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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兒之業所就孰與仲多?崩潰的劉季!

  第295章 兒之業所就孰與仲多?崩潰的劉季!

  劉煓理所當然的說:「昂!」

  「這是汝的田,汝不種,讓乃翁來種?」

  「乃翁和乃兄是在幫汝種田,汝莫要不知好歹!」

  劉端一句話說的劉季沒了脾氣。

  劉忙來忙去操持田產,最後這些田產出的糧食還不是進了劉季的腰包?

  翻身下馬,劉季雙手抱著鍤走向劉煓,一臉混不吝的說:「要兒說啊,這田撂著得了,要麼賣了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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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若是被困于田壟之間,就算是終日奔波操勞又怎會有大成就?」

  「有種田的時間,倒不如回府去吃吃喝喝,也算是為兒慶祝凱旋封爵之功!」

  「至於這一年的收成?兒隨手就能賺回來!」

  「阿翁常以為兒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兄,今日兒之業所就(成就)孰與仲多?

  「」

  劉季暗戳戳的提醒劉,兒子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就,給兒子慶祝慶祝唄?

  只可惜,現在的劉季可不是皇帝、無法福澤劉煓的其他子孫,劉煓毫不留情的瞪了劉季一眼道:「乃翁亦躬耕于田畝之中,若無乃翁躬耕奉汝讀書,可有汝今日乎?」

  「自乃伯兄亡故,家中田畝皆是汝仲兄操持,若非汝仲兄被困于田壟之間,可有汝今目乎?」

  「今汝坐擁十五頃良田,與乃翁、與乃兄何干?」

  「混了一輩子才剛有點成就,看把汝驕傲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說話間,劉端還對著劉季屁股後面揮了揮手,好像是在打尾巴一樣嫌棄的說:「壓下去點,掃著乃翁的鼻子了!」

  劉季剛要駁斥,仲兄劉喜便滿身泥土的走了過來,臉上儘是溫和又憨厚的笑容,拍了拍劉季的肩膀道:「聽聞季弟立了大功,竟是被陛下賞賜了十五頃田畝。」

  「兄當為弟賀!」

  劉季欲與劉喜爭高下,但爭的只是一口氣。

  劉季也知道,是劉喜在大兄離世、劉年邁之後扛起了家中重擔,才讓劉季有機會遊走四方,劉煓供養劉季是理所當然,但劉喜供養劉季卻全都是兄長之情。

  劉季完全不擔心劉喜聽見了他剛才的嘀咕,反倒是拉著劉喜發問:「仲兄以為,今日弟之業所就孰與仲兄多?」

  劉喜認真的說:「自是弟多!」

  劉季頓時就露出開心的笑容。


  誰承想,劉喜繼續說道:「乃兄縱是終生耕作再於農閒時做些買賣,盈餘也不足以購置十五頃良田。」

  「弟卻已得如此之多的良田!」

  劉喜轉身看著一望無際的田壟,露出格外真摯的笑容:「托弟之福,乃兄終於能種個盡興了!」

  劉季的田,再加上樊噲的田,他都可以隨便耕。

  這種耕田耕到爽的感覺,太舒坦啦!

  劉季:?

  劉季把劉喜拽了回來,雙眼瞪的溜圓:「於此戰,弟乃是大秦先鋒將軍!」

  「於爵位,弟已是少上造!」

  「於朝中,弟乃是位居九卿之一的太僕!」

  「於陛下心中,弟更是從龍功臣!」

  「弟之業所就,豈是十五頃良田可概?」

  相較於某的其他成就而言,十五頃田算個屁啊!

  這只是某成就的邊角料而已!

  但劉瑞和劉喜在意劉季的其他成就嗎?

  原歷史上的劉煓被尊為太上皇之後,對富麗堂皇的櫟陽宮棄之如敝履,也根本不在意皇帝之父的尊崇,心心念念的就想回老家跟老鄉親們閒聊打屁,春耕秋收的時候搭一把手。

  劉喜被封為代王后在面臨匈奴入侵時被嚇的棄國而逃,被劉邦降為合陽侯後反倒是自在了很多,整日沉迷種地順帶做點小買賣賺錢,還把他的致富經教給了兒子劉濞。

  大秦上卿?那咋啦!

  往那邊讓讓,別踩著粟苗了!

  如今劉喜看得出自己這個弟弟想要得到誇獎,但他非但沒有因劉季身居高位而開心,反倒是因此對劉季未來的安危心生擔憂,再加上他本就不善言辭,憋了幾息後方才咧嘴露出一個笑容:「大彩!」

  劉喜的話語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般砸向劉季,險些把彩色的劉季劈成黑白色。

  劉季緩緩蹲下身,內心頗為崩潰。

  他厚著臉皮追隨扶蘇終至上卿,又隨扶蘇平定亂事獲封少上造爵,所行所舉足以名垂青史。

  結果在他父親和兄長眼中還不如十五頃地?

