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虧心事干多了,心虛
買好了東西回到客棧,夜色漸漸降臨。
兩人用過晚膳,秦與霄便準備出門了:「我去石家一趟。」
凌月君應了一聲,照例叮囑了一句「小心」。
再次來到石家,府里依舊燈火通明,絲竹聲聲,宴席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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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的笑鬧聲、划拳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顯然石泉還沒有發現書房的事,照舊給老夫人擺著壽宴。
秦與霄翻牆進去,循著原路摸到書房,他翻身進去,把門從裡面打開了。
守在外頭的護衛聽見門響,回頭一看,一個陌生人端端正正坐在自家大人的書案後頭,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拔出刀來。
「你、你是誰!」
他們好好守在門口,怎麼忽然會從裡面冒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他們竟半點動靜都沒察覺。
秦與霄目光掃過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手指了一個人道:「去把石縣令請回來,就說我有事找他談。」
好生霸道的一句話。
身份未明,孤身一人,就敢坐在這裡指使石大人。
幾個護衛對視一眼,握刀的手緊了緊,顯然沒打算聽話。
其中一個往前逼了一步,刀刃對著秦與霄,就要動手。
秦與霄並未把他們放在眼裡,身子巋然不動,只淡淡說了一句:「若不想石泉大禍臨頭,我勸你們還是立即去喊他過來。」
護衛們本來已經拔刀相向了,聽了這話,腳步又頓住了。
主要是,這個人一看就不簡單。
夜闖縣衙,坐在書房裡,半點不慌。
他們心裡還真是發怵。
護衛頭子猶豫了一下,給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收了刀,快步離開了。
「你到底怎麼會跑到書房裡面的?」
這句話憋著實在不舒服,侍衛頭子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秦與霄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無可奉告。」
「你!」
太憋屈了。
可眼下,倒是拿此人毫無辦法。雖然還沒有開始打,但是此人給人一種特別強悍的感覺,護衛頭子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能夠躲過他們,悄無聲息就進了書房,想必本事不小。真打了,他們未必能占便宜。只能幹瞪著眼,等著石大人回來。
不多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石泉匆匆跑來了。
他一路小跑進書房,一眼看見坐在自己書案後頭的陌生人,臉色變了又變。
「你是何人?為何夜闖本官書房?」
他轉頭沖身後的隨從和護衛厲聲喝道,「你們都是死人嗎?你們就是這樣給本官看家護院的?一群沒用的廢物!」
罵完之後,他收斂怒容,轉頭對上秦與霄的時候,居然又換了一副表情。
臉上的怒氣說收就收,嘴角一彎,堆出幾分笑來,瞧著竟有幾分和善。
「好漢本事不小,石某人最佩服有本事的人。今夜好漢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石泉長得一臉富態,皮膚白淨,笑起來的時候,一臉慈祥,瞧著像個好說話的富家翁。可秦與霄看得分明,他那雙眼睛裡頭,有一閃而過的殺意。
怪不得此人胸無點墨,卻混得如魚得水。
原來這變臉的功夫,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石泉,你進來,我和你詳談。」
居高臨下,命令的口吻。
石泉皺眉。「你不請自來,倒是毫不客氣。請本官談之前,是否該自報家門?」
裡頭的人還不知道來路,石泉哪裡敢冒險進去。
秦與霄露出一抹嘲諷。「怎麼,虧心事干多了,心虛是嗎?」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慢條斯理的,「我在你的暗格里,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你若是不想談,那些東西,我可就讓人交出去了。」
暗格!
石泉大驚失色,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你竟然敢搜我的東西!你想怎麼樣?」
他嘴裡這樣說著,腳底下卻往後退了幾步,把侍衛頭子擋在了自己面前。
秦與霄緩緩說:「我想和你詳談。談了之後,再決定怎麼處理那些帳冊。我今日翻了翻,裡頭記錄的東西,還真是有意思。若是那些人知道你記得如此詳細,你說,你以後會如何?」
石泉的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
會如何?
會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記錄帳本,本就是為了自保。
可這個東西,對於寧州諸多官員來說,卻是致命的毒藥。那些人若知道他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怕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
石泉不知道此人到底想幹什麼,心底已經慌了:「你……」
秦與霄厲聲道:「別磨蹭了,快進來!」
石泉卻還是不敢,他很惜命。
「就這樣談!萬一你圖謀不軌呢?那我豈不是羊入虎口?」
他縮著肩膀躲在侍衛頭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貪生怕死的模樣演得淋漓盡致。
秦與霄冷笑。「我若要你的命,輕而易舉。你放心,你這條命我還有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石泉身後的人,語氣隨意:「你就這麼信得過他們?我們在這裡說的話,萬一有半句透出去,你猜,要你命的人會有多少?」
這話在理。
若是寧州其他在冊官員知道石泉私底下把這些爛帳記得清清楚楚,那他往後在寧州,可就混不下去了。
石泉不傻,秦與霄一點,他就想通了。
他咬了咬牙,回頭交代心腹:「讓人守著這裡,任何人不許靠近。」
說完,硬著頭皮進了書房,在秦與霄對面落了座:「說吧,你到底是誰?你想怎麼樣?」
秦與霄開門見山,並不與他繞彎:「我讓你立即寫一封寧州雪災的摺子,奏報皇上。」
皇上?
這個人,難道是京城來的?
石泉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他瞳孔緊縮,盯著秦與霄看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秦與霄看著他,語氣平平的:「寧州雪災的事情,朝中已經有人知道了。這件事情,總要有人起個頭。你這些年過得這般滋潤,也該為朝廷分憂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石泉那張冷汗涔涔的臉上。
「你要知道,你的那些帳冊,足以讓石家滿門抄斬。但若是你戴罪立功,倒是可以罪減一等。」
「做與不做,就看你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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