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旨意
第224章 旨意
紅叉河西岸,西境營地,午後太陽西斜的時候,一群騎手從南方疾馳而來。
他們穿著黑紅相間的罩袍,胸前繡著黑底三頭金龍,那是如今君臨城的坦格利安王室的標誌。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的騎士,二十出頭,面容冷峻,嘴唇很薄,一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他騎著一匹黑色的安達爾駿馬,馬身上滿是汗漬,顯然已經趕了很遠的路。
萊佛德·雷耶斯站在營地入口,看著那群騎手越來越近。
鐵王座的使者。
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
騎手們在營門前勒住馬。
那個領頭的年輕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掃了一眼營地,那些垂頭喪氣的西境士兵、那些堆在角落還沒來得及掩埋的屍體,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冷漠。
「萊佛德伯爵?」年輕人描了一眼萊佛德盔甲上家族的紋章,問道。
出來帶頭迎接的萊佛德伯爵點點頭。
「是我。」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在他們面前展開,上面的火漆印章完好無損。
那是坦格利安的標誌,三頭龍。
「攝政王有旨意。」馬上年輕人說,聲音提高了些。
「西境諸侯聽令。」
萊佛德微微低頭,然後鞠躬。
周圍的其他西境封臣們也有樣學樣,有的動作快,有的動作慢,有的帶著怒氣,有的帶著無奈。
傑森的親衛統領阿德里安·塔貝克爵士,最後一個低頭。
年輕人展開羊皮紙,朗聲向眾人宣讀:「以伊蒙德·坦格利安之名,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攝政王,七國全境守護者。」
「西境諸將聽令,即刻率軍北上,限十日內抵達赫倫堡,不得延誤,不得逗留,不得擅自撤退。」
「違者,以叛國論處。」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萊佛德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看著那盔甲上王領羅斯比家族的紋章,他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
「羅斯比爵士。」
「傑森·蘭尼斯特公爵剛剛戰死。」
「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失敗,士氣有些低迷。」
「我們需要時間休整,需要撤回西境補充兵力。」
「現在繼續北上,無疑是送死。」
年輕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冷冷道。
「攝政王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你們必須十日內抵達赫倫堡。」
萊佛德,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聽到了嗎?公爵死了。」
「我們的封君死了。我們需要回去。」
「你們的封君是伊耿二世。」年輕人打斷他。
「你們優先效忠的對象是鐵王座。」
「傑森·蘭尼斯特是你們的公爵,但也是鐵王座的封臣。」
「現在,鐵王座需要你們繼續北上。」
一旁,親衛統領阿德里安,臉漲得通紅,怒斥道。
「我們死了那麼多人!」
「我們的公爵死了!你他媽還讓我們北上?」
年輕人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塔貝克的爵士,請注意你的言辭。」
「注意個屁!」阿德里安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你們這些坐在紅堡里的傢伙,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嗎?
知道昨天紅叉河的水有多紅嗎?知道——」
「阿德里安!」萊佛德喝道。
阿德里安停住腳步,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騎在馬上的年輕人看著他,一動不動。
「要麼履行封臣的義務,服從坦格利安。」他一字一句地說。
「要麼就是叛國。」
營地里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那些西境士兵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有的握著劍柄,有的攥著拳頭,有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剛剛失去了公爵,失去了上千個兄弟,現在還被命令繼續北上。
但叛國這個詞,太重了。
重到沒有人敢去接。
一邊克雷赫伯爵走上前,拉了拉阿德里安,低聲說:「算了。
「這位羅斯比爵士說得對。我們是鐵王座的封臣。」
「違抗攝政王的命令,就是叛國。」
阿德里安轉過頭瞪著他:「你也這麼說?」
克雷赫伯爵嘆了口氣。
「我不是這麼說。我是說,我們沒有選擇。」
阿德里安咬著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鬆開劍柄,轉身走開,一腳踢翻了一旁的水桶。
萊佛德看著那個年輕人,無奈回答道。
「爵士,還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我們需要商量。」
年輕人點點頭,轉身騎馬走開。
西境將領們圍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不能去。」阿德里安第一個開口,「這是把蘭尼斯特的精銳,帶上死路。」
「不去就是叛國。」克雷赫搖搖頭。
「你願意背上叛國的罪名?」
「叛國?」阿德里安冷笑,「我們剛剛為鐵王座死了那麼多人,他們還說我們叛國?」
萊佛德沒有說話。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著地圖。赫倫堡的位置,他們現在的位置,中間隔著的森林、河流、丘陵。
十天,帶著五千多士氣有些低落的西境士兵,穿過敵人熟悉的地形。
萊佛德思考了很久,然後低聲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我們還有五千多人。」
「只要我們小心謹慎,不冒進,應該能走到赫倫堡。」
旁邊,雷耶斯伯爵看向他。
「你確定?」
萊佛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不確定。
「走吧。」他說,聲音沙啞。
「先走一步看一步。」
眾多封臣們面面相覷,最終也都點了點頭。
橡果廳以東·林間小道·第一天大軍繼續北上。
這一次,他們比任何時候都謹慎。
斥候放出去五里遠,前後左右都有人盯著。
步兵排成密集的隊列,盾牌連成一道牆,長槍像刺蝟的刺一樣朝外。
重騎兵分成兩翼,保護輔重隊。
輻重隊被夾在中間,馬車一輛接一輛,上面裝滿了糧食、箭矢、帳篷,還有那些傷兵。
阿德里安走在最前面,手按著劍柄,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
萊佛德伯爵走在隊伍中間,他的侄子喬佛里跟在他身邊。
喬佛里的臉上還有稚氣,但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那種明亮。紅叉河一戰,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朋友死去,親手砍翻了兩個北境人,差點死在那裡。
他不會忘記那種感覺。那種刀砍進肉里的感覺,那種血濺在臉上的感覺,那種差一點就死了的感覺。
第一天,平安無事。
斥候沒有發現任何敵人。
樹林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只有鳥雀的鳴叫聲,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萊佛德騎在馬上,不停地看地圖,看周圍的樹林,看遠處的丘陵。他知道,那些北境人就在附近。
他們像狼一樣,躲在暗處,等著他們露出破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