  他可是準備在父兄面前好好裝一把的,結果————

  「嗅嗅~」劉季猛的吸了吸鼻子,然後突然站了起來,雙眼也從失落重新變回明亮:「好香!」

  樊望雙手端著一尊大釜而來,臉上儘是憨厚又開心的笑容:「噲兒、季兒,還有這位噲兒的好友,來嘗嘗吾的手藝。」

  一手犬腿一手銅鍤尬站半晌的韓信終於被人搭理了,韓信頗有些感動的趕緊快步跑向樊望道:「吾來臂助一二!」


  樊望側身避開韓信的手,笑呵呵的說:「娃兒坐好等食便是。」

  娃兒?

  韓信伸出的手緩緩縮回,乖巧的坐在了一塊石板上等著。

  劉季卻是完全不顧那麼多,伸手直接從釜中撈出一條犬腿,滿臉都是笑:「那季就不客氣了!」

  「呼~呼呼~」

  熱氣騰騰的犬肉被劉季兩隻手來回倒騰,又被嘴吹涼氣,而後被劉季吞入口中。

  在沒有重料去味的情況下,犬肉算不得珍饈,但過往的回憶卻越過味蕾直達內心。

  劉季吃的是犬肉嗎?

  以劉季現在的地位,除了牛肉之外,他什麼肉不能吃?

  他吃的就是個情懷!

  「香!」劉季連聲稱讚:「還是樊叔父所烹犬肉夠香!」

  劉煓笑而搖頭,從車裡取來一壇酒,又令劉喜搬出一堆酒碗分給眾人。

  待劉煓拍開酒罈,劉季嗅了嗅又立刻轉頭,目露詫異:「此酒香氣怎會如此醇厚?」

  劉煓挑眉一笑:「陛下所賜的酒,能差嘍?」

  「來!」

  說話間,劉端為劉季斟滿了一碗酒。

  劉季見之怔然。

  哪有父親給兒子倒酒的?

  從小到大,劉季哪有過如此待遇?

  劉季下意識的以為劉端老糊塗了,但見劉給劉季倒了一碗酒後便把酒罈遞給了劉喜,劉季便笑了。

  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劉季大笑:「此酒端的爽冽!」

  「再來一碗!」

  說話間,劉季又把酒碗伸到了劉面前,眼巴巴的看著劉端。

  劉煓失笑:「想得美!」

  「喜兒,倒酒!」

  劉煓沒有再給劉季蹬鼻子上臉的機會,但讓劉喜這個當兄長的給劉季倒酒,卻也足以體現出劉端的心意。

  方才的些許失落被一掃而空,劉季端著被劉喜倒滿的酒碗笑的像是吃了一斤蜂蜜似的。

  劉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半倚在石頭上道:「季兒雖已賺了十五頃田,日後定會衣食無憂,然季兒卻也身居高位,樹大招風。」

  「必當記得與人為善、與己為善、多行善事,些許得失莫要計較,錢啊糧啊都是身外之物,去了就去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劉從小就拿這番話教導劉季四兄弟,劉季一挪屁股就遠離了劉端,不耐煩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韓信卻是不自覺的往劉端身邊湊了湊。

  劉季的父親還活著,他聽這些話會覺得煩躁。

  韓信的父母卻早已離世,他再聽這些念叨不自覺的就心生親切,而且曾經時常在韓信耳邊念叨的是母親,她並不會像劉端這樣來回念叨為人處世的道理。

  劉煓餘光注意到了韓信的動作,也不挑明,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嘮叨:「若有必要,小節或可轉圜,尤其是律法,那玩意一國一個說道,做不得准。」

  「然,大義大德卻萬萬不容有失,否則即便不違法,也會被天下人厭棄,路就走絕了!

  」

  「乃翁知道汝看不上田畝事,但汝之所以能成事,皆是因汝身在亂世!」

  「亂世過後,如何保家族綿延、一生瀟灑?答案還得是在這田中尋吶!」

  韓信正聽的認真,酒碗突然被劉季碰了一下,耳邊傳來劉季的吆喝:「韓兄,飲勝!

  「」

  韓信趕忙舉碗道:「飲勝!」

  飲盡碗中酒,韓信又往劉端身邊靠了幾分,便迎來了劉端灑脫又慈祥的笑容。

  韓信頗有些尷尬,趕忙解釋:「本官只是————」

  劉煓打斷了韓信的話頭,笑意盈盈的發問:「韓上卿此番也得了不少爵田吧?」

  韓信暗暗鬆了口氣,點頭道:「本、信亦得了十五頃爵田。」

  劉煓一臉驚詫:「嚯!」

  「那可真是不少,但觀韓上卿這手,沒拿過鍤吧?」

  韓信搖了搖頭:「信平生未歷農事。」

  且不論韓信排不排斥做農活,他也得先有田才行。

  劉煓笑道:「然,日後韓上卿可就少不了整日奔波于田間地頭咯!」

  「某世代耕讀,在沛縣也有幾頃良田,於農事還算有些了解。」

  「韓上卿又是季兒的小友,若是不棄,得暇了可來尋某學學農事,可好?」

  能在這個時代娶上小妾,還能有餘力供四個兒子讀書識字,供一個兒子出國留學的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農?

  劉端的道行在扶蘇、蒙毅等人面前幼稚可笑,但對付韓信卻是綽綽有餘。

  果不其然,韓信竟是心生感動,趕忙拱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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