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如此大才,就這麼許給韓倉了?此人得評為下,是因為最低就是下
第305章 如此大才,就這麼許給韓倉了?此人得評為下,是因為最低就是下
一卷又一卷竹簡從扶蘇手中流淌而過,扶蘇的目光也越來越亮。
秦二世元年九月二十日,再吏試明武科結束,扶蘇也終於看完了最後一卷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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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墨留批後,扶蘇滿足長嘆:「如飲甘霖矣!」
第一次分科舉士時,只有部分貧困的賢才主動報考,秦廷所得大多是如韓信一般快活不下去卻確有才華的猛將智將,於文治一道驚才艷艷者不多。
但此次分科舉士非但報名人數相較於初次分科舉士更多了四倍有餘,其中長於文治的賢才更是成倍增長。
對於長期缺乏官吏的大秦而言,這些賢才何異於天降甘霖?
贏子嬰卻是滿懷擔憂的低聲提醒:「時已不早,臣諫陛下先寢息。」
從九月一日再吏試開始至今,扶蘇從未回返章台宮一次,而是始終坐在終南山巔俯視演武場、批閱手中卷,每天最多只休息一個半時辰,若有考生趁夜突襲,扶蘇還要爬起來繼續看。
贏子嬰覺得贏政的工作狀態已經很瘋了。
但扶蘇工作起來比贏政更瘋!
扶蘇卻是洒然笑道:「朕精神抖擻,如何能眠?」
「秋收已至,國朝政務已堆積如山,理應早旱結東此番再更試,令諸考生旱早出仕、
臂助國朝。」
「正巧諸位愛卿皆在,與朕商定考生名次,而後同拆糊名、一覽賢才身份。」
「何如?」
劉季、韓倉等臣子盡皆睏乏不已,聽聞這話卻是齊齊振奮拱手:「固所願也!」
扶蘇從手邊竹筐中取出一枚竹簡,看向群臣發問:「此卷,便是那諫修漕渠之士所答之卷,亦是韓上卿心心念念的賢才,諸位愛卿皆以為此卷可堪為頭名?」
劉季、韓信、王戊等群臣皆笑:「然也!」
他們心中未必沒有比這一卷更優秀的答卷。
但錢糧全都在韓倉手裡攥著呢!
韓倉如此旗幟鮮明的心向此卷,他們心中更優秀的答卷也沒比這卷答卷優秀到哪兒去,還不如賣韓倉幾分面子,以後討要錢糧俸祿時也能更理直氣壯些。
扶蘇欣然頷首:「既如此,解名!」
蘇角聞言便要上前幫忙,但還沒等蘇角有所動作,扶蘇已經親自以匕切開封泥,取下了包裹著第一根竹片的麻布。
韓倉不顧尊卑的把頭探向扶蘇,劉季、蒙毅等人也都好奇的把腦袋伸了過來。
而後七個篆字便映入眾人眼帘之中。
【沛縣,主吏掾,蕭何】
劉季頓時就樂了:「竟是蕭何!」
劉季看向身側同僚笑道:「此人乃是本官同鄉,與本官多有私交,現在乃是沛縣主吏掾,為人最是公正。」
「本官萬萬沒想到,此人竟也會參加此次吏試,更沒想到此人竟能因糧草轉運之術被韓上卿看重。」
劉季又看向韓倉道:「這可是一員經年治吏的老吏,從未經手過錢糧,更未主管過漕運,沒準此人修漕渠之策只是靈光一閃而已。」
「韓上卿倒不如將此人讓給本官!」
話也就是這麼一說,劉季沒指望韓倉真能把蕭何讓給他,如此一來劉季就在治粟衙署有了一位老朋友,以後再申請錢糧時肯定能輕鬆很多。
而若是韓倉真把蕭何給了劉季,劉季同樣高興,曾經高高在上的官老爺現在卻要給他這個無賴子做下屬,簡直爽爆了有沒有!
不出劉季所料,韓倉堅定的說:「不給!」
「臣請將沛縣蕭何撥入治粟衙署,臣薦沛縣蕭何為治粟內史丞!」
扶蘇的心卻是在滴血。
如此大才,就這麼許給韓倉了?!
只看韓倉的姿態就知道,只要蕭何進了治粟衙署、讓韓倉知道了蕭何的能耐,扶蘇再想把蕭何調出治粟衙署估計得被韓倉噴一臉唾沫星子!
朕,捨不得啊!
扶蘇將蕭何的試卷放在一邊,一臉平靜的說:「此不過是諸位愛卿所定名次,還當由朕再詔其問對考教方才能厘定最終名次。」
「愛卿莫急。」
韓倉猶疑的看著扶蘇發問:「陛下不會反悔吧?」
扶蘇:————
扶蘇的心是真要滴血了,卻還是只能強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朕既已言定,又怎會反悔?」
不願再提及蕭何,扶蘇迅速拿出了第二卷試卷道:「此卷,是那諫國朝出資培養穩婆,為孕婦免費接生,贈新生兒女的夫婦幼犬幼豕者的答卷,諸位愛卿皆以為此卷可堪為次名?」
扶蘇轉移了話題,韓倉也不便再追著不放,只得一同拱手:「唯!」
扶蘇略略頷首:「既如此,解名!」
再次切開封泥,扶蘇親手取下了套著竹條的麻布,便有六枚篆字裹挾著強烈的衝擊力映入群臣眼帘。
【安邑,庶民,魏咎】
六字一出,滿朝群臣竟是盡皆愕然!
