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該認清誰尊誰卑 誰該跟著誰混了!可悲的厚壁障早已降臨!
第310章 該認清誰尊誰卑 誰該跟著誰混了!可悲的厚壁障早已降臨!
劉季早就在關註明苛、蕭何等沛縣考生團。
見明苛快看到他自己的名次了,劉季假借巡查鎮亂的名義溜達到明苛身邊,抱著膀子吊兒郎當的笑道:「大半考生都已尋得自己的名次。」
「縣令還找著吶?」
明苛:————
什麼叫還找著呢?
這一句問話,既表明了明苛的成績不高也不醒目,需要找很長時間。
又表明了明苛對自己的能力沒有準確的認知,不知道該去哪兒找自己的名次,換言之就是人菜還不自知!
明苛實在不想回答如此屈辱的問題。
但劉季上卿的身份又讓明苛不得不回答劉季的問題。
明苛只能拱手強笑:「下————」
明苛才剛開口,劉季就笑呵呵的拱手道:「縣令可是本卿的老上官了,本卿始終關注著老上官呢。」
「縣令無須再費力尋了,本卿已幫縣令尋到了縣令的名次。」
劉季突然抬高聲調,臉上的喜悅格外誇張:「縣令於此次明策科再更試得中評第九百六十二!」
「那可是九百六十二名啊!」
「尋常考生若能得這般位次,已可被擢為縣中掾吏。」
「縣令本就是沛縣縣令,此番更有四名屬官得明策科前百名,如今縣令竟還能得得九百六十二名,必能再得高升!」
「本卿以為,理應將此喜傳回沛縣,讓沛縣上下同賀之!」
明苛腦袋嗡的一下,心裡說不清是悲是喜。
當今大秦有三十七郡、一千餘縣,即便經歷了扶蘇的官職改革依舊有不少官職缺人。
且誰都知道今年的考生格外的多,更還有不少官吏也來參加了此次吏試。
考到這個名次,再加上經年老吏的身份,明苛完全有希望往郡里或朝中動一動。
如果明苛的前面沒有蕭何、曹參等下屬的名字,無須劉季提醒,明苛就會立刻派人回返沛縣分享這個好消息,甚至是召集沛縣的所有鼓吹手敲鑼打鼓的歡慶三天!
但,沒有如果。
蕭何、曹參、夏侯嬰等下屬的成績都比明苛高太多,就連鼓吹手周勃的位次都比明苛高的多!
明苛如何能驕傲的起來?
當周邊考生因為劉季的高聲大喊而齊齊將目光投向明苛,明苛完全不覺得那些目光之中有驚艷、嫉妒或崇拜。
而只有濃濃錯愕、嗤嘲和奚落!
明苛心頭有屈無喜,卻還是只能強做出笑容拱手道:「有勞劉上卿惦念!」
「沛縣之中,英傑何其多也!」
「下官也是沾染了諸位英傑的才氣,方才能得此番成績。」
「下官理應設宴感謝蕭吏掾、曹獄掾等沛縣同鄉,尤其是感謝劉上卿的教導。」
「還望劉上卿不棄赴宴啊!」
明苛自知他根本沒有能力抗拒劉季的羞辱,既然如此,倒不如化羞辱為利益。
趁此機會將劉季、蕭何、曹參等所有傑出的沛縣臣民盡數團結起來,在朝中形成沛縣派,互相臂助、共同進步、抱團取暖。
劉季已經位高權重,蕭何勢必位高權重,兩人誰都不會服誰,爭鬥權衡之下,明苛這個沛縣縣令顯然就是最合適的領袖!
即便只是明面上吉祥物似的領袖,也能為明苛攫取到海量的利益!
劉季笑呵呵的搖頭道:「這就不必了。」
「陛下早已讓尚食令準備了珍饈美味,今夜必當不醉不歸!」
曾經汝為縣令、本卿為亭長時,本卿都不給汝面子。
如今汝雖能更進一步,得個秩千石左右的官職,但本卿已是上卿,又何必給汝臉面?
明苛連聲道:「明日亦可!」
見明苛還想堅持,劉季的笑容中多了幾分嗤嘲:「臘祭將近,朝中事務繁多,又多有老友同僚往來宴請,縣令的大宴本卿實在無暇去赴。」
「但諸位沛縣同僚若是不棄,隨時可來本卿府上,本卿必以禮相待!」
劉季對明苛沒有什麼恨意,因為明苛從始至終都壓不住劉季。
明苛只是劉季普普通通的敵人而已。
只要利益足夠大,敵人未必不能化作朋友。
形成以沛縣鄉黨為紐帶的小團體,也確實有利於劉季。
但,縣令,該認清現在誰尊誰卑、誰該跟著誰混了!
對明苛拱手一禮,對夏侯嬰眨了眨眼,劉季便甩著膀子心滿意足的重回扶蘇身邊。
明苛攏在袖中的雙手攥緊成拳,強笑道:「劉上卿身為太僕,難得清閒,確實並無閒暇。」
「傳告沛縣所有考生,今夜本官做東,宴請所有沛縣人士,為沛縣賀!」
明苛的話音剛落,扶蘇便已開口:「諸位可皆已尋得自己的名次?可有人有異議?」
六百名郎官和衛兵同聲高呼,爆發出震耳吶喊壓下了考生們的喧譁。
所有考生不論正在做什麼都趕忙面向扶蘇拱手:「陛下英明!」
扶蘇略略頷首,沉聲道:「明日之後,諸位愛卿皆當於大秦各地各職為官吏,代朕牧民、為民請命。」
「諸位愛卿當知,一時之勝敗並非一切。」
「若違律犯罪、耽於享樂,縱是再有才華亦終赴刑場。」
「若學習不綴、勤懇治政,即便考評為下亦可因功升職。」
「諸位愛卿皆是朕欽點之才,莫要讓朕失望!」
兩萬餘考生的喜悅淺淡了些許、失落也淺淡了些許,填充空餘的情緒變成了濃濃感激。
考的好不好是他們自己的本事。
但他們之所以有資格一展才華,卻是扶蘇恩德!
