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箭雙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第327章 一箭雙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騰格勒郭勒西南方向二十五里的一座小山包上。
樊噲、阮憑、丁復、灌嬰、蘇赫巴魯等二十餘名悍將齊齊趴在一處。
劉季提溜著下裳、矮著身子回到眾人最前方,重新趴在低矮乾癟的草叢之中掩蓋身形。
掰斷一根狗尾巴草扔進嘴裡嚼啊嚼,劉季雙手縮進衣袖之中吐槽:「若是乃翁還在沛縣,現在都該尋條小河跳進去納涼了!」
「但現在乃翁只想把這山都燒了取取暖。」
「這爛地兒,是真特娘的冷啊!」
今天已是秦二世二年四月十七日,大秦的春耕已經結束,就連補種期都快過去了。
反觀此地,河上還飄著冰凌子呢!
劉季只是在草地上趴了半個時辰,就被冷硬的大地凍的鬧了肚子。
阮憑極目遠眺戰場,右手忙不迭的拽著劉季的袖子晃蕩:「劉將軍,莫要尋思著生火取暖了。」
「東胡已露敗象,若是我軍再不馳援,恐怕東胡就堅持不住了!」
「劉將軍還在等什麼啊?」
東胡追過來了!東胡殺上去了!東胡遭逢潰敗了!
要是再不馳援,東胡估計就完蛋了!
劉季斜了阮憑一眼問:「阮將軍不冷?」
阮憑聞言愈發焦急:「此皆小事爾!」
廝殺在即,阮憑心臟狂跳熱血奔涌,哪還顧得上冷熱?
劉季砸了砸嘴道:「本將看阮將軍還是不冷,果然是年輕高壯火力旺。
「來給乃翁暖暖!」
阮憑:?
見劉季像條毛毛蟲一樣一扭一扭的往自己湊來,阮憑慌忙躲開,驚聲低呼:「本將不好男風!!!」
劉季瞪了阮憑一眼:「什麼男風?阮將軍焉能污本將清白。」
「本將亦不好男風,只是取取暖而已。
「都是袍澤,暖和暖和咋的了?」
阮憑愈發驚慌,像條長蟲一樣匆匆避讓,結果扭胯之際卻撞到了另一個雄壯堅實的胯骨。
阮憑大駭轉頭,結果就看到了樊噲那憨厚的笑容:「吾也來暖和暖和。
阮憑:!!!
阮憑遭不住了,只能連聲道:「若要取暖大可退去後方生火。」
「本將亦冷!」
劉季、樊噲齊齊停下動作,然後又齊齊一扭一扭的遠離了阮憑。
樊噲一臉嫌棄的說:「阮將軍的手比本將的手還涼呢。」
「與其來尋阮將軍取暖,倒不如樊某自己暖和暖和。」
阮憑人都快哭了。
是本將讓你來取暖的嗎?分明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汝二人都是沛縣人,遭不住此地嚴寒很正常,那本將難道就能遭得住此地嚴寒了嗎?
本將是嶺南人!嶺南人!懂不懂嶺南在哪裡啊喂?
對於嶺南而言,沛縣都是寒冷的北方!
要不是為了同僚袍澤之間的和諧氛圍,阮憑絕對會對著樊噲的老臉來上一拳!
劉季嘖聲道:「操的閒心那麼多,本將還以為阮將軍燥的慌呢。」
「東胡的死活與我大秦何干?」
「既然冷,那就把手插袖裡,好生暖和暖和。」
「若是實在冷的遭不住了,就回山下大軍叢中去。」
阮憑雙眼瞪的像銅鈴:「東胡的死活怎的就與我大秦無關了?」
「我部先鋒只有三千兵馬!」
「雖然都是精騎,但卻也只有三千之數,如何能破匈奴二十餘萬大軍?」
「唯有得東胡臂助,我軍方才有機會完成陛下命令!」
咸陽城距離通古斯終究太遠。
即便進入通古斯境內尋求決戰的秦軍只有五萬,依舊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趕到戰場。
所以韓信才將三千精騎連同樊噲、阮憑等悍將盡數充入劉季部,又令劉季部一人三馬全速奔馳。
在阮憑看來,韓信之所以如此焦急,理應是在馳援東胡!
但劉季卻是反問:「陛下可曾說過哪怕一句馳援東胡,亦或是說過要與東胡合盟?」
尋求合盟是非常正常的軍事行為,於此戰更是如此。
大秦甚至可以打著馳援的名義要求東胡割讓疆域、提供糧食,獲得巨大利益。
但回憶著戰前軍略的細節,阮憑卻愕然發覺,好像還真沒有!
劉季再問:「主帥令我部疾馳北上之前,可曾說過哪怕一句要馳援東胡,亦或是與東胡合兵殲滅匈奴?」
再回憶出征之前韓信的吩咐,阮憑啞然,韓信也確實沒說過!
