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危機
第685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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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立刻給下面安排下去,馬上限制住張平生的人身自由,不許他隨意離開住所半步。」
川島雲子聽完利落地點了點頭,神情立刻變得嚴肅緊繃,沒有多問一句多餘的話,轉過身快步走出了岩井央川的臥室。
幾乎就在川島雲子帶上門出門的同一時間,在往南京路去的一個偏僻少有人走的僻靜岔路口。
黃包車夫拉著張平生剛剛轉過街角,早就在路邊樹蔭里埋伏好的另一名,穿著和這名車夫一模一樣短打衣衫的黃包車夫,快速拉著空車從側面不聲不響沖了出來。
原本拉著張平生的車夫順勢一個利落拐彎,就徑直拐進了岔路幽深的深處。
張平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進入岔路後的車夫穩穩把車停下,緊接著就從街邊關著門板的裁縫鋪里,瞬間衝出來三名身強體壯的壯漢。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伸手死死捂住張平生的嘴不讓他發出半點聲音,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他的胳膊,半刻都沒有停頓,直接把人抬著衝進了裁縫鋪里。
而剛才和張平生所乘車夫交換路線的那名黃包車夫,此時正拉著一名穿著打扮和張平生一模一樣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繼續朝著南京路復興銀行的方向前行,動作神態和往常拉客沒有半分區別,沒有引起絲毫路人的懷疑。
裁縫鋪鋪著青石板的後院裡,張平生被幾個人牢牢押著帶進了一間藏得極深的隱蔽密室。
綁著他的粗麻繩被解開之後,驚魂未定的張平生睜著滿是驚恐慌亂的眼睛,看向密室正中擺放的木桌前坐著的那名身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發顫:「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把我綁到這裡來?」
坐在木桌前的灰色長衫中年男人輕輕摘下了頭上扣著的禮帽,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從容的笑容看向張平生:「張老闆,組織上讓我專程來感謝你這麼多年一直堅定不移對我們抗戰事業的支持。」
「我們這也不是綁架你,只是事出緊急,情況特殊,不得不請你過來一趟。」
「張老闆,你現在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了,胡楊同志已經被我們順利救走了,你要是繼續留在原來的旅館,日本人絕對不會放過你,肯定會對你下毒手。」
張平生滿臉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語氣里滿是不解:「原來是這樣,可是————一農那邊都和我商量好了,約定由我出資把胡楊同志贖出來。」
「現在你們提前把他救走,他的身份不就直接暴露給日本人了嗎?」
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牽了牽,語氣平靜地開口,其實從你們想用出錢贖人這一招救走胡楊同志的時候,他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
你想想現在整個魔都的局面,哪有人會剛剛被日本人抓進去沒幾個小時,就火急火燎地找過來要花錢贖人?
更何況日本人還一次次借著這件事試探你的底線,贖金從一開始的十塊大洋一步步慢慢漲到一百塊大洋,又從一百塊大洋穩穩漲到整整十條大黃魚。
不管日本人開出多麼誘人的高價,你張平生從來都沒有回絕過一句,每次都是一口就痛痛快快應了下來。
這不是明擺著就是在告訴日本人,胡楊的身份本來就存在問題嗎?
「張老闆,組織上有組織上的全盤統籌考慮,現在我們最核心最緊要的任務就是把你安全送出魔都,離開這個處處兇險的是非之地。」
「只要之後張老闆以正經商人的身份再來魔都打理生意、拓展業務,就算日本人心裡存著幾分懷疑,也沒有任何正當理由為難你。」
「相信汪偽那邊趙軒搞出來的特殊時期管理制度你也有所耳聞、有所了解吧?」
張平生聽完這番安排,懸在半空好半天的心徹底放了下來,連忙點點頭開口說道:「確實如此,趙軒雖然是幫著日本人做事的狗漢奸,但他推出的那套管理制度,對我們這些常年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生意人來說,整體還是十分利好方便的。」
穿灰色長衫的男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多餘的話我們就不多說了,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穩妥的出城渠道,再過十分鐘,就會有人過來接應你,把你安全送出魔都地界。」
說完這番話,灰色長衫男子重新把黑色禮帽戴回頭上,站起身衝著張平生從容笑了笑,轉身就快步走出了這間密閉的密室。
張平生獨自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諾大的整個密室安安靜靜,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格外尷尬。
其實,張平生這次之所以答應士衣農,願意出錢出面贖出胡楊同志,就是因為魔都現在正推行趙軒推出的這套經濟制度,讓他覺得其中有可乘之機。
不然放在一般情況下,張平生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正經生意人,只是生平素來就喜歡支持抗日的隊伍。
所以在做生意賺了錢之餘,他也經常出錢捐助抗日隊伍,當然不論是紅黨還是國黨,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隊伍,他都願意出錢出力。
反正只要是真心抗日的隊伍,張平生都不吝出手相助。
作為在魔都摸爬滾打打拼了幾十年的老牌生意人,張平生自然生得一副七竅玲瓏心,從來不會平白無故拿自己打拼大半輩子攢下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只是這次得知自己要救的人,是一位敢沖在前面和鬼子拼殺的戰鬥英雄後,張平生才甘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答應出面試一試。
可沒想到結果還沒等他按原定計劃行動,胡楊就已經被別人救走了,自己反倒還平白陷進了這麼危險的處境裡。
經過這次突發的風波,張平生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他本來就不是幹這種地下工作的料,以後還是安安穩穩做自己的生意。
只在邊緣地帶給抗日隊伍提供一些支持就夠了,再也不冒這種沒把握的風險摻和進核心行動里了!
