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瘋子還是天才?敵已疲累,優勢在我,給孤壓上去!
第326章 瘋子還是天才?敵已疲累,優勢在我,給孤壓上去!
冒頓來的很快,逃的更快!
二十七萬胡國引弓之民緊緊追隨在冒頓身後,一路向西南方向逃遁了百餘里,方才略作休整。
但僅只是休整了兩個時辰後,左賢王寶勒爾、右賢王成格勒便各率本部兵馬向南北兩側散去,而冒頓則是繼續率主力兵團向西南方向挺進。
狼奔豚突四日後,冒頓竟已率胡國主力跨越了五百里草原,直抵騰格勒郭勒(白音巨流河東側支流,在今扎魯特旗東北方向)。
回首遙望東北方向,看著那窮追不捨的鹿頭白纛,冒頓眸光格外沉重:「還在追?」
「通古斯王究竟是不通軍略還是太通軍略,以至於吾看不穿通古斯王所思?」
論及在山林地形之中快速突襲、靈活轉進,東胡馬遠勝匈奴馬,其對密林的適應性更是能讓秦馬望塵莫及。
但為了追求對山林地形的適應性,東胡馬的個頭普遍較為矮小,體力、耐力和速度也因此遠遜匈奴馬。
四天狂奔五百里對於匈奴馬而言只是頗為疲累,但對於東胡馬而言卻簡直是要了它們的命!
難道達賚真的半點都不了解匈奴馬與東胡馬之間區別?
亦或是達賚不知道通古斯承平已久,摩下兵馬雖可憑血勇逞一時之凶卻不耐久戰?
還是說達賚自己沒有發現通古斯兵馬的陣型已經徹底混亂,每一名將士都在自顧自的追殺衝鋒,至多只能以帳為單位互相協作?
冒頓後退百里只是為了避通古斯鋒芒,冒頓卻萬萬沒想到達賚會窮追不捨,甚至是狂追五百里!
這瘋狂的舉動難免喚醒了冒頓的心理陰影—扶蘇!
曾經的頭曼和冒頓也看不明白扶蘇的打法,只覺得扶蘇就是個瘋子。
但扶蘇卻用射殺頭曼、踏平頭曼城的戰果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胡國,他不是瘋子,而是胡國人根本無法理解的殺神!
濃郁到無法化解的心理陰影竟是讓冒頓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一瞬間的質疑。
但也只是一瞬間後,冒頓下定決心,斷聲喝令:「全軍止步,就地休整,不准飲馬!」
冒頓就不信了,當今天下還有比扶蘇更能征善戰且瘋狂的人!
查乾等一眾將領齊齊愕然,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冒頓。
三十餘萬追兵就在後方狂追不舍,前部敵軍距離我軍只有三十餘里的距離,現在也還完全沒到休息的時候。
您怎能令我們就地休整?
而且既然休整,為何不允許飲馬?河流就在前面啊!
但,沒人膽敢質疑冒頓的命令,只是面面相覷著下馬休息。
遙遙望見這一幕的達賚振奮的一拍馬背:「果然!」
「胡騎遠征三千里而來,定然疲累,不過只是依靠連戰連捷的勝勢方才能維繫軍心士氣。」
「如今先遇重創再狂奔五百里,果然已再無奔馳之力!」
「壓上去!」
「給孤壓上去!全殲來犯之敵!」
門丘卡撫摸著胯下馴鹿,聲音滿是焦急和擔憂:「王,不可再追了!」
「我軍陣型已經徹底散亂,將士們都已疲累不堪!」
「縱是將士們士氣旺盛還有幾分戰力,但將士們胯下的戰馬卻都已疲累至極。」
「若是再作戰甚至是衝鋒,必有大量戰馬暴斃!」
「貝爾部落、呼倫部落等騎乘馴鹿的部落更是早已跟不上大軍速度,被大軍遙遙拋在身後。」
「現在尋求決戰,實在不智!」
門丘卡不能理解!
通古斯的兵力確實更多,但近三成通古斯騎士都因坐騎限制而落在後方,不止導致前線通古斯兵馬並不比胡國兵馬多太多,更是導致通古斯的軍隊陣型一片混亂。
達賚究竟是為什麼選擇在這種情況下尋求決戰的啊!
達賚卻是大手一擺,斷聲喝令:「敵軍騎士已經奔襲了三千餘里,我軍騎士卻只是奔襲了五百里!」
「我軍疲累,敵軍定然比我軍更疲累!」
「我軍戰馬可能暴斃,敵軍戰馬更可能暴斃!」
「大薩滿無需多言,此戰優勢盡在我通古斯,現在就是通古斯攻滅胡國的最佳良機!」
門丘卡還想再勸,達賚的聲音卻已轉為狠厲:「胡國身為通古斯的臣國,理應恭謹。
「」
「孤不過只是索要些許胡國用不上的土地而已,胡國卻膽敢引兵來犯。
「唯有攻滅胡國,方才能正我通古斯威名,震懾諸臣國!」
「將士們,隨孤衝殺!」
扶蘇剛剛登基,冒頓剛剛登基,達賚同樣剛剛登基。
作為新一代的領導者,達賽急需立威!
