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娘子盛情邀請
「第三……」
秦與霄頓了頓，看著他，「你開倉的糧食，帳目要做平。別等到上頭來查的時候，被人抓住把柄。這些事，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陳恆愣了愣，隨即苦笑。
他開倉的時候一腔熱血，哪裡顧得上做帳。
「多謝將軍提點，只是眼下糧食不好找，這帳恐怕難平了。」
秦與霄睨了他一眼：「事在人為，儘管是為了百姓，但如今還不到需要你豁出身家性命的時候，太子不會不管你的。」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大體上糊弄得過去，到時候你就能脫了這個罪名。」
「若是這點你都想不明白，那日後，太子也不敢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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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恆從這話里，聽出來旋外之音，興奮得差點就要蹦起來了。
穩重，穩重。
他努力沉下心，「多謝秦將軍提點，下官一定不負太子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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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與霄回到客棧，推開門進去。
凌月君還沒睡。
她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他，眼底帶著幾分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怔忪。
「事情辦完了？」
方才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他說的話，想著傅雲深，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她竟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
秦與霄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裹著被子縮在那裡，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頭散開的烏髮，燈下瞧著，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柔軟。
他只覺得心頭髮軟，一塌糊塗。
「嗯。陳恆不是個蠢人，他本就有心為百姓辦事，我從後面推一把而已，事情好辦。」
「倒是石泉那裡，需要費一點功夫。」
凌月君鬆了一口氣。
陳恆這邊順利，總歸是開了個好頭。
她正想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秦與霄人高馬大地杵在那裡，存在感太強了，她根本沒有辦法忽視。
他們今夜，是住一間房，那夜裡怎麼睡啊？
「要不……」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有些底氣不足，「你再去開一間房？」
秦與霄看了她一眼：「不必了。」
「我們畢竟人生地不熟，客棧裡頭住的人，魚龍混雜，還是小心為好。」
「你睡便是，我還要再想想，明日去周寧縣的事。」
凌月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已經好幾天不曾睡好覺了。
如今到了客棧，有床有被，若是還讓他不能安眠，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可屋裡就一張床。
難道她要開口邀請他上床嗎？
她糾結著。
秦與霄眼角瞥見她的神色，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當然是故意的。
凌月君不是個狠心的人。
他方才那番話，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秦與霄一向警覺，即便是睡在隔壁的房間，也能保護好凌月君。即便真的發生意外，他有信心及時應對。
他只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對他心軟罷了。
即便是上了床，他又能做什麼？
可若能與她同床共枕，也是一種進步。
她得先習慣了他在身邊，才能談旁的。
他不急。
秦與霄轉身坐回桌邊，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啜著，好似在沉思，半點休息的意思都沒有。燈影落在他側臉上，眉目沉靜，一副還要坐很久的模樣。
凌月君坐在床上，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糾結越擰越緊。
想到這一路上他的辛苦，她若自己裹著被子睡過去，把他晾在桌邊坐一宿，怎麼想都說不過去。
思來想去，她終於還是開了口：「你……」
她剛說了一個字，秦與霄便抬眸凝視著她「」「怎麼了？」
那一眼，沉沉的，凌月君被他這麼一看，後半截話便堵在喉嚨里。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小聲說：「今夜……還是先好好歇著吧。這個床不小，還有兩床被子，足夠我們兩個人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翻身朝里躺下，把床空出一大半的位置，意思很明顯。
儘管凌月君一向不是扭捏的人，可頭一回開口邀請一個男人上床，總是難為情的。
她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個後腦勺對著外頭。
秦與霄看著乖乖躺在床里的那道背影，眼底露出一閃而過的笑意。
「既然娘子盛情邀請，那為夫就卻之不恭了。」
凌月君聽到這句話，驀然瞪大眼睛，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睡就睡，別胡說八道。」
她哪裡盛情邀請了？
秦與霄緩緩脫去外袍，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好。」
凌月君不敢再看他，趕緊轉過頭去，閉上眼，逼迫自己快點睡。
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很快，她就感覺到床板微微一沉，秦與霄上了床。
他的動作很輕，可床就這麼大，兩個人再小心，也免不了挨著。
凌月君不由繃緊了身子，越發往裡頭縮，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恨不得貼著牆根睡。
秦與霄熄燈之前，看了她一眼，見她縮成那樣，又笑了。
「你幹嘛縮成這樣？放心，這幾日累得很，我可沒力氣做什麼。」
凌月君：「……」
他說什麼？
她聽不懂。
凌月君乾脆裝睡，不理他。
秦與霄又笑了一聲。
凌月君心中惱怒，笑什麼笑？還不快點睡覺。
終於，燈滅了。
屋裡漆黑一片。
可越是黑，別的感官便越是清晰。
凌月君只覺得，身旁那人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擾得她自己的呼吸也跟著亂了。
她連動都不敢動。
早知道，還不如讓他睡，她起來坐著算了。
可如今，倒是騎虎難下了。
秦與霄察覺到她繃著身子，便猜到她的心思。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放緩了呼吸，一點一點地，讓自己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很快，凌月君便以為，他睡著了。
這個發現，讓她心神一松，繃著的肩膀慢慢塌下來，蜷著的腿也伸開了些。
困意湧上來，接著，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秦與霄在她睡著之後，睜開了眼。
黑暗裡，他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得到身邊那一團模糊的輪廓。
她的呼吸輕輕淺淺的，睡得安穩，他側過身，面朝著她，就這麼看著，心頭一片寧靜。
只盼能儘早查明當年的真相。
到那時候，他也能心無芥蒂，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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