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把話在重複一遍
正想著，盧氏急匆匆進了門。
一進門，就看見盧新慧病歪歪地靠在床上，臉上血色全無，眼睛紅得像兔子，嘴唇咬得發白，瞧著一副被揉碎了的模樣。
盧氏大吃一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盧新慧摟進懷裡。
「新慧！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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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盧新慧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你別嚇姑母，快，去請大夫過來！」
盧氏轉頭沖屋裡伺候的人厲聲喝道：「都是死人嗎？人都成這樣了，你們也不知道去請大夫？回頭一個個都要挨板子！」
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求夫人給我們姑娘做主啊！少夫人一大早闖進來，說了好些難聽的話，我們姑娘差點就要被氣暈過去了！」
盧新慧靠在盧氏懷裡，人這才緩過神來。
她一把抱住盧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姑母，您再不來，我就要讓她逼死了！她好惡毒的心腸，污衊我，詆毀我，這是要我的命啊！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姑母，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盧氏聽得心頭火起，轉過頭，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凌月君。
「凌氏！你是要反了天了！」
「你到底做了什麼？新慧病著，你跑到她屋裡來鬧，你是存心要她的命嗎？我告訴你，新慧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凌月君的神色，依舊雲淡風輕。
她不緊不慢地開口：「婆母明鑑，我沒做什麼，就是和表妹說了幾句實話，她聽不得實話，自己把自己氣著了，怎麼能怪我頭上呢？」
盧新慧一聽她還在狡辯，從盧氏懷裡抬起一張淚臉，抽抽噎噎地說：「不是這樣的！你敢當著姑母的面，把你方才說的話，重新說一遍嗎？」
凌月君挑了挑眉，呵呵笑了一聲。
「表妹居然還沒聽夠？好的，沒問題，我再重複一遍。」
她張口就來，語氣輕快：「我說表妹長得醜，擔心她嫁不出去，她身子病歪歪的，議親可就困難了。」
「我還說了，表妹應該有自知之明，要有羞恥之心，別覬覦別人的夫君。」
「大概就這些。」
這些扎心的話，盧新慧又聽了一遍，她只覺得委屈死了。
她渾身一顫，哭得更凶了，一頭撲進盧氏懷裡：「姑母，您看！我可沒有污衊她，她說的這些話，是不是要逼我去死？」
盧氏也傻眼了。
凌氏這是瘋了不成？
當著她的面，就敢把這樣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這是半點沒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裡啊。
「凌氏！」
「你給我跪下！對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說這樣惡毒的話，你有沒有半點善心？我們秦家，可容不得你這樣惡毒的女人！你今日不給我個交代，我定要請家法，好好教訓教訓你！」
凌月君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她施施然走到床對面的桌子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
「我哪裡說錯了？」
她看向盧氏，說得理所當然：「表妹的確沒有我長得好看，在我眼中，她就是丑啊。」
「她現在一副病鬼的模樣，可不就是身子差嗎？」
凌月君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冷笑。「她天天往肅武堂送湯送點心，我又不是瞎子，難道看不見嗎？一個表妹，對一個已婚的表哥這般關心，若是沒有半點不純的心思，誰信？」
「婆母，你若是覺得我冤枉了表妹，不如把這件事說出去，讓大家評評理，看是不是我冤枉了她。」
句句在理，可每一句，都讓人難堪，聽得人耳朵疼。
盧氏本就是要讓盧新慧嫁給秦與霄的。
這件事，她們心裡都清楚，只是從來只做不說。
如今凌月君不但挑破了，還說得這樣難聽，這樣不留情面，盧氏哪裡聽得進去？
「你這是強詞奪理！」
盧氏火冒三丈，「新慧是霄兒的表妹，表兄妹之間走動，天經地義！你憑什麼污衊她的清譽？」
「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橫插一腳，新慧和霄兒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現在倒是一副正妻的派頭，我呸！在我眼中，你什麼都不是！你根本配不上霄兒！」
凌月君把茶杯重重一擱，「我配不上？」
她語氣冷下來，「那婆母去找皇上說啊！你若有膽子找皇上說，就說是因為他一道聖旨，讓您沒有找到合心意的兒媳婦。只要您有這個膽量，我立即自請下堂，絕不多留一日。」
盧氏怎麼敢？
找皇上說？
她有幾個膽子敢去質疑聖旨？
「你少拿皇上壓我！」
盧氏怒目而視，「我是你婆母，我說你一句，你就頂撞幾句，你這是忤逆不孝！」
不孝？
多麼熟悉的詞語。
凌月君看著她，眼裡多了幾絲嘲諷：「將軍在婆母眼中是個不孝子，我當個不孝兒媳，這也算是夫唱婦隨了。」
「而且，明明是婆母不講道理，若是為了孝道，要我們也跟著不講理，著實是為難人。」
怪不得她能把新慧氣成這副模樣，凌氏這張嘴，簡直就像帶了毒藥一樣，能夠毒死人。
盧氏將懷裡的盧新慧扶起來，自己則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凌月君跟前：「秦與霄是三品將軍，他忤逆我，我奈何不了他。」
她一臉鄙夷看著凌月君：「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跟著他學？凌氏，你別給臉不要臉！若是再不認錯，我馬上讓人拖你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盧新慧眼裡，閃過一絲痛快的光。
她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撕爛凌月君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罰跪祠堂，三天三夜，夠凌月君受的了。
凌月君也站了起來，她比盧氏高了半個頭，那股氣勢，比盧氏更盛。
「你什麼時候給我臉了？」
「婆母，我嫁進來，可不是為了受氣的，今日這一場，不過是表妹自作自受。她既然生了壞心思，那就別怪我討債。」
盧氏聽她話裡有話，眉頭一皺。
什麼壞心思？
什麼討債？
她想細問，可轉念一想，何必問那麼多，今日凌氏太囂張了，若不罰她一場，立一立威，往後她更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裡了。
「你不必狡辯！」
盧氏一揮手，朝門外喝道，「來人！把凌氏拖下去，讓她去祠堂跪著！不許給她吃的喝的！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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