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放糧 上

  第174章 放糧 上

  上午時分，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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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臨城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

  他們這些平民不是來鬧事的。

  今天可是跟著國王伊耿二世走。

  「聽說了嗎？陛下要去開倉放糧了！」

  「放什麼糧？」

  「聽說，是龍棲堡那批？」

  「對啊！本來要送去北境的，陛下說優先供應，給咱們！」

  「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

  「昨晚，牧羊人大人，親口跟我們說的！」

  「說，伊耿二世陛下今早會帶兵，前往龍棲堡，把那些糧食拉回君臨城來！」

  「牧羊人大人說了，今天跟隨陛下，每人都會得到一袋糧食！」

  此刻，君臨的平民們像潮水一樣從跳蚤窩湧出來，穿過魚市，穿過絲綢街，一路往南城門方向匯集。

  龍棲堡離君臨可不遠，就在君臨城南邊。

  那些，扛包的碼頭工、洗衣服的婦人、鐵匠鋪的學徒、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破袍的修士。

  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走。

  「快快快！去晚了分不著！」

  「分得著！聽說那批送給北境人的糧食夠君臨吃一年！」

  「憑什麼那些北境人，就能免費吃到糧食？」

  「我們有錢買不到糧食，還要挨餓？」

  「是的，北境人都要加入叛黨了，糊塗啊！」

  「夠吃一年？那能便宜點不？」

  「便宜？聽說伊耿陛下說了，平價賣！不漲價！」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一名老頭，被人擠得東倒西歪，嘴裡還在念叨：「這斷了北境人的過冬糧？」

  「先王——先王也沒這麼幹過啊——」

  旁邊一個壯漢把他扶住：「老頭，先王是沒幹過，可陛下幹了！」

  「陛下心系整個君臨城，這才是我們的好國王！」

  老頭也不說話了，就跟著人群往前走。

  如今，他們君臨城的人都餓的半死了。

  管那些北境人去死？

  自己吃飽飯，才是最重要的。

  城門已經在望了。

  龍棲堡，城牆上，卡特此刻的臉比城牆還黑。

  「克米特，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克米特沒理他，盯著城牆下面聚集的黑壓壓的人群，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是——陛下？」

  卡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人群最前面，一匹白馬上坐著一個穿盔甲的年輕人。

  身後跟著一群衛兵。

  銀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盔甲鋥亮得能照出人影，背後的披風是黑底金龍，是伊耿。

  可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頭頂上盤旋的那條龍。

  陽炎。

  那條在龍石島受到重創的巨龍，如今又好起來了，又飛起來了。

  金色的鱗片在晨光里閃閃發光，翅膀展開有八十米寬，每一次扇動都能帶起一陣風。

  他飛得很低，幾乎貼著人群的頭頂，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不是威脅，倒像是在炫耀。

  「陛下，真的帶龍來了。」卡特喃喃說。

  「我們陛下瘋了？」克米特罵了一句，他看向外面不遠處。

  「威爾呢？威爾到了嗎？」

  「剛派人去叫了，應該。」

  話音未落，城樓下傳來一陣馬蹄聲。

  威爾·西蒙斯帶著身邊隨從翻身下馬，臉色難看。

  城門口，伊耿勒住白馬，抬頭看著城牆上的旗幟。

  黑底三頭金龍，是他的旗幟。

  可他知道，這城牆上站的人，沒一個是他的人。

  「陛下。」

  一個諂媚的聲音從旁邊鑽出來。

  伊耿低頭一看，是一名軍官。

  佛雷副統領穿著一身簇新的盔甲，腰裡別著劍，臉上堆著笑，湊到白馬前。

  「陛下親自出城，這是要做什麼大事？」

  伊耿二世沒空理他。

  佛雷也不惱，往後退了一步，沖身後跟著的幾個兵丁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兵丁立刻散開，擠進人群里，嗓門大得生怕人聽不見：「陛下親自來要糧！為了咱們君臨城！」

  「誰再敢攔陛下，就是跟國王還有整個君臨城所有人過不去！」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

  馬上的伊耿二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腰杆挺直了些。

  財政大臣，威爾跑到伊耿面前，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的腳步頓了頓。

  看著那些起鬨的人群。

  這下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帶著禮節鞠下躬來。

  「陛下。」

  馬上的伊耿二世，低頭看他，沒說話。

  威爾保持著鞠躬，硬著頭皮開口：「陛下親臨，不知對龍棲堡有何吩咐？」

  伊耿在馬背上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威爾·西蒙斯，」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聽見。

  「我問你，龍棲堡的糧倉里，是不是有一批王國的糧食？」

  威爾心裡咯噔一下。

  「陛下說的是——」

  「別裝傻。」伊耿打斷他，「那批准備送去北境的王國糧食。」

  威爾沉默了一秒。

  「是。」

  「有多少？」

  「很多，很多——」

  伊耿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滿的人群。

  差不多來了幾萬人。

  人群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病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伊耿二世，亮晶晶的。

  伊耿二世嘆息一聲，覺得胸口有點熱。

  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子民，自己要做一點什麼。

  「這批王國的糧食，」伊耿二世轉回頭，看著威爾，「我要讓君臨城所有人吃飽飯。」

  威爾的臉都白了。

  「陛下，這——這批糧食，是親王吩咐——」

  「親王吩咐？」伊耿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批糧食是王國的！」

  「是國王的！」

  「我是國王，還是他是國王？」

  財政大臣，威爾只能低下頭，不敢接話。

  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很快變成嗡嗡的議論聲。

  「國王陛下說得對！」

  「他才是真龍！」

  「親王算什麼東西？」

  佛雷混入人群的那幾個兵丁嗓門最大。

  伊耿聽得清楚，臉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城門口，又一陣馬蹄聲響起。

  賈斯皮·威爾德，法務大臣，帶著幾個隨從從城裡衝出來，看見這場面，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要知道伊耿陛下，帶的兵可都是他的人。

  他翻身下馬，跟蹌著跑到伊耿面前，剛要說話，伊耿先開了口。

  「賈斯皮大人，你來得正好。」

  賈斯皮一愣。

  「你臉上的紅印子，是我打的，對不對？」

  賈斯皮的臉漲紅了。

  他臉上的確有道紅印子，五個指頭清清楚楚。

  今早在紅堡，他還勸伊耿不要胡來，被陛下親自扇了一耳光。

  「是————」

  「那你告訴他，」伊耿二世指著威爾，「我是不是國王？」

  賈斯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伊耿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臉色沉下來。

  「怎麼？我的問題，是很難回答？」

  賈斯皮一咬牙，轉向威爾，臉上的神情像吃了苦瓜。

  他拉著已經直起身的威爾，小聲道。

  「威爾大人，陛下——陛下今早召見我——」

  「說——說要，要回這批屬於王國的糧食——」

  威爾盯著他：「你就同意了？」

  賈斯皮的臉更苦了：「我不同意，有什麼用？陛下說，誰不同意，就當場滾蛋——」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紅印子：「陛下之後親自去了城內軍營，召集了這些民兵。」

  「你要知道，伊蒙德親王不在，泰蘭首相去了西境，現在君臨城陛下權力最大——」

  財政大臣，威爾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馬上的伊耿二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