然而扶蘇的恩德也只會給予他們一展才華的機會,未來的路究竟是通往三公九卿還是通往廷尉獄,卻都在他們自己!
兩萬餘考生齊齊拱手,肅聲高呼:「臣等銘記陛下教誨!」
「臣等拜謝陛下揀拔之恩,必不負陛下信重!」
扶蘇拱手還禮,面露笑容:「甚善。」
「秦能得諸位賢才來投,實乃秦之幸也!」
「朕能得諸位賢才臂助,更是朕之幸也!」
「諸位愛卿若能依法守律、安邦安民,必當為天下萬民之幸也!」
「朕已令尚食令備好了珍饈,請諸位愛卿隨朕宴饗。」
「飲勝大賀!」
兩萬餘考生又露出笑容,振奮高呼:「拜謝陛下!」
扶蘇右手一擺,朗聲高呼:「隨朕入宮!」
所有考生愈發振奮的歡呼:「唯!」
對於在場九成以上的官吏而言,這都是他們此生唯一一次在章台宮接受皇帝宴請的機會。
但哪怕此生只有一次在大秦權力的最中心被大秦皇帝宴請的機會,也足夠他們吹噓一生、回味一生!
雖然考生們都急迫難耐,但終究都是已經能做官吏的人了。
兩萬餘考生沒有蜂擁而入,而是自發列成隊形,同時主動讓排名靠前的人排在前面,老老實實的任由郎官們核驗身份。
接過夏侯嬰的憑符之後,郎官迅速在名冊上找到了夏侯嬰的名次:「沛縣夏侯嬰,明武科第九十六?」
夏侯嬰趕忙拱手:「正是下官。」
郎官將憑符雙手奉還,滿臉是笑的說:「上官說笑了。」
「上官得評為上,請上官直上高台,隨廷衛引領於殿中落座。」
夏侯嬰趕忙應承,而後站在郎官身後等著明苛。
「沛縣明苛,明策科第九百六十二名。」
郎官將憑符交還給明苛,禮貌的笑道:「得評為中,請登高台,隨宦官引領於高台階梯之上落座。」
不是扶蘇苛待名次靠後的考生,而是大殿實在裝不下兩萬多名考生!
明苛接過自己的憑符,目光看向還在等著他的夏侯嬰,笑容愈發勉強:「去吧,無須等本官。」
「今夜夜宴也免了,吾等都是同鄉,日後自然還有機會。」
「莫要錯過了如此尊崇之機。」
明苛已經徹底泄了氣,也放棄了再組織酒局勾連小團體的想法。
那層可悲的厚壁障或許早在他決定率領沛縣官吏們一同前來吏試時就已悄然墜落,將他和蕭何、曹參、夏侯嬰等人分隔開來。
明苛再做掙扎,也不過是徒增笑爾。
夏侯嬰也不便多說什麼,只能拱手:「唯!」
看著夏侯嬰、曹參等一名又一名昔日下屬登上高台、步入正殿,明苛卻只能止步於高台,坐在一副擺在台階上的案幾之後,明苛心情愈發低落的輕聲一嘆。
「下官拜見縣令!」
明苛循聲回頭,便見沛縣卒史周昌、卒史周苛這對堂兄弟就坐在明苛不遠處。
明苛目露詫異:「汝二人怎會在此地?」
周苛、周昌都只是沛縣最底層的卒史,是整個沛縣官吏體系里墊底的存在,比他們職位還低的就只剩戍卒和臨時工了。
但現在,這兩兄弟竟然能坐在明苛身邊?
本官怎麼就混到這等地步了!
周苛眼中儘是亢奮的光:「不負縣令重望,下官得明律科第八百九十七,族弟周昌得明律科第九百一十一,皆為中評!」
「縣令怎會在此地?」
明苛:————
大宴尚未開始,但明苛卻先拍開了酒罈封泥,為自己舀滿一爵酒,而後舉爵強笑道:「飲勝!」
沒等周昌、周苛回應,明苛便將爵中酒一飲而盡。
而後,又是一爵!
周昌、周苛面面相覷,但最終還是陪著明苛共飲一爵,然後就不再奉承明苛,而是雙眼放光的環視四周,最終齊齊看向端坐於高台之上的正殿。
那裡就是大秦君臣們共商國事的地方嗎?
吾等此生可否能有幸踏入此門?
若是不能踏入此門,豈不是枉度此生?!
目光穿透正殿殿門,直達高台之上,周苛、周昌兩兄弟便見身穿冕服的扶蘇長身而起,舉爵高呼:「此爵敬諸位。」
「唯願諸位助朕共安天下。」
「飲勝!」
兩萬餘考生、朝中群臣眾將齊齊起身,高舉手中酒爵,振奮高呼:「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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