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仕途漫漫,他日頂峰再見!你們是不是背著本官偷偷補習了?!
第309章 仕途漫漫,他日頂峰再見!你們是不是背著本官偷偷補習了?!
明苛脖頸僵硬的轉向蕭何,聲音艱澀的發問:「明策科,頭名?!」
明策科和明武科是最容易升任高官的科目,蕭何非但在明策科得上評,更還得頭名?
開玩笑的吧?
一定是開玩笑的吧!
蕭何恭謹的拱手道:「幸不辱命!」
明苛心臟猛的一顫,雙腿有些發軟。
別污衊本官,本官從來沒令汝考取明策科頭名,本官甚至沒奢求過汝能在明策科考得上評!
本官做夢都不敢有如此妄想啊!
明苛強撐著笑的頷首:「善!甚善!何止是幸不辱命?此實乃沛縣之大幸也!」
「蕭吏掾既已得頭名,想來已得陛下當面考教,更不會再屈居於沛縣那一隅之地。」
「陛下可曾提及過蕭吏掾日後的去處?」
蕭何的聲音依舊恭謹:「尚未確定。」
「下官究竟何去何從,全憑上官並陛下差遣。」
在任命蕭何為治粟內史丞的文書正式蓋章之前,蕭何不會對任何人吐露扶蘇對他的安排。
這無關是否信任,而只是避免節外生枝。
不遠處,陳平的耳朵耷拉了下去,遺憾的搖了搖頭後又溜向其他欣喜若狂的考生。
明苛的心也略略放鬆了些許,聲音更多了幾分溫和:「蕭吏掾做這般想,甚善!」
「以蕭吏掾之能,必不會再居於一隅之地,理應節節高升。」
「然,為高官與為小吏多有不同,日後蕭吏掾————」
明苛只看蕭何的名次就知,從今往後蕭何的地位一定會高於明苛,現在就是明苛最後一次以上官身份與蕭何對話了。
明苛迫不及待的抓住這次機會,儘可能的展現自己的上官風範、拉攏感情。
但明苛才說了沒幾句,身邊便突然爆發了一聲驚呼:「頭名在此!沛縣蕭何在此!」
附近一眾已經找到了自己名次的考生齊刷刷轉頭看向蕭何,而後就像是終於看到活人的喪屍一樣蜂擁而來!
「今年吏試群賢畢至,蕭先生竟能斬獲頭名,可見蕭先生必是驚才艷艷之輩,會稽景氏景園,拜見蕭先生,唯願與蕭先生為友,暢飲三爵、共論天下!」
「不知那安民之問蕭師兄是如何作答的,可否不吝賜教?」
「蕭吏掾亦是泗水人?吾亦是泗水人!哈哈哈,泗水有蕭吏掾這等俊傑,實在是泗水之幸也,不知蕭吏掾可願賞臉,共飲一爵?」
每個人臉上都是或灑脫或爽朗或溫和的笑容,但每個人手上動作都迅捷凌厲,竟是硬生生把明苛從蕭何身邊擠了出去!
特意為迎接今日放榜而準備的新衣裳滿是褶皺,更還破了兩個小洞,顯得明苛頗為狼狽。
明苛敢回頭怒斥嗎?
他不敢。
即便是明苛藉此次吏試更進一步,明苛依舊不敢得罪這些人。
但這些人現在卻是把蕭何團團包圍了起來,拼盡全力的吸引蕭何的視線!
明苛本以為他與蕭何之間的差距將從二人確定職位之日拉開。
卻沒想到,這才剛剛放榜,明苛和蕭何之間就已經隔了一道可悲的厚壁障!
注意到明苛的表情變化,曹參拱手而笑:「若非上官攜沛縣幾乎全數官吏往咸陽參加再吏試,蕭吏掾如何能有機會斬獲吏試頭名?」
「上卿劉季、將軍樊噲皆是沛縣人,又皆出於上官治下,如今又有明策科頭名亦是沛縣人。」
「沛縣之名,必當名震天下!」
「上官的教化之功亦當被天下官吏爭相學習。」
「下官為沛縣賀,為上官賀!」
明苛本就沒有因蕭何高中頭名而生氣,只是有些既怕小弟過得苦、又怕小弟開路虎的複雜心態。
如今再經由曹參開導,明苛臉上的笑容也更真摯了幾分:「此非只是本官之功,亦是諸位同僚之功!」
「此喜也非只是本官之喜、沛縣之喜,更是諸位同僚之喜!」
「奔赴咸陽的路上,蕭吏掾多與諸位同僚共同學習,對本官、對諸位同僚都多有臂助「」
。
「如今蕭吏掾高中明策科頭名,本官以為諸位同僚亦不會遜色太多。」
「昔日吾等於沛縣共商治政,日後吾等亦必當齊聚朝堂同議國事!」
短暫的低落如退潮一般消散,明苛重新振奮了起來。
諸位,蕭何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仕途漫漫,他日吾等必當頂峰再見!
「這位兄台可是沛縣曹參?哈哈哈,可是讓吾一頓好找,兄台得評為明策科第十,怎的還如此沉穩?」
明苛:?
