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氣死盧新慧
這話,真是太刻薄了。
盧新慧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驟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凌月君好似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往下說,像是在跟她閒話家常。
「我沒有什麼意思啊,不過實話實說罷了。你年紀不小了,若是就這樣一病不起,這病歪歪的身子,日後可就不好議親了。」
她的目光在盧新慧臉上轉了一圈,搖了搖頭,像是真心實意為她擔憂。
「樣子不出挑,身子又不好,我這不是替你發愁嗎?」
盧新慧死死盯著凌月君,眼底又是恨又是惱,終於端不住往日那副溫婉得體的架子,厲聲質問:「凌月君,你別太過分!」
凌月君嘖嘖兩聲,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臉囂張跋扈。
「我過分?我說你丑,你聽不進去,就是過分了?」
她往前踱了半步,雙臂抱在胸前:「表妹這樣可不太好,實話雖然不好聽,但咱們得面對現實啊。」
「你看你,給將軍獻了那麼久的殷勤,可將軍依舊心如磐石。你道是為什麼?不過就是因為,表妹長得不入他的眼而已。」
「我好心勸你一句,你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然一輩子這麼蹉跎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了。」
這些話,真是殺人誅心。
盧新慧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一字一字都在發顫。
「凌月君,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對表哥獻過殷勤?我是他的表妹,往來走動、恪守本分,清清白白,容不得你在這裡污衊我的清譽!」
她越說越急,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你憑什麼這麼編排我?你這樣毀我名聲,是想逼我去死嗎?我好歹是秦家的表姑娘,是姑母嫡親的侄女,你怎麼敢這麼做!」
「你真是蛇蠍心腸,你配得上表哥嗎?」
凌月君等她說完,才慢悠悠地笑了一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表妹何必自欺欺人呢?」
「之前,你覬覦人夫,哪有半點羞恥之心,現在倒是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了,裝給我看嗎?」
「那也得演得像一點,我才看得入眼。」
盧新慧簡直是要被氣暈了。
今日,凌氏就跟瘋了一樣,說出來的話,句句扎心,扎得她渾身發疼。
「你!」
「你……」
盧新慧指著凌月君,指尖抖得像風裡的枯枝,嘴唇哆嗦著,半天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扶住她,一手替她順氣,一手拍著她的後背,嘴裡連聲勸著:「姑娘,姑娘您別急,仔細身子……」
丫鬟見自家姑娘氣得臉都白了,轉過頭來,朝凌月君哀求,聲音裡帶著哭腔。
「少夫人,您這些話,是要逼我們家姑娘去死啊!若是傳出去,說少夫人逼得表姑娘自盡,這名聲也不好聽,還請少夫人三思!」
「夫人一向疼愛我們姑娘,若是我們姑娘出了事,少夫人也難辭其咎啊!」
這一句話,讓盧新慧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她狠狠喘上一口氣,死死瞪著凌月君,嗓音嘶啞地喊出來:「毒婦!真是一個毒婦!她這是要逼死我!」
她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來人!去請姑母過來!請姑母給我做主!」
凌月君根本沒攔著。
請盧氏過來正好,她要把往日那些怨氣,一股腦都發作出來。
反正,秦與霄不是讓她大鬧一場嗎?
那她就可勁鬧唄。
「表妹,我說什麼了,你就氣成這樣?」
凌月君語氣里滿是無奈,「你氣性也太小了。」
「我勸你一句,病中的人,最忌動氣,你這般大喊大叫,對身子不好。何況……」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生氣時候的你,更丑了,我都不忍直視了。」
說完,凌月君用帕子捂了捂眼睛,「真是傷了我的眼。」
雙喜站在桌邊,死死咬著嘴唇,腮幫子鼓得老高,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快要背過氣去。
她家姑娘自小在邊城長大,見慣了邊城的潑辣娘子吵架。
那些婆娘罵起街來,嗓門大、詞兒毒、句句往人心窩子裡戳,能把活人氣死,死人氣活。
姑娘聽了不少,那嘴皮子功夫,是打小練出來的。
回到京城之後,姑娘端起了大家閨秀的樣子,輕易不露鋒芒,今日這一出,真是難得一見,也真是爽快!
盧新慧是真的要被她氣瘋了。
丑。
她又說她丑。
她哪裡丑?
她哪裡丑了!
她盧新慧雖說不算傾國傾城,可也是從小被人夸著長大的,眉眼端正,身段窈窕,哪裡就丑了?
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怎麼不去死!
盧新慧腦子裡嗡嗡作響,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她一把推開身邊的丫鬟,抓起枕頭,使出全身的力氣朝凌月君砸了過去。
「閉嘴!我讓你閉嘴!」
那枕頭軟綿綿的,輕輕鬆鬆就落到了凌月君手上。
「表妹,這點力氣,你還是省省吧。」
她語重心長地說:「留著多喘幾口氣,別等會兒厥過去,又要請大夫,年紀輕輕就湯藥不離身,豈不是太可憐了?」
「我都是為了你好。」
什麼為了她好!
盧新慧簡直要炸開了。
「你這麼惡毒,表哥知道嗎?凌月君,你不要太放肆了!你以為秦家是你隻手遮天嗎?我不會放過你的!」
凌月君也不惱,好心地把那隻枕頭給她放回床頭,然後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正發狂的盧新慧的肩膀。
「真是魔怔了。」
凌月君低頭看著她,「我明明就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盧新慧的臉,指尖貼著盧新慧的面頰,那一下,驚得盧新慧渾身一僵。
「皮膚也粗糙了不少,怪不得看起來這麼丑。」
凌月君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病了那麼久,人也變蠢了,居然分不清好意歹意,這以後,可怎麼得了啊。」
盧新慧兩眼發白,眼前一陣發黑,是真的差一點就要厥過去了。
她從來不知道,語言能夠這麼鋒利。
那些話像是刀,割在人心上,割得人七竅生煙,偏偏還不見血。
她只恨自己嘴太笨,根本不是凌月君的對手。
姑母怎麼還不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