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放糧 下

  第175章 放糧 下

  伊耿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情說不上憤怒，也說不上得意。

  像是一種「你們能奈我何」的神情。

  「陛下，」威爾儘量讓聲音平穩，冷靜勸說道。

  「這批糧食，是親王定好了要送去北境的。」

  「北境現在還沒反，假如給他們斷糧，可能就把他們往黑黨那邊推。」

  「北境沒反？」伊耿冷笑一聲。

  「史塔克公爵的封臣們天天在臨冬城裡吵著要出兵南下，這叫沒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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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一怔，好奇道：「陛下，你這是聽誰說的？」

  「我自有消息來源。」伊耿不接這茬，盯著他。

  「威爾大人，我問你，北境要是真反了。」

  「這批糧食送過去，是餵飽了他們來打我們，還是會讓他們感恩戴德？」

  威爾陷入沉默。

  伊耿二世接著大聲說道：「那些北境叛民的命就是命？」

  「我治下君臨城，忠心於我的平民的命，就不是命了？」

  聽到陛下的發言，身後人群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陛下聖明！」

  「陛下說得對！」

  「我們才是陛下，忠心耿耿的子民！」

  威爾回頭看了一眼山呼海嘯的人群。

  不禁搖了搖頭。

  今天這事，可能攔不住了。

  人群里，一名老頭被人擠得東倒西歪，卻還在拼命往前擠。

  「讓讓，讓讓，讓我看看陛下——」

  旁邊一名年輕人扶住他：「老頭，您慢點。」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淚。

  「伊耿陛下，真有先王之風——」

  年輕人沉默了一下，低聲說：「先王是好人，可先王沒有陛下這麼慷慨。」

  老頭點點頭道。

  「陛下這才是真管事的——」

  壯漢點點頭，沒再說話。

  不遠處，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踮著腳往前面看，嘴裡念叨著：「陛下長得真俊，跟畫上的人似的——」

  她背上的孩子哇哇哭，她也顧不上哄，就盯著前面那個騎白馬的英俊國王。

  「母親，餓——」孩子哭。

  「別哭，別哭，」婦人拍著他的背，「等陛下把糧要回來，媽給你做麵包吃。」

  城門口，卡特終於從城牆上下來了。

  他走到伊耿面前，微微鞠躬。

  「陛下。」

  馬上的伊耿盯著他，自光裡帶著警惕。

  「恩。

  「」

  卡特抬起頭，小心翼翼開口說道「陛下——」

  「這批糧食，按照親王吩咐，是準備運往北境讓他們過冬用的。」

  人群里響起一陣噓聲。

  「又是親王！」

  「親王不讓國王做主！」

  「什麼親王吩咐？」

  「你就是一條看門狗！」

  卡特的臉僵了僵，但沒看他們，依然看著馬上的國王，伊耿二世。

  伊耿的馬不安地踏了兩步。

  天空，陽炎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發出低沉的吼聲。

  伊耿勒住馬，看著卡特。

  「你叫卡特，是吧？」

  「是。」

  「是我弟弟伊蒙德，養的你？」

  卡特低下頭回答：「是。」

  「那我問你，」伊耿的聲音慢下來，「我是不是國王？」

  卡特立即回答。

  「是。」

  「那我要這批屬於王國的糧食，你攔不攔？」

  卡特抬起頭，看著伊耿的眼睛。

  現在，伊蒙德親王不在，泰蘭首相不在，君臨城裡，權力最大的人，就是他。

  卡特將姿態放低，開口道。

  「陛下，」

  「這批王國的糧食，您要，我不會攔。」

  伊耿眉頭一挑。

  卡特繼續說：「你一個人進去，我陪著。」

  「陪著？」

  「對。」卡特點頭。

  「我陪您去龍棲堡，陪您開倉，陪您放糧。」

  「您要多少，我給您多少。」

  卡特已經想好了，等伊耿獨自進去，自己就把伊耿二世先綁了。

  然後馬上送信給伊蒙德親王，讓親王趕快回來處理。

  只要親王回來了，陛下就不敢這麼放肆了。

  伊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陪著？」

  「朕用你陪著？」

  卡特不卑不亢回答道。

  「陛下心繫百姓，是好事。」

  「可龍棲堡里，都是親王的人。」

  「我不陪著？萬一有人不開眼，衝撞了您——」

  「陛下，您可是真龍，不在乎這個，可我們做臣子的，得替您想著。」

  伊耿二世盯著他看了幾秒，預感告訴他。

  這小子可能沒憋什麼好屁。

  伊耿二世，嚴肅說道。

  「卡特，」

  「這批糧食是屬於王國的。」

  「不是親王的，懂了嗎？」

  「而且，我一粒也不會給，北境那些叛黨。」

  卡特點點頭：「明白。」

  「我要開倉放糧，平價賣給君臨的平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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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又點頭：「明白。」

