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為袍澤之死賀!神的榮光怎敵人的野心?
第325章 為袍澤之死賀!神的榮光怎敵人的野心?
生又何妨,死又何妨?
生與死都是輪迴的一部分、是存在的一種方式。
死亡不過是對衰老、疾病和痛苦的淨化,讓生變得更有活力。
死亡就如同大火,會蕩滌大山裡的所有枯樹、朽葉和疾病,待到大火消弭,樹木、青草和鳥獸都會重新布滿大山,唯有腐朽和疾病被一掃而空!
既不畏生,何故畏死!
東胡大當戶烏日喝提左臂綁著一面牛皮盾衝鋒在最前方,嘶聲咆哮:「誰人願與我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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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之際,烏日喝提右手搶起青銅啄掃向面前一名胡國百長。
如同錐子一般的啄頭勢如破竹般洞穿了鐵胄,刺進胡國百長的頭顱之中!
烏日喝提手腕一抖,啄頭便撬開了胡國百長的頭蓋骨,沾著些許紅白向另一名胡國什長掄砸而去。
但青銅啄剛揮至半空,數十根箭矢便裹挾著破空聲射向烏日喝提。
「砰砰砰咚啊!」
幾乎所有箭矢都被烏日喝提身上皮甲所阻,卻有一枚箭矢正中烏日喝提的右肩!
箭杆穿透肩胛骨,不只是讓烏日喝提頓感劇痛,更是讓烏日喝提再難把控手中青銅啄。
胡騎什長見狀毫不猶豫的拔出腰間直刀橫於身側,同時縱馬加速。
藉助戰馬的速度,直刀狠狠斬向烏日喝提的側腰!
雖然直刀的刀鋒終究沒能斬開烏日喝提身上的皮甲,但突如其來的劇痛和巨力卻將烏日喝提推下了馬背!
同一時間,胡國什長胯下戰馬抬蹄,狠狠一腳踏向烏日喝提的胸口!
「咔嚓!」
「噗~~
一踏之下,肋骨盡斷!
烏日喝提身體如煮熟的大蝦一般蜷縮了起來,口中不可控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但烏日喝提卻沒有放棄掙扎,反倒是順勢抱住了身上戰馬的馬腿,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孱弱的遺言:「死!!!」
戰馬:???
馬腿被縛,高速奔馳的戰馬根本無法掌控身形,不可控的向前摔倒,同時也將背上什長甩向面前的通古斯騎士。
半空中的胡國什長眼睜睜看著身下幾名通古斯騎士竟然同時拔出了腰間長刀,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不!!!」
但無論他的悲鳴有多刺耳,都無法對抗物理定律,只能絕望的墜向面前刀陣!
眼睜睜看著將他推落馬背的胡國什長被三柄長刀洞穿軀幹,烏日喝提咧開了滿是鮮血的嘴,欲笑。
但笑容尚未爬上面龐,又一匹戰馬的馬蹄便踏碎了烏日喝提的腦袋!
不遠處的大當戶查拉巴見狀心生嘆息,卻又振奮咆哮:「為死賀!」
死了,就不需要再承受傷痛和折磨了。
待到春芽初生,袍澤將以最健康青春的嬰兒模樣重新降生於人世間。
理應道賀!
烏日喝提麾下所有騎士更是同聲嘶吼:「為死賀!」
他們完全沒有因為大當戶戰死而心生恐懼,反倒是愈發瘋狂的向前衝鋒!
冒頓:?
一路殺奔而來,冒頓見過太多一觸即潰、不戰而降的通古斯人,而那些通古斯人的反應也愈發證實了冒頓的想法。
雖然通古斯看似強大,但多年不曾外戰的通古斯已經失去了血性,不再敢戰。
但現在,這些通古斯人怎麼突然就開始發瘋了!
左大都尉查干勒馬回退至冒頓身側,聲音同樣沉凝:「單于,不對勁!」
「臣懷疑這一路奔行而來的大捷都只是通古斯塑造的假象!」
「目的就是為了誘惑我大胡主力深入通古斯腹地,而後以優勢兵力以逸待勞將我大胡主力盡數殲滅於此。」
「如此,通古斯就能輕而易舉的全取我大胡草場!」
雖然冒頓心裡也慌得不行,但面上卻是沉穩冷靜。
如今聽聞查干此言更是怒聲喝令:「如今我軍即將攻滅通古斯,通古斯人豈能不竭力反抗?」
「通古斯人不懼死,長生天的驕子們難道就畏死嗎?
「傳令下去,長生天正在注視著他的驕子們!
「,「長生天正在等待著敵人的頭顱與鮮血祭祀!」
「凡是能在此戰戰死的勇士都能回歸長生天的天堂,享受喝不完的奶酒、駕馭能縱橫雲霄的天馬、享用最美麗的女人!」
「膽敢後退哪怕一步者,殺!」
「膽敢動搖軍心者,殺!!!」
「查干,汝部為先鋒,務必為本單于破敵反攻之勢!」
雖然冒頓以撐型孤塗單于的身份宣告了長生天的意志,但君權與神權相結合的概念對於胡人而言終究還是太過新奇,並不是所有胡人都相信單于有資格代替薩滿解釋天意。
不過不要緊。
戰死的人或許無法回歸長生天的天堂。
後退的人卻一定會被冒頓斬斷咽喉!