阮憑震驚的問:「難道此戰我軍的目標不只是要攻滅匈奴,更還要攻滅東胡?」
此次北伐的起源就是扶蘇與贏政之間的三年滅匈奴之約,所定軍略也全是為滅匈奴服務,阮憑理所當然的認為此戰秦軍的目標就是滅匈奴而已。
直至如今劉季開口,阮憑方才驚覺。
雖然扶蘇和韓信選擇將滅匈奴的主戰場放在了東胡境內,但扶蘇和韓信卻從未說過要尋求東胡的支持,更是沒有提起過東胡的死活。
好像東胡這一方勢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劉季輕聲道:「莫要忘記,陛下在拿出馬鞍、馬鐙等物時明言,這些軍械乃是秦軍之寶,卻更是胡人至寶!」
「且馬鞍、馬鐙的構造都頗為簡單,倘若此戰未能一戰滅匈奴,殘存的匈奴胡賊定會效仿打造,令得本就擅長養馬的胡人如虎添翼。」
「屆時,此戰主將就是華夏的罪人!」
「匈奴善養馬,東胡亦善養馬。」
「陛下不願讓匈奴得馬鞍、馬鐙之術,難道陛下便願讓東胡得馬鞍、馬鐙之術乎?」
阮憑雙眼瞪的更圓了,眼珠子明顯突出眼眶的震驚發問:「竟是如此?!」
劉季嘴角揚起幾分輕笑:「否則阮將軍以為何謂大勝?」
「僅只滅匈奴之功遠不足以助主帥封侯。」
「但若是此戰我軍連滅匈奴與東胡,陛下不封侯才會被天下人非議!」
如果韓信能採納劉季的自請,允許劉季去匈奴王庭享受穩穩的軍功,那此戰大獲全勝後扶蘇定會封韓信為侯。
但現在,劉季卻是北伐先鋒,那這侯爵之位最後落在誰頭上可就不好說了。
誰說主師所得軍功一定會比先鋒更多的?
阮憑愈發震驚的喃喃:「竟會如此?!」
「這可真是————」阮憑雙眼開始放光:「大彩!」
阮憑攻甌雒國之際,根本沒人約束阮憑,以至於阮憑滅了甌雒滅占甌,滅了占甌又去滅那些連阮憑都不知道名字的小部落,一邊急著迅速結束此戰以免耽擱了未來的北伐,一邊急著猛猛斬首取軍功,忙活的不行。
原本阮憑隨軍北上時還擔心軍規森嚴、不能大開殺戒了呢。
如今聽聞劉季解釋,阮憑才驚覺,合著此軍森嚴的只有軍爵律,其實從上到下沒一個老實人啊!
阮憑看向東胡的目光頓時染上了幾分殺意:「既然如此,我軍就更該從速出擊啊!」
「如今東胡已經敗退,我軍理應配合東胡夾擊匈奴,方才能平衡東胡與匈奴之勢,以便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劉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意的說:「陛下是君子,陛下是要臉面的,豈能隨意對東胡興兵?」
「以當今大秦的國力也沒必要依靠鷸蚌相爭來得利,大可發王師堂堂正正的碾壓過去「」
O
「莫急。」
「本將自有判斷。」
東胡與匈奴的性質截然不同。
匈奴是一個新興王朝,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中原國家承認匈奴是一個國家,所以匈奴就只是蠻夷而已,攻打蠻夷而已還需要理由嗎?想打就打!
但東胡已經在東北山林之間盤踞了一千三百多年,與商、周二朝都建立了外交關係,至周朝時,東胡的貊部落和肅慎部落更曾向周天子朝貢,被周天子單方面認定為周王朝北土」。
雖然東胡不是周天子的諸侯國,但東胡麾下的一些部落卻是周王朝名義上的諸侯國,雖然不聽調不聽宣、只是偶爾前來朝貢,但在法理上和中原諸侯國有著相同的地位。
貊、肅慎等部並非蠻夷,而是國家,那麼攻打他們就需要有名分。
但自從燕國大將秦開按住東胡的腦袋一頓爆錘、北拓千餘里疆域後,東胡就變得非常老實,只有其麾下部落和燕、趙二國發生過局部衝突,卻再無任何大規模軍事行動,甚至不和中原諸國有所往來,只是老老實實的蹲在金阿林山脈里當宅男。
博士們翻遍了典籍,硬是沒能翻出哪怕一條能支持大秦對東胡發兵的大義名分!
通過扶蘇的戰前軍略,劉季看的清楚,扶蘇並不追求漁翁之利,反倒是希望能讓小魚吃蝦米、大魚吃小魚。
坐視匈奴一舉攻滅東胡,同時被東胡崩掉幾顆牙,而後秦軍趁著匈奴大戰剛過的疲憊之機驟然殺出,攻滅匈奴!
為此,扶蘇不吝於在三個月後率領數十萬秦軍踏出長城,親征金阿林山脈!
如果匈奴實在沒法攻滅東胡,故齊尋仙派方術士、當今大秦使臣韓終也已被劉季護送至前線。
隨時都能把血灑一地!
阮憑似懂非懂,卻也明白一時間沒得廝殺了。
遺憾的輕嘆一聲,阮憑抱緊自己,低聲道:「那,劉將軍,末將先去山下暖和暖和。」
「末將實在是遭不住了。」
劉季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現在已是四月,往後每一天都能比今天更暖和幾分。」
「等天更暖————」
劉季話還沒說完,東北方向的戰場上就突然掀起了一陣聲浪:「通古斯王已死!降者不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