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劉季之流都能為將,本官亦可為!當讓天下知沛縣文治鼎盛!
第276章 劉季之流都能為將,本官亦可為!當讓天下知沛縣文治鼎盛!
泗水郡。
沛縣縣令明苛握著朝中詔令的雙手在微微發顫。
「這就勝了?」明苛喃喃間聲音滿是不解和震驚:「這才幾個月啊,就大獲全勝了?」
「左右二相連同公子胡亥,手握玉璽又得嶺南大營投效,更還得閩中等諸郡官吏豪強紛紛來投,一時間威勢無雙。」
「卻敗的如此之迅速、如此之慘烈?!」
當胡亥自立為皇帝的消息傳入沛縣時,明苛就心生意動,只是因為胡亥位居西南、沛縣位居東方,兩地相隔太遠,明苛才遲遲沒有起兵。
待到胡亥占據與泗水郡比鄰的九江郡,又聽聞劉季掛帥先鋒將軍,明苛再也忍耐不住心頭野望,已經開始暗自籌謀著召集沛縣周邊豪族賊匪,扯旗造反!
就連區區劉季、樊噲之輩都能獲封上卿、掛帥出征,本官憑什麼不能!
但還沒等明苛計劃得當,章邯所率的十萬大軍便呼嘯過境,狠狠壓制住了明苛的野心,讓明苛戰戰兢兢不敢言反,只是每日像藏在暗溝中的瘦鼠一般探頭張望,期待著自立良機。
然而明苛最終等來的卻不是天下愈亂、時機愈發成熟的消息,而是扶蘇平定胡亥之亂的噩耗!
明苛忍不住的去想,萬一他之前沒忍住,如吳芮一般早早起事,那現在的他會不會也已如吳芮一般戰死沙場,更還會連坐家人族人受罰?
蕭何臉上卻是略帶著幾分笑意,拱手道:「陛下馬踏匈奴,英明神武敢戰善戰,又孤身鎮東郡,仁義守禮深得民心。」
「今陛下御駕親征,眾將必定奮勇、士卒理應爭先,不義之賊如何能擋陛下兵鋒?」
「陛下理應大勝,大秦理應大勝!」
「卑職為陛下賀!為大秦賀!」
蕭何聲音壓低了幾分,又添了幾分笑意和隨意,將語氣由官面轉向私交:「亦為上官賀!為吾等賀!」
明苛心臟猛的一顫,不自覺的往後躲了幾寸,看向蕭何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和揣測:「蕭吏掾何出此言?」
陛下得大勝,吾等何喜之有?
汝莫不是看出了本官有心造反,欲要用本官的腦袋博個出人頭地?!
蕭何笑意盈盈道:「上官莫要忘了。」
「此戰先鋒將軍、上卿劉季本是上官治下的亭長,若非上官允其離職前往咸陽,劉上卿如何能成為太子詹事丞,又如何能成為此戰先鋒將軍?」
「此戰左軍副將樊噲亦是沛縣屠戶,是上官將其名冊送往郡守手中,又是上官安排夜宴歡送了樊將軍啊!」
明苛聞言,臉上卻依舊沒有笑意,反倒是更多了幾分忌憚:「劉季、樊噲二人,本與本官不睦也!」
「如今此二人身居高位,能不苛待本官已是幸事,本官如何還能奢求此二人善待本官?」
劉季與蕭何、曹參等一部分官吏頗有私交,但卻始終看不上明苛等沛縣諸吏。
昔年呂公遭難,為避禍而往沛縣投奔明苛,明苛親自張羅宴席招待八方來客,只為明告沛縣上下,呂公此人,乃是本官罩著的!
結果劉季非但空著手上門,更還吆喝著賀萬錢」來砸場子。
但偏偏,身為劉季上官的上官的上官的明苛卻沒法斥責劉季,呂公只能把長女嫁給劉季,把次女嫁給劉季的好友樊噲,方才能安穩的生活在沛縣。
劉季是在打呂公的臉嗎?呂公是在嫁女兒嗎?
他們分明是在打明苛的臉!
劉季只是個小小亭長時都敢如此不給身為縣令的明苛臉面,如今劉季升任上卿,他能不騎在明苛頭上拉屎,明苛都得謝天謝地了!
蕭何輕笑道:「縣令多慮了。」
「陛下尊儒重禮、念忠道義,大秦上下自當景從。」
「劉上卿曾是上官的下屬,樊將軍亦被上官禮送咸陽趕考,二人縱是與上官不睦,甚至是有心害上官,亦不能刁難上官。」
「如今劉上卿、樊將軍盡皆在外出征,劉上卿和樊將軍的父母妻兒卻皆還在沛縣。」
「若是上官願以重禮待劉上卿、樊將軍的父母妻兒,劉上卿、樊將軍更是必當以禮待上官。」
「否則必會引得陛下厭棄!」
明苛最擔心的就是劉季秋後算帳,如今聽聞蕭何此言,明苛頓時就來了精神:「蕭吏掾所言,有理!」
蕭何繼續說道:「小小一座沛縣,卻接連出了兩位大將,為陛下立下了汗馬功勞。」
「此是因沛縣得天獨厚乎?非也。」
「劉季本是無賴子,樊噲只是屠犬輩,二人皆非官吏子弟,二人之所以能博學多才、
忠君仗義,亦非是其父母教導。」
「而皆是上官教化之功也!」
「當今朝廷各地衙署盡皆缺額,關東諸郡縣學室卻僅有官吏子弟入學,罕能為陛下培養賢才,上官之功,可為表率矣!」
蕭何拱手一禮後笑道:「萬民口中的明縣令呼上一聲便少上一聲。」
「想來無須多久,萬民便當呼明郡守矣!」
明苛聞言不自覺的站起身來,呼吸也更多了幾分急促。
對啊!
