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凌月君怎麼敢！
門外候著的婆子們應聲進來，擼著袖子，朝凌月君圍了過去。
凌月君嗤笑一聲：「婆母還是讓她們退下為好，不然，等會兒鬧起來，婆母臉上可不好看。」
盧氏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簡直氣得不打一處來。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把她拖下去！」
婆子們一擁而上，五大三粗的，看起來倒是嚇人。
可凌月君哪裡會被嚇住？
這幾個婆子的架勢，在她眼裡跟鬧著玩似的。
她側身一讓，抬腿一勾，再反手一推，不過幾下，幾個婆子便東倒西歪地摔了一地，有的磕著了腰，有的撞翻了繡墩，哎喲哎喲地叫著，半天爬不起來。
盧氏呆住了。
她活了半輩子，久居深宅後院，何曾見過這種拳腳場面？
凌氏看著像一個大家閨秀，竟然當著她的面，動起手來。
「凌氏！你、你成何體統！」
凌月君淡淡道：「我方才已經勸過您了，您不聽。」
說完，她也不繞彎子。
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把盧新慧收買小廝、窺探秦與霄行蹤、又指使小廝挑撥離間的事，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明明白白。
「婆母，這證詞可是將軍給我的。」
她從袖中抽出那張折好的供詞，在盧氏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難不成，是將軍故意冤枉表妹嗎？」
盧新慧縮在床上，臉上血色盡褪。
她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讓表哥發現了。
表哥會怎麼看她？
會怎麼想她？
她處心積慮維持的溫婉賢淑，全完了。
日後，她哪裡還有臉再出現在表哥面前？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一把扯過被子，把頭蒙了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出去！你們都出去！」
盧氏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些內情。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她一向就是個不講理的人，即便凌月君事出有因，她也不會覺得，凌月君做得對。
她只覺得，凌月君是故意要新慧難堪，存心要打她的臉。
「你何必得理不饒人？」
「如今是你占著名分，新慧她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你何至於此，這簡直就是落井下石，半點慈悲心腸都沒有！你還打傷了我的人，你以為你就是對的嗎？」
凌月君看著她，心裡半點波瀾也無。
她早就看透盧氏這個人，偏執得很。
秦與霄對她那樣盡心盡力，她都看不上眼，她凌月君何必費勁去討好她？
「我只是為自己討回公道而已。」
「婆母，你偏心慣了，我不在乎。」
「表妹做這些事的時候，自己都不覺得難堪，我何必替她遮掩？」
盧氏看她油鹽不進，一股怒火窩在心裡，堵得胸口發疼，偏偏發作不出來。
「你這樣放肆，就是凌家的教養嗎？」
「你不必罰跪祠堂了，你現在給我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晚晴軒的門！」
新慧已經崩潰了，當務之急，是先把凌氏趕走，她再好好寬慰這孩子。
凌月君卻搖了搖頭。
「我的事情還沒辦完，哪裡就能這樣離開了。」
盧氏警惕地盯著她，眉頭擰得死緊：「鬧了這麼久，還不夠嗎？你還想怎麼樣？」
凌月君沒答話，只是朝雙喜雙燕眼神示意一下。
兩個丫鬟很機靈，雙雙將食盒打開，從裡頭端出四大海碗的鴿子湯來。
那碗大得驚人，比尋常吃飯的碗足足大了三倍，碗口寬闊，滿滿當當盛著濃白的湯，四碗一字排開，擱在桌上，光看著就讓人發怵。
「表妹既然愛送湯，又愛喝湯，那我這個當表嫂的，總要滿足她的口腹之慾。」
凌月君語氣溫和，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她如今身子弱，這鴿子湯很是滋補，正合適給表妹進補。」
盧氏腦中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可她覺得，凌氏不至於這麼大膽吧？
她壓下心頭那點不安，強撐著開口：「太多了，留下一碗便可，其餘的你帶回去。」
這碗這麼大，就是一碗，盧新慧都未必喝得完。
凌月君卻冷冷一笑。
「那可不行，這湯是晚晴軒小廚房天不亮就開始熬著的，我這一片心意，可不能浪費了。」
盧氏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凌月君，半天才擠出一句。
「凌氏！你不要太囂張了！你以為這裡是凌家，任由你為非作歹嗎？我命令你，馬上滾出去！」
凌月君卻已經擺了擺手，吩咐雙喜和雙燕：「把這些人都看好了，誰也不許打擾我，給表妹餵湯。」
雙喜雙燕應聲而動，一人一邊，將屋裡那幾個丫鬟婆子趕到牆角，不許她們上前。
盧氏是真的徹底懵住了。
她居然真的敢！
當著她的面，就要硬灌盧新慧喝下這四大碗湯？
這是對她赤裸裸的挑釁！
她決不允許！
「凌氏！你住手！」
盧氏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掀翻屋頂，「你再敢這樣，我就讓霄兒休了你！」
凌月君「哦」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婆母若是做得了主，也無不可。」
「但表妹算計了我，總要付出代價，休不休的事，以後再說了。」
說著，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在盧氏肩頭點了兩下。
盧氏只覺得肩頭一麻，渾身就動彈不得了。
這凌氏，居然會點穴的功夫。
他們家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啊！
盧氏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凌月君端著碗，朝床邊走去，心裡又驚又怒，偏偏半點法子都沒有。
「你住手，你這是要了她的命！」
「若真鬧出了人命，你也一樣討不來好果子吃。」
凌月君回頭一笑：「婆母放心，我有分寸，會照顧好表妹的。」
盧新慧還縮在被窩裡，方才的崩潰還沒緩過來。
她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腦子一片混亂，盧氏和凌月君之間的那些對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直到被子被人一把掀開，她才一個哆嗦，睜開眼。
凌月君端著碗，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那笑意落在盧新慧眼裡，簡直比鬼還可怕。
她瞳孔驟縮，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要幹什麼？你滾開！」
「姑母！姑母！她要幹什麼？姑母，你救救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