  「你還要陪著？」

  卡特抬起頭，看著伊耿。

  「陛下，沒有親王的命令，您拿走這批糧食，是要小人的命。」

  伊耿二世不耐煩了，紫眸眯起來。

  「你說什麼？」

  卡特直視他，不躲不閃，一字一句說。

  「陛下，聽我說，您這是要小人的腦袋。」

  伊耿的臉沉下來。

  「讓開。」

  卡特沒動。

  「讓開！」伊耿的聲音陡然嚴厲。

  卡特依然站在馬前，雙手張開。

  「陛下，您聽我說——」

  「我不聽！」伊耿一勒韁繩，白馬人立而起，差點踢到卡特，「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伊蒙德養的狗，也敢攔我？」

  卡特臉色難看，試圖去拉住，陛下那白馬的韁繩。

  「陛下——」

  「狂妄！」

  伊耿的馬蹄幾乎要踏到卡特身上，卡特只好退了一步，但依然擋在路中間。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噓聲。

  「這是個什麼東西！」

  「敢攔陛下！」

  「打死他！」

  佛雷帶來的那些民兵們也開始蠢蠢欲動，但卡特身後的士兵也圍了上來，兩撥人，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候，頭頂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陽炎俯衝下來，巨大的翅膀扇得人群東倒西歪。

  人群尖叫著往後退，與巨龍保持空間。

  陽炎落在伊耿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喉嚨里的火焰已經隱約可見。

  卡特也退了一步，但依然沒有完全讓開路。

  伊耿騎在馬上，身後的巨龍張牙舞爪，他看著卡特，氣極而笑道：「讓開，今天這糧，我拿定了。」

  「七神也留不住，我說的！」

  卡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慢慢後退了一步。

  終於，他側過身，讓出了路。

  伊耿策馬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勒住馬，回頭看他，帶著一絲不屑道。

  「卡特，」

  「你回去告訴我弟弟伊蒙德，這糧我拿的。」

  「他要是有什麼意見，讓他來找我。」

  說完，他一夾馬肚，往前奔去。

  身後民兵們緊緊跟隨。

  陽炎在身後低吼一聲，展開翅膀，騰空而起。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跟著國王的背影往前涌。

  卡特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威爾從旁邊走過來，低聲說：「你怎麼不攔了？」

  卡特苦笑一聲：「攔？」

  「我已經盡力了——」

  威爾沉默了。

  卡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忽然站住。

  「克米特呢？」

  「城牆上。」

  卡特抬頭看了一眼城牆，克米特正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卡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上城牆。

  城牆上，克米特遞給他一個水囊。

  卡特接過來，灌了一大口，然後靠在牆垛上，看著城下黑壓壓進來的人群。

  「怎麼辦？」克米特問。

  卡特沒答話。

  「親王要是知道了——」

  「我知道。」卡特打斷他。

  克米特注視著他，等他說下去。

  卡特沉默了很久，看著馬背上的伊耿，忽然說：「要不給他來一下？」

  克米特一愣。

  卡特指了指城下的方向：「這個位置，我一箭就能射到陛下。」

  克米特不可置信說道。

  「你是不是，瘋了？」

  「我知道。」卡特苦笑一聲，「所以沒射。」

  克米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想射？」

  卡特沒答話。

  克米特沉默了一會。

  「卡特，」他低聲說。

  「他是國王。」

  卡特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國王？他算哪門子國王？」

  克米特噎住了。

  卡特繼續說：「事到如今？親王養我們何用？

  克米特嘆了口氣，說不出話。

  卡特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克米特，你說，要是親王在，會怎麼辦？」

  克米特想了想，低聲說：「親王不會讓陛下出城。」

  「廢話。」卡特罵了一句，「可親王不在。」

  兩人沉默下來。

  城下的人群還在往前涌，歡呼聲隱隱約約傳上來，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國王萬歲」，「陛下聖明」。

  克米特忽然說：「你就打算，這麼算了？」

  卡特轉頭看他。

  克米特壓低聲音：「這批糧，是親王準備要拉攏北境的。」

  「陛下現在，這一拿走，北境那邊該怎麼辦？」

  卡特沉默了一下說道。

  「我也不知道。」

  克米特問，「那親王提前收購的那些糧食呢？」

  卡特沉穩說道，「那些糧食，我早已經存好了。」

  「況且，我們已經盡力了，親王不會怪我們。」

  克米特無奈點頭，他們也沒辦法，誰都沒想到平日在伊蒙德壓制下的伊耿二世，趁這個時刻胡來。

  如今，伊蒙德親王囤兵在鹿角堡，泰蘭首相前往西境督促他哥哥西境公爵，傑森·蘭尼斯特出兵。

  如果，伊蒙德親王知道伊耿二世的胡來，肯定會很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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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