雖然劉季和樊噲與本官不睦,但難道劉季會去對陛下言說他在做沛縣無賴子頭目時時常與縣令作對嗎?
陛下只會看到是明苛將一個無賴子和一個屠狗輩拉上了為國效力的正道啊!
若是沛縣只出了一個如此人才可能只是巧合,但偏偏,沛縣出了兩人!
這還不足以說明明苛的教化之功嗎?
明苛快步上前握住了蕭何的手,暢快大笑:「蕭吏掾此言有理!」
「倘若本官還能更進一步,本官必會恩澤諸位!」
蕭何微微欠身,一臉激動的說:「拜謝上官!」
「如今大戰已畢,朝中不日必將再行吏試,下官斗膽勸諫,上官或可令縣中官吏無論身份盡數投名報考。」
「以此顯上官為國朝掄才之忠、彰上官培才育賢之能!」
「如此,或可助上官從速得擢!」
這,才是蕭何此次遊說的根本目的!
明苛目露錯愕,又有些無奈:「蕭吏掾又欲參加吏試乎?」
「非是本官不近人情,而是天下三十七郡無一郡一縣有已為官吏而再參加吏試者!」
已經成為官吏的人為什麼還要再和一群沒成為官吏的人一起參加吏試?
考了頭名,那是理應如此。
考了中游,會被同僚上官恥笑。
若是沒能考過,那可絕不只是丟了鐵飯碗那麼簡單,而是會有一批人被追責,其所在縣甚至是郡都可能成為旁人的笑柄。
沒有半點好處,壞處卻是一籮筐!
去年的蕭何就想參加吏試,卻被怕丟人的明苛給擋了回去。
所以蕭何、曹參等已經入職的官吏全都沒能參加第一次分科舉士,身為亭長的劉季也只是隨考生們一同前往咸陽、拜入扶蘇門下為門客,而沒有參加分科舉士。
但眼睜睜看著韓信、樊噲等人通過吏試功成名就,蕭何怎麼還能忍得住心頭嚮往?
蕭何拱手誠懇的說:「如此,更能顯上官敢為天下先之勇、為國朝掄才育才之忠!」
「上官大可放心,下官曾以沛縣吏試頭名之身往咸陽輔佐國朝治政,下官必不會落了上官臉面,只會為上官增光美言!」
「下官以為,若是今年沛縣吏試再放異彩,於縣令得擢必有大利!」
曹參也忍不住拱手道:「下官以為,蕭吏掾所言甚是。」
曹參的想法和蕭何一般無二,他擔任獄掾是因為大秦的階級壁壘讓他只能擔任獄掾,而不是他只有擔任獄掾的能力。
如今扶蘇打通了自下而上的升遷道路,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必能得擢!
明苛從蕭何和曹參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
那分明是明苛欲要扯旗謀反時一樣充滿嚮往甚至是近乎於狂熱的光!
沉吟許久後,明苛一拍案幾道:「報!」
「下自里門監,上至本官這個縣令,吾沛縣上下百官一同參加此次吏試!」
天下英才百舸爭流,但誰不曾是那沖在最前面的快艇?
蕭何曾是吏試頭名,本官又何嘗不是頭名?
縱是再走一遭吏試,本官亦當時頭名!
蕭何、曹參大喜,就連明苛的車夫夏侯嬰都滿臉喜色,轟然拱手:「上官英明!」
明苛聞言失笑,手指輕點夏侯嬰道:「昔年汝考過吏試為(候)補吏之際,卻與那劉季廝混打鬧被人做了局,丟了吏員身份。」
「本官與那雍齒相鬥,方才助汝再戰吏試。」
「今汝仍是補吏,卻欲要三戰吏試乎?」
夏侯嬰訕訕賠笑:「下官,亦想一試。」
明苛放聲大笑:「善!甚善!」
「此次吏試便是吾沛縣揚名之機。」
「定要叫天下知我沛縣文治之鼎盛!」
蕭何、曹參、夏侯嬰等一眾沛縣屬官齊齊振奮拱手:「唯!」
明苛欣然頷首,旋即吩咐:「蕭吏掾與那劉季————劉上卿相熟。」
「理應知劉上卿的父母兄弟都有何所好。」
「速速為本官採買禮物,本官這就去向劉上卿、樊上卿的父母妻兒還有呂公報喜!」
話落,明苛覺得還有些不足,便又吩咐:「將城中善鼓吹者盡數尋來。」
「本官當鼓瑟吹笙、敲鑼打鼓而往劉上卿居所相賀!」
既然決定要討好,那就把事做絕,做到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為止,沒準還能因此而與劉季化敵為友呢!
蕭何笑道:「材官引強(常備軍弓兵)周勃雖以織薄曲(養蠶的器具)為生,卻亦常為人吹簫鼓譟。」
「巧的是,此人亦與劉上卿相熟。」
「下官以為,或可邀此人同來。」
明苛滿意頷首:「甚善!」
「莫要吝嗇錢財,一應錢財皆由本官一力擔負。
「務必要將此事辦好!辦妥!辦到讓劉上卿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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