查干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右拳砸心:「遵單于令!」
胡國騎士不敢後退一步,硬生生抗住了通古斯騎士的決死衝鋒,將東胡王庭化作一片絞肉機,侵吞著雙方將士的生命與鮮血。
三個時辰後,通古斯騎士衝鋒的勢頭漸緩,但東、西、北三側卻又響起了隆隆馬蹄聲。
一名名通古斯人遵從大薩滿的指引,騎乘著胡馬或馴鹿衝出山林,向著東胡王庭馳援而來!
見此情景,胡軍之中不可避免的滋生出了騷亂,不少胡國將領都忍不住頻頻轉頭看向冒頓,希望能看到冒頓收兵的命令,卻不敢勸說冒頓哪怕一句。
眼瞅著通古斯援軍距離戰場越來越近,身為冒頓舅父、胡國四王之一的左賢王寶勒爾終於壯著膽子抵近冒頓,低聲道:「臣以為,通古斯早已不再如當年一般高大不可撼動。」
「今日一戰足夠讓通古斯不敢再小看我大胡,更不敢再對我大胡提出什麼非分之請。」
「此戰繳獲的糧食也足夠大胡上下過幾個肥年,往後幾年都無須擔心吃食。」
「單于剛剛繼位沒多久就挫通古斯威風、讓大鬍子民過上了好日子,大鬍子民定會盡皆對單于俯首、愛戴單于。」
「但,獨狼雖老卻仍有三分凶性,臣以為現在並非是滅通古斯的良機,若是繼續死戰,定會致使太多驕子戰死他鄉。
「單于,見好就收吧。」
無論是從對外震懾的角度、繳獲糧食的角度還是對內收心的角度,冒頓此戰都已得大利。
但若是非要追求一戰滅通古斯的大勝,反倒是可能輸掉此戰斬獲的一切,甚至是葬送了胡國社稷!
冒頓很清楚寶勒爾這話說的沒毛病。
但,冒頓不敢退!
通古斯的國力遠強於匈奴,只是因為達賚無能、承平日久才會不堪大戰。
如今冒頓東征致使大量通古斯人戰死,還活著的通古斯人必定重拾鬥志。
通古斯人本就多以漁獵為生,不需要刻意練武,只要重拾鬥志就能立刻憑藉更龐大的人口基數西討胡國!
屆時,胡國怎麼辦?
秦國正在休養生息積蓄實力,六年之後必將以更恐怖的國力北伐胡國。
屆時,胡國又該怎麼辦?
現在引兵後撤確實可以得一時虛假的勝利,但幾年之後的胡國卻必將墜入更絕望的深淵!
冒頓不願退,更不敢退!
終於,冒頓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通古斯軍中擊鼓高歌的門丘卡,沉聲發問:「除大薩滿之外,舅父可曾看到其他薩滿?」
寶勒爾微怔,趕忙抬眼環顧戰場,旋即低聲驚呼:「不曾!」
「通古斯大薩滿已至前線,卻只有通古斯大薩滿親至前線?!」
薩滿在前線激勵士氣是很正常的事,大薩滿親自前往前線也不是稀罕事。
但前線只有大薩滿卻沒有普通薩滿,這就很奇怪了。
那些普通薩滿都去了哪裡?
現在正是通古斯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啊!
寶勒爾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了幾分:「臣不知通古斯有何傳統。」
「但呼衍氏若是至絕境時,便會由薩滿護衛稚子和少女退入山林之中,以備日後!」
冒頓目光又投向那些匆匆奔赴戰場的年輕女子,突然暢快大笑:「哈哈哈~」
「通古斯已自知至絕境矣!」
「正因為通古斯已自知至絕境,方才會如此奮勇敢戰!」
「然,這一時血勇又能維持多久?」
「傳令全軍,後撤百里!」
一聲令下,早就已經心生怯意的胡國騎士們迅速轉向,向著來時路狂奔疾馳!
方才還慌亂驚懼的達賚見狀頓時就又抖了起來,手中純金啄前指,振奮高呼:「敵已潰敗!」
「通古斯的將士們聽令!全速追殺!」
「用敵人的死亡祭祀密仁扎木勒哈!」
門丘卡趕忙抵近達賚,沉聲道:「王!不要追擊!」
「敵軍雖退卻未潰,很可能只是暫避我軍鋒芒。」
「但我軍卻早已因敵軍突襲而陣形混亂,只靠一腔血勇完成反攻,援軍抵達之後更是不曾與將士們合兵整軍,一旦遭遇重創,頃刻即潰!」
「王理應趁機整軍,而不是乘勝追殺!」
達賚傲然擺手道:「無礙!」
「不過是區區初立的胡國而已,只能趁著我通古斯勇士們酣睡之際咬上一口。」
「但如今我通古斯的勇士們骨血中沉睡的悍勇已經甦醒,隨手便可攻滅胡國!」
門丘卡加重聲音,斷聲道:「這是密仁扎木勒屆的指引!」
神明的壓力加諸於達賚肩頭。
但開疆擴土的野望卻壓下了神明帶來的恐懼。
掙扎糾結數息之後,達賚聲音沙啞卻堅定的說:「大薩滿終究年輕。」
「孤以為,是大薩滿理會錯了密仁扎木勒屆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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