而屏弱的胡國就成了達賚用於立威的靶子。
結果胡國非但不願乖乖被達賚蹂,反倒是膽敢引兵來犯,狠狠打達賚的臉。
倘若胡國果真強橫也就罷了,達賚也不是不能忍一時之辱。
但胡國已經疲憊不堪,達賚當然要重重的把這巴掌扇回去,甚至是一巴掌扇死胡國,來鞏固他的王位與威嚴!
他可是通古斯的王!
呼喝間,達賚已經再夾馬腹,駕馭著口吐白沫的戰馬疾馳衝鋒!
門丘卡趕忙驅策胯下馴鹿追上去,聲音愈發焦急:「王!速速收兵!」
「這是密仁扎木勒哈的指示!王欲要違抗神靈的意志嗎?!」
馴鹿:呦呦呦~
馴鹿可不是馬那樣的死腦筋,不會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馴鹿也很明白繼續跑下去的話等待它的結局會是什麼。
所以饒是門丘卡用盡方法驅策胯下馴鹿,馴鹿也只是呦呦的叫著,不再動彈哪怕一步!
耳邊沒了門丘卡的碎碎念,達賚愈發意氣風發,振奮狂呼:「通古斯的兒郎們!」
「散陣外擴,沿騰格勒郭勒(河)包圍敵軍!」
「每為密仁扎木勒哈獻上一次死亡,都能得一匹駿馬、一柄直刀、十頭羔羊為犒!」
三十餘萬通古斯將士盡皆歡呼:「為了密仁扎木勒哈,殺!!!」
冒頓自背後取出硬弓,雙眼死死盯著跟在達賚身後的白纛,冷聲開口:「長生天的驕子們,前方就是河流,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我們的家眷族人還在三千餘里外的故鄉等待著我們的斬獲!」
「緊緊跟隨本單于的鷹頭白纛,追隨長生天的指引向前殺出一條血路。」
「讓長生天見證我們的榮光!」
一夾馬腹,冒頓率單于衛隊當先向東北方向發起反衝鋒,嘶聲咆哮:「殺!!!」
敵眾我寡、長途奔襲、遭逢敗退等因素相互疊加,更還是向他們一直畏懼的通古斯發起衝鋒,這讓胡國將士們難免心生畏懼。
但,他們還有得選嗎?
正如冒頓所言一般,他們的後面就是奔騰的騰格勒郭勒大河,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一名名胡國騎士重新爬上馬背,在各部將領的指揮下縱馬向前,決絕怒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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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略瞄準一名通古斯騎士後,冒頓便撒放弓弦射出一枚羽箭,沒有理會這枚羽箭是否射中目標,冒頓的騎弓已經瞄向另一名通古斯士卒,右手也已從箭囊中抽出了下一枚羽箭。
射空一個箭囊中的二十枚箭矢後,冒頓終於轉頭回望。
看著追隨他一同發起衝鋒的將士們,冒頓嘴角微微上翹,沉聲喝令:「令!」
「各部將領務必收攏本部兵馬密集衝鋒,不准後退半步,不追求斬獲,但務必要穿透敵軍戰陣,給本單于打崩敵軍士氣!」
「搖令旗,傳令左賢王寶勒爾、右賢王成格勒立刻來援!」
「左大將巴根、右大將依巴圖率本部兵馬伴行於本單于南北兩側,為本單于抵抗南北兩側來敵。」
「左大都尉查於、右大當戶呼斯楞各率本部兵馬向西北、東南兩側轉進,而後立刻向東北方向穿鑿進攻。」
「右大都尉————」
冒頓如同豌豆射手一般瘋狂噴吐命令,麾下衛兵趕忙搖動旗幟將冒頓的命令傳遞向四面八方。
通古斯兵馬更多卻也更稀疏散亂,一支支胡國兵馬在各部將領的帶領下如同一柄柄利箭般勢如破竹的向前突進!
而在東北、東南兩個方向,寶勒爾、成格勒已經各率五萬騎士包抄至通古斯軍後方,配合著胡國主力兵團完成了對通古斯的包夾之勢!
一刻鐘前還沉浸在興奮中的達賚見狀悚然大駭,失聲驚呼:「東北方向之敵是從何而來?」
「敵軍分明已經疲累至極,為何還能發起反攻?!」
只可惜,門丘卡早已落在大軍後方,再無人有資格回答達賚的問題。
眼睜睜看著前線通古斯騎士非但沒能因人多勢眾而取得勝勢,反倒是因陣型散亂而造成了局部戰場的以少打多,達賚終於意識到門丘卡所言不虛,趕忙勒馬轉身,嘶聲大喝:「撤軍!」
「速速撤軍!」
呼喝間,達賚重夾馬腹欲要當先奔逃。
「~~~f
但達賚胯下戰馬卻沒有遵從達賚的命令奔逃,反倒是發出了馬生中的最後一聲悲鳴,無力倒地!
毫無防備的達賚隨之墜地。
沒有去看滿嘴白沫的愛馬哪怕一眼,也沒有理會小腿的劇痛,達賚只是驚慌失措的爬上了備馬馬背,聲音愈發焦急的喝令:「駕!速走!速走!」
遙遙望著達賚墜馬的場景,冒頓心頭再無半點擔憂,暢快大笑:「吹號角!」
「死戰!!!」
「嗚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籠罩草原,冒頓再次策馬上前,親率一萬五千名單於衛隊向著達賚的鹿頭白衝鋒、衝鋒、再衝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