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靈前 上

  第145章 靈前 上

  深夜的君臨城，大批的軍隊在大街小巷搜捕，單單就這些士兵舉起的火把，就能照亮半個君臨城。

  他們帶著市政廳官員闖進門前，確認是否有嫌疑。

  王軍統帥，威廉·達克林爵士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安靜的君臨城。

  安靜壓抑，只有軍隊的鐵鞋踏地的聲音。

  威廉·達克林騎在戰馬上，盔甲胸前那黑色三頭金龍的雕飾，整個盔甲在火把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一個時辰前他還在夢裡。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然後親兵把他搖醒，說紅堡已經傳令，即刻戒嚴，全城宵禁，搜捕任何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威廉當時問，「什麼標準？」

  「親王說，任何在街上走動的，都算可疑。」

  現在威廉明白了。

  是讓整個街道上根本不該有人走動，除了他的軍隊。

  「開門！奉王命搜查！」

  士兵用矛杆狠狠撞開又一扇木門。

  門後的平民叫起來，還有女人的尖可。

  騎在馬上的威廉爵士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們，抓了三十多個可疑人物，有醉漢，有小偷，有深夜還在營業的妓女，還有幾個不長眼的貴族。

  「大人！大人饒命！」

  一個男人被拖出來，光著上身，褲帶都沒系好。

  他身後跟著個四個年輕稍有姿色的女人，裹著白毯子，臉嚇得煞白。

  女人們裹著毯子，身體顫顫巍巍看著，身邊這些看著她兩眼放光的士兵「宵禁期間還在嫖妓。」帶隊的小隊長佛雷看了一眼那男人褲兜里的玩意，讓他有些害羞——

  怪不得一個人能挑戰三個。

  接著，隊長看向馬上的威廉問道，「大人，抓不抓？」

  威廉看了那男人一眼。

  四十多歲，臉上是常年酗酒留下的紅暈。

  這種人抓了也審不出什麼。

  「打五鞭，扔回去。」威廉擺擺手，騎馬離去。

  男人被按在地上，鞭子抽在背上發出脆響。

  他可沒敢叫，咬著牙硬挺。

  五鞭打完，士兵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回屋裡，門重新關上。

  那名隊長佛雷看著威廉大人已經離去。

  突然轉頭看向那瑟瑟發抖的女人們，玩味道，「將她們帶回去，我要好好審審她們。」

  「大哥，嘿嘿——」他身後，五六名士兵也一陣怪笑，搓著手。

  佛雷看著眾兄弟，「放心，我最不喜歡浪費東西。」

  「往往盤子裡，哪怕只有麵包屑，我都要吃干抹淨。

  2

  「帶回去，我先來第一個，其他兄弟，好好排隊。」

  另一邊街道又恢復了死寂，除了軍隊們鐵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那聲音整齊。

  「統帥大人。」

  一個年輕貴族被押過來，臉上青了一塊，華服扯破了，但還能看出料子不差。

  他抬起頭，眼裡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我是羅斯比家的，亞瑟·羅斯比。」年輕貴族努力讓聲音平穩。

  「我的人只是喝多了，不知道宵禁.——.」

  威廉低頭看他。

  羅斯比家族，王領的貴族，領地就在君臨附近。

  這種家族在和平時期有點分量。

  但在今晚，在紅堡可能已經天翻地覆的今晚，什麼都不是。

  「喝了多少？」威廉問。

  「就...就幾杯...」

  「幾杯能讓你們在街上發酒瘋？讓士兵動手？」威廉冷漠看著這年輕貴族。

  「親王親自下的宵禁令，你們是當耳邊風？」

  亞瑟·羅斯比的臉色白了。

  「大人，我...」亞瑟想辯解。

  「帶走。」威廉打斷他，「關進地牢，等法務大臣來處置。」

  「法務大臣？」亞瑟腿軟了。

  賈斯皮·威爾德伯爵，那個禿頂胖子，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

  貴族犯事落他手裡，不扒層皮別想出來。

  事後，就算，他父親羅斯比伯爵給他交了罰金，只怕會把他的腿打斷。

  要知道，最近一年，君臨貴族都老實了，不是變善良了，是怕被罰款。

  士兵把亞瑟拖走時，這個羅斯比家的繼承人終於崩潰了，哭喊著求饒。

  威廉沒回頭。

  他還不清楚紅堡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直覺告訴他，天要變了。

  梅葛樓頂層的國王寢宮內。

  七根白蠟燭在銀燭台上燃燒。

  韋賽里斯一世躺在床上，穿著黑色絲綢壽衣。

  阿莉森太后親自和侍女給他換的衣服，梳了頭髮，擦了臉。

  她還在他臉上撲了粉，想把死灰色蓋住。

  但蓋不住，死人的氣息是蓋不住的，就像蓋不住房間裡那股味道。

  薰香混著一股血腥。

  阿莉森坐在床邊椅子上，一身黑衣，黑紗罩頭。

  她不哭了，眼淚已經流干。現在她只是看著丈夫，看著這個她嫁了二十年、為他生了六個孩子。

  伊耿站在母親身邊，拄著拐杖。龍石島那一戰，他從龍背上摔下來，右腿斷了，現在還沒好利索。

  疼痛讓他臉色蒼白，但比疼痛更難受的是哀傷。

  自己國王父親死了，弟弟掌握實權，他雖然是王儲，但也是個傀儡。

  他不怕繼承國王之位當一個傀儡，他是怕自己這個弟弟，如今的伊蒙德親王，將他推上國王之位，日後又會把自己從國王的位置拉下來。

  伊蒙德這個弟弟，始終讓他捉摸不透。

  他也想討好，但是更多的害怕。

  他的妻子艾琳·羅佳爾扶著他。

  這個女人三天前剛生完孩子，是個女兒，韋賽里斯還給起了名，叫傑赫尼拉。

  現在陛下死了，丈夫眼看就要當國王，艾琳心裡有些算計，但臉上全是哀戚。

  她時不時偷看伊蒙德，那個實際掌權的叔叔。

  海倫娜跪在床尾。她全身穿白色素裙，銀髮披散，雙手握在胸前祈禱。

  眼淚無聲地流，一滴一滴落在裙子上。

  她剛和伊蒙德完成婚禮，本以為能過上幾天平靜日子，現在父親死了，戰爭似乎要來了。

  她想起了昨晚的夢——

  泰蘭·蘭尼斯特站在床左側，雙手交疊。

  這位西境的王國之手，泰蘭首相臉上是肅穆，但那雙藍眼睛很冷靜。

  拉里斯·斯壯拄著鑲銀手杖站在泰蘭旁邊。

  病子情報總管臉上沒表情，但眼睛在轉，看阿莉森，看伊耿，看伊蒙德，看在場眾人。

  法務大臣賈斯皮·威爾德在擦汗。

  這個禿頂胖子今晚第一個接到命令，封城、宵禁、抓人。

  他就知道出大事了，如今國王被毒死了，知道四境代表跑了。

  海軍大臣埃爾文·雷德溫挺直腰板。

  新任財政大臣威爾·西蒙斯站在最外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

  他是「三指」里混得最好的哈爾管衛隊，卡特管領地，他管七大王國所有的錢。

  但他清楚，自己這個御前大臣的位置，是伊蒙德一句話給的。

  是親王，把自己推上了這個位置。

  這裡其他人都出身大貴族，只有他，半年前還是個平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