魏咎?
故魏公子、故魏寧陵君,魏咎,卻是他們這些大秦重臣公推的大秦吏試次名?
這讓陛下怎麼看他們?!
扶蘇眼中也湧出錯愕之色,意外又欣喜的笑道:「昔朕還是公子時,魏咎便來投朕,朕有心薦魏咎出仕,魏咎數拒。」
「及至朕登基為二世皇帝,再征魏咎出仕,魏咎仍拒,唯願通過吏試堂堂正正的考入朝中。」
「朕卻未曾想到,魏咎竟能得此番吏試次名,如此堂堂正正的來助朕牧民!」
誠然,曹參等諸多青史留名的賢才都來參加了此次吏試,魏咎和他們一比就如螢光見皓月一般,不值一提。
但,曹參等大量賢才都還沉於基層、經驗淺薄,魏咎卻以寧陵君的身份治理寧陵多年,將寧陵治理的民心歸附、城防堅實。
於軍略一道,魏咎無足稱道。
但若論治民執政的經驗,魏咎卻可謂所有考生之最!
見扶蘇沒有懷疑他們暗自支持故六國遺民,蒙毅等人紛紛鬆了口氣,根本不敢多言,只是拱手:「臣等恭賀陛下!」
扶蘇將魏咎的試卷放在一邊,拿起了第三卷試卷道:「此卷,是那推測匈奴冒頓單于示敵以弱、實為有智虎狼,諫朕趁早滅匈奴,又諫朕允故六國遺民斬獲軍功者的答卷。」
「衛尉信、典客越(彭越)以為此卷可堪為第三名,太僕季、廷尉戊、治粟內史倉卻以為不然?」
劉季拱手道:「臣以為此人所料乃是無稽之談。」
「匈奴者,禽————」
蘇赫巴魯默默上前一步,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瞪的溜圓。
識時務的劉季果斷改口:「有智之胡人皆知陛下方才是他們應該敬仰的撐犁,縱是有艱難險阻也會不遠萬里的來拜陛下。」
「凡不拜陛下為撐犁者,皆少智!」
「臣以為,那些少智之人盡皆跋扈蠻橫、有若禽獸,只會虛張聲勢,學一輩子都學不會示敵以弱,此人所言實乃無稽之談!」
蘇赫巴魯咧嘴露出滿口黃牙,笑的格外開心。
韓信卻是沉聲道:「近日臣向典客越詢問了東胡近況,東胡確實向匈奴索要了寶馬、
閼氏,臣的判斷與此人一致,臣以為此人所諫之策甚善,足以為三名!」
扶蘇聞言,略略頷首:「諸位愛卿所言,朕已皆知。」
「典客越,將近兩年內東胡、匈奴的所有消息盡數送來朕處。」
「朕問對之際會再問此人如何做出的如此推斷。」
說話間,扶蘇切開封泥、打開麻布,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誰人的眼光竟如此超前。
【臨淄,庶民,婁敬】
漢朝末年,田豐力諫袁紹,引得袁紹厭煩將其關押起來,以至於遭逢官渡大敗,兵敗大怒的袁紹憤而殺田豐。
漢朝初年,同樣有一位謀士力諫劉邦,引得劉邦厭煩將其關押起來,以至於遭逢白登山之圍,但戰後劉邦卻沒有殺死這位謀士,反倒是重用這位謀士,而這位謀士,便是婁敬!
扶蘇強壓嘴角才讓自己沒有露出笑意,佯做平靜的將婁敬的答卷放在一邊,拿起了另一份答卷開口:「此卷————」
一封封試卷在扶蘇手中流淌而過,群臣分別發表各自的意見,綜合給出最後的評價。
能得評為上者,便有資格接受扶蘇的問對考教,名次還有變動的可能,由扶蘇親自決定官職。
未能得評為上者,名次便就此蓋棺定論,由姚賈、蒙毅和贏子嬰三人商討此人去向。
扶蘇與大秦群臣的三言兩語之間,就決定了所有考生未來的人生走向。
待到考評為上、中的答卷盡數敲定後,扶蘇從考評為下的試卷堆中翻出了一卷試卷道:「這名考生亦以為應當從速破匈奴,不過此人所重乃是從匈奴劫掠牛羊俘虜為秦所用。
「同時勸諫朕派遣使臣前往周邊蠻夷勘察地形、探查虛實,最終死在蠻夷境內。」
「諸位愛卿以為,此卷當評為下?」
一眾群臣面面相覷,蒙毅出列拱手道:「啟稟陛下,臣因此卷而有一諫。」
「吏試有定,凡通過初吏試者皆可為官吏,只是通過再吏試確定其身居何職而已。
「然,若有無恥之徒僥倖得過初吏試,卻在再吏試原形畢露,臣請諫免此人為吏的資格,並不准此人再參加吏試!」
贏子嬰也隨之拱手道:「啟稟陛下,非是臣以為此卷為下,而實在是此卷最低只能為下。」
「如此無恥不義之徒,焉能入我大秦朝堂?」
「臣附蒙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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