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軹道依舊,天下已變!陛下武德不豐,當以威示世人!
第286章 軹道依舊,天下已變!陛下武德不豐,當以威示世人!
十四萬大軍為了更豐厚的軍功向更西南方向發起進攻。
二十三萬大軍卻已拿軍功拿到手軟,戴著嶄新的板冠前往西北。
秦二世元年四月一日。
扶蘇終於完成了對關東地的清算和剿匪,以絕對的暴力和金鑄的人設鎮壓了關東亂象,而後便令此戰臨時徵募的士卒和家在關東的士卒自行解散返鄉春耕,自率藍田大營和漠南大營的材官重返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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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抵達咸陽城,扶蘇便在道路前方兩側看到了招展的旌旗,聽到了悠揚的樂聲。
復行數里,扶蘇便見軹道亭附近的道路兩側有數千名宦官、閹人手持各色旌旗,數百名官員垂首而立,另有兩名男子站在道路之上拱手,率百官群臣同聲高呼:「恭迎陛下凱旋!」
遙遙望著站在道路上的贏子嬰,扶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心頭生出些許唏噓。
若是沒有他這個意外,兩年後的贏子嬰依舊會站在軹道亭附近。
但彼時的贏子嬰卻不會站在官道上,而是會系頸以組、白馬素車的站在官道旁側,以秦王身份獻出秦國玉璽請降,在軹道亭徹底終結了大秦社稷!
好在,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扶蘇朗聲喝令:「奏樂!」
凱旋的大軍再奏秦王破陣樂。
聽著激昂振奮、一往無前的樂聲,贏子嬰輕笑:「誰能想到,此樂竟會是陛下所做!」
姚賈也輕笑道:「誰能想到,陛下竟還有如此武略!」
世人皆以為扶蘇是一名仁善到迂腐的腐儒,但腐儒如何能做出如此昂揚的戰歌?
世人皆以為扶蘇是一名熟讀經史典籍的書呆子,但書呆子如何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平定這場波及半個天下的大亂?
若是胡亥、吳芮等亂臣賊子早知扶蘇腐儒的表面之下竟還藏著一頭猛虎,他們怎麼敢起兵作亂?
贏子嬰和姚賈看錯了扶蘇,天下人都看錯了扶蘇!
數息之後,贏子嬰和姚賈異口同聲的笑道:「幸哉!壯哉!」
萬幸,陛下未曾看錯了扶蘇。
萬幸,大秦迎來了一名能帶領大秦繼續走向富強昌盛的陛下!
贏子嬰和姚賈聯袂上前,面向扶蘇拱手高呼:「陛下御駕親征,親平戰亂,揚威天下,震懾不臣。」
「解萬民吊懸之苦,鏟淫邪不正之吏,定大秦社稷之基。」
「臣,為陛下賀!為大秦賀!為天下賀!」
一番恭賀,情真意切!
扶蘇翻身下馬,快步上前,雙手扶起了贏子嬰和姚賈,朗聲大笑道:「朕離開咸陽半年有餘,出關平亂近半年之久。」
「儘是二位愛卿解朕之憂、撫民之怨、疏通天下、調解陰陽,無過無失。」
「此實乃天下之幸也!」
「朕,拜謝二位愛卿!」
說話間,扶蘇也面向贏子嬰和姚賈拱手一禮。
出征在外時,扶蘇難免心存擔憂。
不只是擔憂贏子嬰和姚賈是否有能力妥善處理政務、控制天下亂事,讓各地方不會亂上加亂。
同時也是擔憂贏子嬰和姚賈是否有能力鎮壓關中地那些滿懷野心的故六國餘孽和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
更是擔憂贏子嬰會不會生出不該有的野望,逼得扶蘇再殺一個弟弟,讓大秦皇室形成殺兩個弟弟得一尊皇位的優良」傳統。
但好在,扶蘇的擔憂均未出現。
在扶蘇御駕親征的這段時間裡,贏子嬰和姚賈非但為扶蘇守好了大後方,更還能在各地動亂的情況下保證糧道不失,讓扶蘇從來沒為糧食發過愁。
扶蘇這一禮,更是情真意切!
贏子嬰和姚賈趕忙側身避開,而後拱手還禮:「不敢當陛下盛讚。」
「臣幸能全令,未辜負陛下信重!」
一番君臣相得之後,扶蘇將話題拉回正題,溫聲道:「過了軹道亭便是咸陽。」
「為朕卸甲!」
「備五馬大車!」
過了軹道亭就是家,進了家門當然要先卸甲、去去殺氣、換馬乘車,以免嚇著了咸陽國人。
贏子嬰和姚賈對視一眼,拱手勸諫:「臣以為,陛下無須急於卸甲。」
「陛下大可著重甲入咸陽,也讓咸陽國人知陛下武德之充沛!」
扶蘇下意識的推拒:「不必。」
「朕何須讓萬民知朕之武德?」
「朕理應讓萬民知朕之文治!」
南征北討、馬踏敵營的天策上將軍世民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在他死後能獲得文皇帝的稱號。
靖難奪位、大明徵北大將軍朱棣的追求同樣也是獲得文皇帝的稱號。
因為他們已經不必再向世人宣告他們的武德軍威,恰恰相反,他們還需要淡化自己的武德軍威以免嚇著天下人,同時強化自己的文治,讓世人皆知自己文治武功雙全,不止能打,還能帶領國家蒸蒸日上!
