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沛縣縣令,賀萬錢!給娃兒帶點土特產!
第277章 沛縣縣令,賀萬錢!給娃兒帶點土特產!
敲鑼打鼓、鼓瑟吹笙之聲由遠及近,呂文輕笑:「老朽所言不虛乎?」
劉煓(tuān)失笑:「此不為應有之意乎?!」
「喜兒,代乃翁去迎客。」
劉喜趕忙應了一聲,巴巴的跑去大門口迎著。
而後劉喜便見周勃等樂師吹吹打打的在前開路,明苛、蕭何、曹參等沛縣官吏傾巢而出,向著劉季家門的方向而來。
劉喜大驚,慌忙跑回院裡焦聲道:「阿翁,禍事了!」
「阿翁帶著娃兒們快跑,兒在此地為阿翁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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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端、呂文面面相覷,而後放聲大笑。
往嘴裡扔了顆黃豆,劉煓起身拍了拍劉喜的胳膊道:「喜兒,時移世易嘍!」
「呂兄、樊兄,小子憨厚,讓二位兄台看了笑話,可否隨吾一同出迎?」
呂文、樊望一同拱手:「此實為應有之意。」
明苛策馬匆匆而來,便見劉端、呂文、樊望三人竟是並肩而立。
明苛趕忙下馬,快步上前,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離著老遠就拱手大笑:「劉兄!呂兄!樊兄!」
「恭喜恭喜!」
「據聞劉上卿、樊將軍於此戰殺敵破陣屢立奇功,待到此戰畢,必能得陛下重賞。」
「劉兄、呂兄、樊兄亦能得享尊崇。」
「大喜大喜啊!」
蕭何跟在明苛身後幾步順勢高呼:「沛縣縣令,賀萬錢!」
呂文聞言心臟不可控的抽了一下,下意識想起了那拽著混不吝嗓子高呼賀萬錢」結果逼的他嫁女求安的劉季。
明苛彼時就在現場,理應清楚的記得此事。
如今明苛重演舊事,莫不是欲要重現劉季、樊噲之舊事乎?
但,抱歉,老朽膝下已無待嫁之女!
劉煓毫無心理壓力的拱手笑迎:「縣令多禮!」
「不過是犬子在外闖蕩、小有所成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話說的推拒,劉煓腳卻踹了劉喜一下,同時瞥了一眼蕭何和曹參搬著的木箱,示意劉喜趕緊將其接過來。
明苛見狀,嘴角微微抽搐。
他算是知道劉季那臭不要臉的模樣是怎麼來的了。
合著是因為根兒就壞了!
但明苛也只能還以諂笑:「劉兄過謙矣!」
「此謂小有所成乎?此乃封侯拜將之大功也!」
旋即明苛雨露均沾的看向樊望笑道:「據聞樊將軍勇猛,不止大破敵軍,更還先登故鄣,陣斬敵將,引得陛下連聲讚嘆。」
「樊兄實在是教子有方!」
「本官縱是傾盡家產,亦恨不能禮聘樊兄為犬子先生!」
明苛話說的內斂,但請樊望收其子為弟子,再藉機贈厚禮予樊望的意思卻表達的清楚。
樊望灑脫的笑道:「樊某教噲兒殺了那麼多犬,若是殺人時軟了手腳,那才是懦夫!」
「不過樊某捉犬、屠犬之術乃是立身之根本,全家老小就指著這門手藝過活呢,縣令之子尊貴,還是不踏此賤業為善。」
見樊望拒絕了自己,明苛也沒有動怒,只是笑意盈盈的再看向呂文道:「尋常人得一佳婿已是邀天之倖,呂兄卻得兩佳婿,羨煞明某。」
「昔年呂兄困於淺灘,如今呂兄再飛沖天!」
「某已備好酒宴,理應大宴暢飲三日,以抒心頭喜也!」
呂文笑著說:「若非明兄出手相助,呂某恐已是路邊骸骨,焉能有今日起復?」
「明兄之恩,呂某銘記於心!」
「待到日後明兄有所需,呂某必竭力報之!」
昔年呂文確實是奔著明苛來的沛縣,但奈何,明苛護不住呂文,是呂文委屈了自己的女兒才終得寢息安寧,而後明苛更是因呂文託庇於劉季而淡了交情。
二人雖還名為老友,更沒有撕破臉皮,但關係卻早已大不如前,往日恩情自然也是用一點就少一點。
沒等明苛開口解釋,呂文便轉而道:「然,吃酒就不必了。」
「吾等今日便欲啟程奔赴咸陽,待到日後呂某重返沛縣,自當與明兄喝個痛快。」
明苛頓時就急了:「呂兄何必要赴咸陽?」
「咸陽居,大不易!」
「劉上卿、樊將軍雖然已功成名就,但入朝時間終究尚短,安置這一大家人也是困難」」
。
「與其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咸陽城,給賢婿添麻煩,何不如留居沛縣,與明某暢飲暢聊?」
劉煓笑呵呵的說:「啊,這是劉某的意思。」
「季兒、小噲得了陛下信重,吾這當阿翁的不得有點表示?」
「吾等去了咸陽,季兒和小噲的父母兄弟就都在陛下腳下,日後陛下再讓季兒和小噲掛帥出征時也能更放心些。」
劉端看不上劉季,但這並不代表劉端不愛劉季。
楚國的教育資源比秦國更匱乏,教育價格比秦國更高昂,如劉季這般出身尋常的人很難獲得讀書的機會。
倘若劉不愛劉季,又怎會送劉季去認字讀書?
