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盧氏被打了
盧氏震驚了。
她有些站不住，往後退了兩步，扶住了桌沿，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她看著秦與霄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悶又疼，隨即那股疼化成了火，燒得她理智全無。
「不孝的東西！」
她破口大罵：「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盧氏哭喊著：「老爺！你在天有靈，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就是我的好兒子！他眼裡可還有我這個親娘嗎？當初您走的時候，就該把我也帶上，省得我活著受氣！逆子！逆子啊！真是要氣死我了！」
這些話，何嘗不是在誅秦與霄的心。
秦與霄坐在原處，一臉木然地看著她。
他以為，心早就練成了銅牆鐵壁，刀槍不入。
可原來，還是會難過。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盧氏罵著罵著，越發沒了顧忌，什麼話都往外倒。
「混帳東西！你還我淮兒來！若不是你害了他，我何至於此？狼心狗肺的東西，早知道當初生下你就該掐……」
「盧氏！」
秦老夫人霍然起身。
她一向溫和，此刻臉色卻鐵青得嚇人。
她幾步走到盧氏身邊，抬起手，一巴掌重重落在盧氏臉上。
「啪」的一聲，滿屋皆靜。
這是這麼多年，她頭一回打這個兒媳婦。
盧氏捂著臉，整個人懵住了，她瞪大了眼，看著秦老夫人，委屈勁兒直衝天際，眼淚唰地涌了出來：「老夫人……你憑什麼打我？」
秦老夫人怒目而視，聲音卻冷得像冰：「你這般口無遮攔，說的是人話嗎？我若不打醒你，還不知道你要胡說什麼！」
她轉頭看了一眼秦與霄。
孫兒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秦老夫人收回目光，斬釘截鐵地說：「今日的事情，到此為止了，誰也不許再鬧。」
凌月君站起身，朝秦老夫人行了一禮：「祖母，孫媳心裡實在難受，這幾日想出門散散心。」
秦老夫人皺起眉：「你……」
凌月君垂著頭，聲音低了下去：「還請祖母見諒，孫媳若是留下來，指不定還要和婆母發生爭執，不如避一避，讓大家都冷靜一下。」
秦與霄率先開了口：「祖母，就隨她吧，我跟著她一同去。」
對上秦與霄那雙冷然的眼睛，老夫人心裡一疼。
霄兒也不想在府里呆著了。
這個家，越發不像家了。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罷了，你們出去一段時間，散散心也好。」
雖然是過年，可秦家親眷不多，老夫人唯一的女兒外嫁不在京城，秦家並無多少親戚走動。
即便是秦與霄和凌氏不在府里，也不礙事。
盧氏一聽，這兩個人竟要一同出門，不知道要去哪裡逍遙快活，心裡頓時不舒坦了，脫口而出：「我不同意！」
秦老夫人冷聲道：「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你若不同意，就關起門來，閉門思過。」
這些年，她總可憐盧氏守寡、痛失愛子，對她越發寬容。
可今日這一出，讓她明白了，她的縱容，何嘗不是在傷害霄兒？
如今他們母子走到了這一步，她也有責任。
盧氏張了張嘴，想鬧，可看著秦老夫人那張從來沒這麼冷過的臉，到底沒敢再開口。
而經過太醫和大夫前後診斷，盧新慧的確沒有中毒。
盧氏還不死心，還想再罰凌月君，秦老夫人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她手裡可是有盧新慧陷害她的證詞。若是這件事鬧開了，你這位侄女，日後別想找好人家了。」
盧氏臉色一變，咬著牙，恨恨地瞪著凌月君。
來日方長。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凌氏這個賤人。
一場鬧劇落幕，秦與霄和凌月君走出蘭馨院。
外頭的天光白晃晃的，照在廊下的積雪上，有些刺眼。
凌月君想起方才盧氏那些絕情的話，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秦與霄回望她，眸光安寧：「不必擔心，我早就習慣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凌月君心裡卻莫名一酸。
秦與霄沉穩如常：「你回去準備著，等我去一趟靜心堂，過了晌午就出發。我們先去京郊莊子上落腳，再帶一些人，打獵散心。」
凌月君想著他大概都安排好了，便沒有異議。
「將軍放心，我都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秦與霄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我讓繡娘給你縫了一件狐皮斗篷，路上用得著，雷坤想必已經送到晚晴軒了，你一定記得帶上。」
凌月君一愣。
她當然也準備了斗篷。
這麼冷的天，策馬趕路，若沒有一件厚實斗篷，人可扛不住。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替她備了。
她抬眼看他，笑得眉眼彎彎，在這冰天雪地里，像一抹化開的暖陽：「多謝了，我一定帶上。」
秦與霄被她這笑晃了一下眼，聲音不覺柔和了幾分：「回去吧。」
兩人在蘭馨院門口分開。
秦與霄進了靜心堂，秦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發呆，瞧著精神不大好。
見秦與霄進來，她才回過神，朝他招了招手。
「霄兒來了，過來祖母身邊坐。」
秦與霄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老夫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滿眼心疼地看著他：「你娘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
良久，她才道：「她糊塗了。」
老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些話，太傷人，她這個做祖母的，都替霄兒難過。
「祖母心疼你，你這孩子，不容易。」
說著說著，秦老夫人眼中泛起了淚花。
秦與霄心中悶悶的，他扯出一抹笑，反握住老夫人的手。
「祖母放心，我早已不是稚童，心性堅毅，母親傷不到我。」
是傷不到，還是已經逼著自己不在乎了？
秦老夫人想問，可終究咽了回去。
「好，祖母信你。」
「你是頂天立地的好兒郎，你是祖母的驕傲。祖母知道，你很好。」
秦與霄眼底露出一點暖色。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祖母，我過來，是想和您說一件事。」
秦老夫人安靜地聽著。
「今日凌氏鬧的這一出，其實是孫兒授意的。」
秦老夫人驚詫地看著他：「為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