仇這兩大罪也需要由他們來背負了!
他們真的背不動啊!
杜拉爾長嘆一聲,回頭看向一眾將領發問:「大薩滿在自焚之前決定冊立薩滿寶格達為大薩滿。」
「如今寶格達正與諸位薩滿一同率孩子們暫避於夏思阿林之間。」
「本將以為,可以先遵從大薩滿最後的命令回返王庭,而後請回寶格達主持大局。」
「諸位意下如何?」
大王和大薩滿雙雙離世,新王登基又需要經過大薩滿的祭祀,先請回寶格達不止不出錯,更還是當務之急。
薩額錦卻突然開口發問:「諸位果真願意如胡國的諸部、秦國的諸侯一樣成為臣子甚至是奴僕嗎?」
杜拉爾微微皺眉:「薩額錦,汝此話何意?」
薩額錦聲音轉沉:「胡國單于、秦國皇帝想做的事,同樣也是大王想做的事。」
「歷代大王都會嘗試削弱各個部落、強化王的權力,只是沒有胡國單于、秦國皇帝那般雷厲風行而已。」
「有多少部落因為大王的打壓或責罰而覆滅,又有多少部落被大王吞併,無須本將多言,諸位盡皆心知肚明。」
包括杜拉爾在內的所有通古斯將領都沒有回答薩額錦的問題,但卻也無人駁斥。
弱肉強食是通行於世的規則,人類對權力的渴望也沒有上限。
通古斯各個部落之間難免摩擦和吞併,強勢的通古斯王也不會放棄擴大自身影響力的機會,只是受限於通古斯的地理和氣候問題而相對平緩而已。
能誕生大當戶的部落無一例外都曾吞併過其他部落,通古斯王更是如此。
薩額錦輕聲一嘆:「當今大王沒有能力效仿胡國和秦國。」
「但下一任大王未必也如此無能,即便下一任大王依舊如此無能,也會有下下任、下下下任大王在看到胡國單于、秦國皇帝的權力後效仿他們!」
「屆時,吾等部落的內部事務、族人的去留刑罰都會由大王來決定。」
「吾等還能否是各部酋長、各族族長也皆在大王的一念之間!」
「諸位真的想過那樣的日子嗎?」
通古斯是一個極其鬆散的大聯盟,每個部落除了繳納稅賦和在必要時為王出征之外,皆可自治,各部落的酋長和內部事務也都是由各部落內部決定,就連選擇誰統帥族人們成為通古斯大當戶也輪不著通古斯王置喙。
但今日劉季的話語,再加上達賚愚蠢的軍事行動和門兵卡前後矛盾的話語卻給了薩額錦極大的不信任感。
或許劉季是冤枉了門丘卡。
但以後未必不會有王或大薩滿如劉季所言一般效仿胡國和秦國,剝奪各個部落的自由、剝奪他們世代傳承的權力!
杜拉爾聲音加重:「汝可是忘記了汝的先祖為何會加入通古斯?」
「僅憑一個部落的力量,根本擋不住外敵來犯!」
薩額錦沉聲道:「在當今天下,憑通古斯之力依舊擋不住外敵來犯。」
「反倒是可能因為王的愚蠢而致使大量族人平白無故的戰死沙場!」
薩額錦此話格外刺耳,更是有違通古斯人一直以來的認知。
但看著滿地屍首,所有通古斯將領卻不得不承認,薩額錦所言是對的。
通古斯已經不再如過往千餘年那般能夠庇護他們的安全!
薩額錦的聲音轉緩:「本將並非是要率部脫離通古斯。」
「本將只是以為,本將不過是通古斯大當戶而已,與其越權考慮通古斯的未來,倒不如先收攏本部力量,謀求部落存續。」
「諸位,本將先行一步!」
薩額錦的話雖是如此言說,但誰不知道薩額錦的心思?
杜拉爾趕忙勸說:「倘若秦軍或胡軍再次來犯,汝部也難逃覆滅!」
「待到新王登基,更是會因此重懲汝部!」
薩額錦嘴角勾勒出一絲嗤嘲。
新王重懲吾部?
當今通古斯內憂外患,新王戒備秦軍和胡軍還來不及呢,哪有餘力重懲吾部!
若是通古斯累戰凋敝,本將的部落卻避戰繁衍,未來誰會是通古斯的王還說不準呢!
撥馬轉向,薩額錦高呼:「鮮卑部落上下聽令!」
「隨吾回返族地!」
杜拉爾向著薩額錦的方向伸出右手,焦聲道:「薩額錦!」
但薩額錦卻是走的頭也不回,就連貝爾等多名部落勢力強大的將領也紛紛召喚族人離開了戰場。
只剩杜拉爾等一眾部落實力較弱的將領圍繞在門丘卡的遺體周圍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門丘卡自以為她理智冷靜的權衡能保通古斯社稷存續,她大公無私的愛會制止通古斯人對密仁扎木勒哈的懷疑猜忌,讓通古斯隨著寶格達的繼位而浴火重生。
但通古斯之所以能成為統治整個東北的霸主,更有高夷、真番等國唯馬首是瞻,依靠的從來都不是仁慈和道理,而是嗜血、瘋狂和殺戮!
道理?弱者才會講道理!
門丘卡壯烈的自焚非但沒能幫助通古斯浴火重生,反倒是自毀了通古斯最後的主心骨,將通古斯踹向絕境!
秦二世二年四月二十日。
西拉木倫河北岸的肥美草場之上(今敖力布格羊場附近),十萬秦軍正依五部建制紮營休整。
中軍北側,身穿秦軍二五百主甲冑的魏豹嚼著粟米,看向身側博果爾的目光頗為不善。
區區胡賊而已,竟然與吾同為假二五百主,麾下更是有一千七百騎,兵力快趕上吾的兩倍了!他配嗎!
博果爾也嚼著粟米,同樣側目看著魏豹,但博果爾的目光卻滿是羨慕。
同樣是自繳糧食、自籌麾下而得的假二五百主之位,他們卻有那漂亮的馬鞍和能讓人站在馬背上的神奇馬鐙,我們什麼都沒有,雖然主帥承諾說朝中已經在加緊趕製、加緊運輸了,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那些神奇的軍械啊?
魏豹見狀愈發不滿的瞪圓雙眼,你瞅啥!
博果爾見狀也趕忙瞪圓了眼睛,不只是你們秦人的眼睛大,我們通古斯人的眼睛也很大,只不過平時都眯著而已,不信你看!
「咳咳~」
兩軍中的軍法吏不約而同的咳嗽了一聲,魏豹和博果爾就齊刷刷的別過頭去不敢再多看。
韓信治軍確實依靠重賞,但韓信治軍更是依靠重罰!
已經見識過韓信治軍之威的他們可不想親自試試韓信的軍規究竟有多森嚴。
這是由秦軍精銳、故六國遺民、胡人、通古斯人構成的十萬大軍,出身不同、樣貌不同、訓練程度不同、習俗不同,就連語言都不同,很多發自善意的表述在旁人看來卻成了惡意的威脅。
若是換在尋常將領手中,還沒等拉到前線去打仗呢,這十萬大軍自己就打起來了。
但在韓信的治理之下,各部兵馬之間雖然時不時會互相瞪幾眼卻都不敢爆發衝突,反倒是因為身份的不同而更多了幾分爭強好勝,好似一支訓練有素、奮勇爭先的精銳部隊。
直至一什騎士狂奔而來,嘶聲高呼:「主帥何在?」
「先鋒軍軍情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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