父母愛子,為子慮深遠!
明苛不敢置信的看著劉煓三人愕然道:「諸位欲往咸陽為質乎?」
「諸位當知,萬一劉上卿、樊將軍————有不能言之舉,諸位皆會被連坐。」
「諸位若是居於沛縣,明某定能為三位轉圜一番。」
「但諸位若是居於咸陽,便是無人能救也!」
多少重臣都希望把家屬送出咸陽城,哪有重臣家屬自投羅網的啊!
劉端洒然笑道:「不過早晚而已。」
「吾等若是不去咸陽,陛下怎敢重用季兒和小噲?」
「與其等著陛下派人來請,倒不如自入瓮中去!」
「是蒸是煮還是榮華富貴,日後自知!」
若是等扶蘇傳詔劉入咸陽,那就說明扶蘇對劉季已經有了猜忌,劉季也很可能會因此對扶蘇心生芥蒂。
但若是劉主動入咸陽,雖然結果是一樣的,卻能讓扶蘇和劉季之間少一份嫌隙、多一份信任,雖然無足痛癢,但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劉端也考慮過劉季可能會背叛扶蘇,導致劉端被連坐處斬的可能。
但,那咋啦?
被烹殺之前,至少也能享受一番榮華富貴,這輩子也算值了。
見明苛還想再勸,劉煓笑呵呵的說:「不過明縣令所言亦有理。」
「劉某、樊兄、呂兄都留了一名子孫在家看門。」
「孩子孤苦無依,若是遇了什麼事也沒個弟兄幫忙,還請明縣令得空了多多臂助幫扶一二啊!」
明苛很清楚,劉煓三人留下的子孫不只是用於看管老家祖地,也是在萬一劉煓等人被處死的情況下留一條香火,同時也是未來明苛與劉季、樊噲溝通的橋樑。
明苛毫不猶豫的肅然拱手:「苛,必不辱命!」
劉煓大笑:「如此,劉某就放心了。」
「諸位,走嘍!」
劉喜趕著一架馬車走出家門,劉煓腳下一蹦就跳到了車轅上,歡聲吆喝:「去咸陽。
「」
「享福去嘍!」
劉喜趕忙勸說:「阿翁,慢點!」
「車滿載,阿翁若是亂晃,車易翻!」
劉端非但沒有老實點坐著,反倒是愈發開心的在車轅上晃了起來。
明苛趕忙喝令:「夏侯嬰,汝駕縣中公車送劉兄往咸陽。」
夏侯嬰滿臉不情願的說:「縣令,吾當勤學矣!」
明苛焦聲道:「吏試又不只是一次,何必急於一時?」
「將劉兄安全送到咸陽,方才是汝當下重任矣!」
「速去!」
夏侯嬰不得不趕著車追上劉,溫聲道:「吾代劉兄送叔父往咸陽,叔父登吾車可否?」
劉腿腳利索的直接蹦到了夏侯嬰車上,而後笑著拍了拍夏侯嬰的肩膀道:「非是送吾往咸陽,而是與吾同往咸陽!」
劉端之所以在車轅上蹦躂,就是在明示他的車不夠用,明苛既然想討好他,自然要派車送他去咸陽,而明苛一旦派車,那必然會選擇隨行的夏侯嬰。
劉季和樊噲在朝中勢單力孤,劉端這個做父親的去見劉季,總得給他帶點禮物才好。
願意為了劉季而被罷黜吏位的夏侯嬰就是個非常不錯的沛縣土特產!
望著劉端、呂文、樊望的車馬漸漸遠去,明苛心頭輕嘆。
自從他當上縣令之後,還從未受過如此輕視!
這份屈辱,他記下了!
但若想復仇,就必須爬到比劉季更高的地位,否則明苛就只能繼續對劉季的家眷露出討好的笑容。
轉過身,明苛斷聲道:「回縣衙!」
回家,讀書去!
本官就不信那無賴子反而在官場上壓本官一頭!
看著明苛、蕭何等人決絕的背影,劉信(劉季長兄劉伯之子)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不解發問:「阿母,他們為何走了?」
「遠客登門,不該留飯乎?」
一聽飯」字,劉信之母的鼻尖驟然一酸、心頭苦楚悔恨無算。
若非當年劉季帶著朋友來劉伯家蹭飯時她猛刮鍋底假裝飯已吃完,卻被劉季拆穿了鍋里還有飯只是不願給他吃的事實,如今又怎會獨留劉信母子留守沛縣?
劉信之母擰著劉信的耳朵將劉信拽回院中,繃不住委屈後悔的喝罵:「吃吃吃!」
「汝豕乎?!」
「自去讀書,日後帶著乃母一同考去咸陽!」
院門被重重關上,分隔了院內與院外,卻也分隔了兩個世界。
再難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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