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似丑了幾分

  小廝的事,很快就查清楚了。

  雷坤把人拎進肅武堂的偏廳,門一關,也沒怎麼費功夫,小廝就磕磕巴巴地全招了。

  是盧新慧身邊的丫鬟找的他,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瞅准少夫人路過迴廊的時辰,端著碗剩湯,說那番話。

  事成之後,盧新慧又讓人再給他十兩銀子。

  小廝家裡窮,老娘病著,這銀子也算是救命錢了,何況之前,他陸陸續續收了盧新慧不少好處,得了甜頭,自然膽子越發大了。

  雷坤聽完,心裡嘖嘖了兩聲。

  這位表姑娘,真是一點都不安分。

  年前攛掇雲玲鬧了一出,這會人還沒好利索,就不消停了。

  他把供詞呈給秦與霄。

  秦與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把那張紙擱在案上,「拿去給少夫人看看,跟她說,這件事,她看著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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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再去庫房找狐皮料子,讓繡娘連夜趕工,給少夫人做一件狐皮里子的斗篷。」

  雷坤應了聲,先去了庫房一趟,挑了料子送去繡房,然後再去晚晴軒。

  凌月君看了供詞之後,神色平靜得很,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沖雷坤點了點頭:「你回去告訴將軍,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雷坤總覺得這夫妻倆在打什麼啞謎,他摸不著頭腦,可也不好多問,應聲退了出去。

  雙喜湊過來,一臉鬱悶:「我跟了那人一天了,他倒是沉得住氣,沒去找表姑娘,結果雷坤一審就審出來了,奴婢白跟了。」

  凌月君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這有什麼可比的,小廝是肅武堂的人,我們不能動手抓人,得雷坤去辦。若是我們院子裡的人犯了事,你這會兒也審出來了。」

  「放心,在我心裡,你和雙燕,不比雷坤差。」

  雙喜得了這句誇獎,眉眼舒展開來,用力點了點頭:「嗯,我們自然不差。」

  雙燕在旁邊看著,沒眼看她,搖了搖頭。

  少夫人就是脾氣好,總願意哄著雙喜。

  不過話說回來,少夫人待她們,確實從來沒端過主子的架子。

  她收回思緒,把明日出門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走上前來。

  「少夫人,明日出發去寧州,騎裝得厚實些,您之前在邊關有幾套,奴婢都找出來了,您看穿哪一身比較舒服?」

  她說著,把幾套騎裝一字排開,攤在炕上。


  有一套是玄色暗紋的,面料厚實,袖口扎得緊,最適合趕路;有一套是青灰底子綴護腕的,輕便利落;還有一套是鴉青繡雲紋的,領口滾著一圈毛邊,很是暖和。

  「這套玄色的,大冬天趕路穿最合適。」

  雙燕把其餘的收起來,疊好放回箱籠,又忙著去收拾旁的。

  凌月君道:「旁的就算了,洛姐姐送的藥丸,多帶些。」

  「奴婢知道了。」

  她收拾了一雙軟底鹿皮靴,跟腳,耐磨,走山路也穩當。

  另外,雙燕裝好了兩條細布帕子、一盒傷藥、一小罐驅寒的薑糖,都收在一個巴掌大的布袋裡,往腰間一系,利索得很。

  雙燕一邊收拾一邊念叨:「少夫人,余嬤嬤已經吩咐了小廚房,準備了耐放可口的餅子和肉乾,奴婢備了兩個水囊。」

  「就這樣吧,不必帶太多東西。」

  凌月君忽然想到一件事,「雙喜,你讓余嬤嬤吩咐小廚房,明日熬一大鍋鴿子湯,早上我們去給表姑娘送湯。」

  雙喜先是一愣,隨即雙眼一下就亮了起來,她拍著胸脯道:「奴婢這就去!」

  話音沒落,人已經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門。

  看樣子,明日少夫人是要教訓表姑娘了。

  她真是巴不得快些天亮。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晚晴軒的小廚房裡就飄出了濃濃的湯香。

  凌月君起得早,用過早膳,照往日那般去給秦老夫人請了安。

  回到晚晴軒,雙喜雙燕已經一人拎著一隻大食盒,在院門口候著了。

  凌月君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三人便一道往蘭馨院走去。

  進了蘭馨院的門,她沒有去正屋給盧氏請安,而是直接往盧新慧居住的廂房去了。

  守門的丫鬟見她來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上來:「少夫人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事要找姑娘?姑娘剛起沒多久,還在屋裡歇著呢。」

  凌月君笑道:「看樣子,表妹還沒有好全啊。我這個當表嫂的,對表妹關心不夠,實在慚愧。今日特意做了鴿子湯,給表妹送過來。」

  丫鬟的目光落在雙喜雙燕手裡那兩隻大食盒上,心裡咕噥一句:這鴿子湯,需要用那麼大的食盒裝著嗎?還要兩個大食盒?

  她壓下疑惑,恭敬地說:「勞煩少夫人少坐片刻,奴婢這就去稟報姑娘。」

  凌月君卻抬手攔住了她。「不必了,我是來探病的,這麼冷的天,就不折騰表妹了,我直接去臥房找她吧。」


  「這……」

  丫鬟還在猶豫,凌月君目光一凜,語氣沉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怎麼,我去不得?」

  丫鬟被她這眼神一壓,連忙低下頭:「不,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凌月君不再理她,越過她往盧新慧的臥房走去。

  盧新慧住的廂房離盧氏的正房不遠,這邊一有動靜,過不了多久,盧氏就會收到消息。

  但那又怎麼樣,她今日來,本就是要大鬧一場的。

  想一想,就覺得身心舒爽啊。

  盧新慧冬日落水傷了元氣,這幾日天冷,她渾身冰涼,夜裡睡不好,這日才起了沒多久。

  早膳不過用了一碗熱熱的米粥,身上沒多少力氣,這會兒正靠在引枕上,由丫鬟伺候著喝藥。

  藥汁黑乎乎的,苦味瀰漫了滿屋。

  她聽到外頭似有雜亂的腳步聲,皺了皺眉,語氣不悅:「真沒規矩,外頭是在做什麼?」

  話剛說完,帘子便被人從外頭掀開了。

  凌月君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盧新慧一頓,坐直了身子,冷聲道:「表嫂就這麼闖進來,不覺得不妥當嗎?」

  凌月君笑吟吟地走進去,像是沒聽見她話里的刺。

  「表妹,今日可好些了?」

  她自顧自地走到盧新慧床邊,站定了,低頭細細打量盧新慧的臉色。

  一張臉蒼白里透著蠟黃,眼下有些青黑,瞧著真是可憐。

  凌月君輕輕嘆了口氣:「哎,養了這麼幾日,表妹怎麼還是這般憔悴。」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可那惋惜中,卻透著不懷好意。

  「表妹,你別怪表嫂說話直,你的姿容本就一般,這病了之後,好似丑了幾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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