明苛剛說完豪言壯語,結果就見一群考生又把曹參也圍了起來。
「曹兄竟也是出自沛縣的大才,沛縣果真是人傑地靈之寶地也,不知吾是否有幸往沛縣一游?」
「曹兄衣著怎能如此簡樸?來來來,且先披上弟這件裘皮,再掛幾塊金餅做點綴,這才符合曹兄的氣度嘛!」
曹參趕忙對著明苛滿臉歉意的連連拱手,卻依舊不能阻止明苛被人群擠走。
顧不上愈發凌亂的衣裳,也顧不上被撞疼的身體,明苛茫然的目光投向榜單,震驚到懵逼的喃喃:「明策科再吏試上評第十名—泗水郡沛縣獄掾曹參!」
先有劉季為上卿,又有樊噲為將軍,如今還有蕭何得考評為上也就罷了。
曹參竟也名列前十?
本官治沛縣近十年,但本官怎麼不知道沛縣竟還有如此之多的人傑?!
明苛的目光已經呆滯,表情木然,渾身上下有種靈魂出竅的抽離感,竟是已經心神巨震至無悲無喜,只是將視線繼續向下掃去。
【明策科再吏試上評第五十—一泗水郡沛縣庶民王陵。】
【明策科再吏試上評第九十九泗水郡沛縣材官周勃。】
偌大大秦,數十萬人參加今年吏試,兩萬餘人殺入決賽圈參加再吏試,其中能得上評者僅有百人。
沛縣以一縣之地獨占四人!
這就是人傑地靈!這就是文雲鼎盛!
但,足足有四個人殺進了前百名,甚至就連周勃那個整日給人吹白事討生活的周勃都能殺進前百名,憑什麼就不能再多一個本官?
本官帶著麾下官吏和縣中考生前來咸陽城參加吏試,結果考完之後本官卻可能成為官職最低的那個人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離譜的事啊!
人群嘈雜,歡慶悲哭之聲不絕於耳。
明苛還不知自己此次吏試的成績,卻已和那些得知自己得了下評的考生們一樣渾身脫力、委頓於地。
但就在這時,一條粗壯的胳膊從側邊撈住了明苛的腋下,聲音頗顯擔憂:「上官可無恙?!」
「即便此番吏試考評為下,上官依舊是縣令,切莫動了肝氣啊!」
明苛抬頭,便看見了夏侯嬰那焦急擔憂的目光。
莫名的,明苛安心了些許。
雖然沛縣至少有四人考的比他更高,但他一定不會是沛縣諸考生中考的最差的。
就如眼前這夏侯嬰,就必然考不過明苛!
有人墊底,那明苛至少不會太過尷尬。
重又提取些許力勁,明苛強笑道:「本官只是因見蕭吏掾、曹獄掾盡得上評,欣喜若狂而已。」
「本官尚不知本官此番吏試得評為何。」
夏侯嬰趕忙道:「上官的考評才是大事,下官隨上官一同來找。」
明苛臉上的笑容更輕鬆真摯了幾分:「不必了,本官自己去找便是。」
「汝也去尋自己的名次吧,沒準也能得一驚喜,讓沛縣父老同慶之!」
有蕭何、曹參珠玉在前,明苛實在不想讓夏侯嬰知道他考了多少名。
夏侯嬰理所當然的說:「下官不用尋,下官是明武科第二場倒數第五名落敗的考生,理應能得上評。」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策論的優劣還需要由皇帝或考官進行判斷,但明武科的對戰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排名靠後的考生還需要由考官們根據表現排定名次,但存活到最後的考生怎麼都不會落個差評。
明苛脖頸僵硬如生鏽似的一卡一卡的轉向夏侯嬰,眼中剛剛升起的些許寬慰被更極致的崩潰所取代:「第二場倒數第五人落敗?」
「汝怎的從未說過!」
只看第一批明武科考生的發展就能知道,以夏侯嬰的名次就算是不官拜副將也至少能官拜都尉,其秩比縣令,但地位可是比縣令更高太多!
好嘛!
汝等身為本官麾下,結果卻全都考的比本官好。
承認吧!
你們這群麾下是不是背著本官偷偷補習了?!
夏侯嬰微怔,弱弱的說:「上官也沒問啊。」
此話一出,明苛竟是無言以對!
夏侯嬰的成績也讓明苛不敢再像以前一樣隨意斥責夏侯嬰。
一口鬱氣蓄在喉間,明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鬱郁,強笑道:「那就隨本官一同尋吾沛縣俊傑之名!」
夏侯嬰笑呵呵的應承:「唯!」
明苛和夏侯嬰從上評榜單開始,一張一張的往後找。
「縣令,下官看著下官的排名了,明武科第九十六,嘿嘿,僥倖得上評,可恨此番再吏試無車馬,若是能與下官一輛馬車,下官必能再為沛縣爭光!」
「縣令,咱沛縣的莊不識亦得明武科第七百一十八,是個中評,大喜啊!」
明苛從未覺得夏侯嬰如此聒噪!
別念了別念了,本官現在還沒找到本官的排名。
你現在念的每一個人的排名都比本官高!
本官好歹也是個縣令。
本官要臉的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