嬴子嬰笑道:「世人焉能不知陛下之文治?」
「就連學舌的稚子亦知陛下乃是君子表率、儒生楷模、仁善愛民。」
「然,直至此番陛下御駕親征,天下人方才知陛下亦精通武略,不止能用仁善撫天下,亦能以兵戈鎮天下!」
姚賈接著說道:「臣以為,仁於國有用、威於國亦有用。」
「恩威並施、文治武功方才是治國之道。」
「倘若世人早知陛下如此能征善戰,敢反者定然少之又少。」
「臣諫,陛下可趁此機會宣揚陛下之威!」
扶蘇愕然,而後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失笑:「朕,當宣揚朕之威,讓世人皆知朕之武略?!」
嬴子嬰、姚賈,以及蒙毅等臣子盡皆拱手:「臣附議!」
扶蘇的境況和世民恰恰相反。
世人皆知扶蘇是個君子,卻輕視這位案牘皇帝平亂殺賊的能力,所以扶蘇反而需要強化自己的武略宣傳方才能鎮不臣!
這不是正撞到扶蘇槍口上了?
扶蘇朗聲大笑:「既如此,便聽諸位愛卿所言。」
「全軍整軍列陣。」
「入咸陽!」
一眾宦官閹人、群臣眾將盡皆齊聲歡呼:「唯!」
大軍再動。
一名名將士為了不給扶蘇丟人,再次整理好自己的甲冑,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昂首挺胸的走向咸陽城。
而在軹道亭之西南,各縣令有秩早已率鄉民國人簇擁在官道兩側。
遙遙看到一名身穿全銅重甲、渾身金光燦燦的將領率軍容整齊、殺氣逼人的大軍回返,官道兩側的秦人和故六國遺民並未有什麼心理波動。
從戰國時代走出來的他們見多了嗜血的大軍,也見多了各色悍將,眼前的一幕無足稱道。
然而當距離再度拉近,讓官道兩側的秦人和故六國遺民能看清那面飄揚在金甲大將頭頂的玄鳥旗時,饒是法吏連連鎮壓,人群之中依舊爆發出了一片喧譁。
「那、那是陛下?陛下竟是著重甲、策戰馬而御駕親征?」
「額只曾見過身穿儒衫的陛下,以為陛下實乃君子,今日見陛下著重甲之姿方才知陛下亦有如此威武風采!」
「諸位切莫忘記,陛下早在登基之前就曾率大軍馬踏匈奴,將匈奴逐出大漠之外!」
「彼非妄言乎?」
「怎麼可能是妄言!此戰陛下五個月平亂賊難道亦是妄言乎?!」
「陛下本就仁善愛民、熟讀典籍、精通庶務,如今陛下又精通軍略、連戰連捷、滅賊如摧枯拉朽,得如此陛下,大秦何其幸也?吾等何其幸也!」
「陛下萬勝!大秦萬勝!」
不知是誰人第一個扯著嗓子歡呼。
但這句呼聲卻喊進了眾人心坎里,一時間,官道兩側的秦人不約而同的紛紛歡呼:「陛下萬勝!大秦萬勝!」
唯有趙寧、田楠等故六國餘孽的臉色格外難看。
秦國本就已經滅了他們的母國、全取天下、威勢無雙。
秦國新任皇帝剛剛親政就隨手撕碎了關中地故六國餘孽們聯手發起的一輪又一輪攻勢,可見其治政能力堪稱離譜,如今這位新任皇帝更還御駕親征,親手殺死了賊首胡亥,率軍剿滅了各地義軍。
大勢、民心、文韜、武略齊備!
真就是半點活路都不給他們留啊?
死死的盯著扶蘇,直至扶蘇遠去、其甲冑反射的金光不再刺眼,趙寧方才聲音沙啞的問:「田兄以為,吾等還能如何?」
面對如此扶蘇,趙寧已經沒了半點辦法,甚至難以生出反抗的心思,只能向盟友求助0
然而趙寧如此,田楠亦如此!
沉默許久之後,田楠輕聲一嘆:「好好過日子吧。」
「種地,也沒什麼不好的。」
誰喜歡種田?種田又有什麼好的?
但,種田就算是再不好,也總比死了好!
趙寧不甘心的低聲發問:「田兄難道就要如此放棄乎?」
田楠轉頭看向趙寧,眼中滿是無法理解:「不然如何?」
反?
扶蘇給咱們留半點可以撬動他社稷的縫隙了嗎?
面對如此皇帝,怎麼反!
趙寧沉默數息後堅定的說:「生孩子!」
「拼盡餘生生孩子!」
「吾不能復國,便將遺願傳給子孫,子子孫孫無窮盡,必能復我大趙!」
田楠失笑搖頭:「荒唐!」
「趙兄自便。」
話落,田楠轉身,背影蕭瑟的離開了官道。
一名名故六國遺民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官道,那即便是始皇帝執政時仍還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此刻卻已被絕望所冰封。
官道兩側只剩老秦人還在夾道歡迎,振奮歡呼:「陛下萬勝!大秦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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