繁華的南京路上,一直跟在那輛換了人的黃包車後面盯梢的日本小特務,此時只覺得腦子有那麼一點懵懵的。
眼看著就快到復興銀行了,結果黃包車上那原本該在的目標人物居然提前下了車,並且二話不說就朝著不遠處街邊擺著的水果攤慢悠悠走了過去。
從岩井公館跟出來盯梢的小特務不由得使勁揉了揉發花的眼睛,瞬間心中一緊泛起一陣慌亂,腳下幾乎沒有半分停頓,立刻就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等快步跑到近前後,小特務二話不說一把拉住那中年人的胳膊,厲聲喝令讓他立刻轉過身來。
可在清清楚楚看清中年人的面貌後,小特務只感覺嘴角狠狠一抽,渾身的神經瞬間全都繃緊,隨後立馬調轉腳步撒腿就跑,拼盡全力朝著距離最近的街邊電話亭沖了過去。
這一番莫名其妙的拉扯奔跑,把毫無關係的無辜中年人整的也是一頭霧水,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對著特務跑遠的方向罵了一句:「神經病啊!」
寶山路的岩井公館。
一直守在辦公室里等著前方盯梢消息的渡邊杏子,才剛聽到電話鈴聲響起,就急急忙忙一把抓起了聽筒。
「你再說一遍!把事情原原本本給我說清楚!」
聽完電話那頭下屬結結巴巴的匯報,渡邊杏子原本還算平和的面色瞬間就變得鐵青!
「八嘎!你們這群蠢貨!連個人都盯不住!」
「說!到底是在哪裡跟丟目標的?」
「什麼?連位置都不知道?八嘎呀路!」
渡邊杏子氣憤地狠狠掛斷電話,整個人都被氣得說不出話,只覺得格外無語。
跟丟自標也就算了,可愣是連在哪裡跟丟的都搞不清楚,這群從梅機關臨時調過來的人,業務水平竟然差到了這種地步嗎?
壓下心頭翻湧不止的火氣緩了緩情緒,渡邊杏子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想了想後,她再次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冰涼的黑色電話機,指尖都因為壓抑的怒火微微泛白,快速轉動號碼盤撥通了出去:「土肥圓君,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僅僅短短几分鐘過後,穿著筆挺軍裝的土肥圓就腳步匆匆地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不等裡面應聲就直接推門走進了渡邊杏子的機關長辦公室。
抬眼看向辦公桌後坐著的渡邊杏子,看著面前這位素來沉穩的上司此刻面色鐵青、整個人都帶著一副壓抑不住的怒容,土肥圓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心裡其實已經大概猜出了八九分事情的緣由。
「機關長,是不是地下黨那邊的線斷了?」
渡邊杏子帶著一臉疲憊,滿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以來,土肥圓一直都是在她的親自安排下,專門負責跟進軍統那條線的所有相關事務,對整個案子的脈絡比任何人都清楚。
事到如今,渡邊杏子心裡只剩下滿滿的後悔和懊惱,要是早知道會出這樣讓人措手不及的岔子,當初就該把酒井美智子專門分配去盯著張平生,也不會發生今天這樣讓人越想越窩火的事了。
「這件事,又跟趙軒有關係?」
土肥圓問出這句話,渡邊杏子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畢竟趙軒最近牽扯進了好幾樁異常事件,任誰都會第一個想到他。
不過渡邊杏子還是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可以說有關係,也可以說沒關係。」
「趙軒這個人太狡猾,心思深得像無底洞,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從整件事裡摘得乾乾淨淨,讓我們找不到半分牽扯。」
隨後,渡邊杏子靠在椅背上重新理了理紛亂的思緒,把胡楊突然出事的具體情況,又把張平生離奇失蹤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仔仔細細一字不落地給土肥圓說了一遍。
全部聽完渡邊杏子的講述之後,土肥圓也皺緊了眉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確實,按照渡邊杏子所說的整個情況來看,趙軒和張平生突然消失、胡楊意外出事這兩件事,確實扯不上半分明確的關係。
甚至,趙軒這次的做法,土肥圓不用細想都能猜到,日本內閣肯定會舉雙手贊同。
畢竟,把提籃橋監獄裡一群原本閒置不用的犯人帶去工地趕工程進度,既不用額外耗費太多人力和經費,又能快速推進工程的建設速度,內閣那群只看重眼前實際利益的傢伙,怎麼可能會反對呢。
這種不花錢就能辦成大事的好事,內閣那幫人還巴不得趙軒一直這麼幹下去,省出來的大筆經費還能直接投入到前線的軍事行動當中,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所以,這麼說起來,就是真的沒關係咯。」
聽著土肥圓帶著幾分無奈調侃的話語,渡邊杏子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辦法,趙軒本來就是她渡邊杏子一手扶植培養出來的人,現在對方羽翼豐滿翅膀硬了,就算他們明明白白知道趙軒就是軍統安插進來的人,也不敢動,更不能動。
而且,渡邊杏子其實很早就知道趙軒是軍統的人了,這件事往根上說,說白了還是她自己一手安排出來的結果。
去年,渡邊杏子就利用自己手裡掌握的所有關係和渠道,幫著趙軒成功加入了國黨中統。
後來中統又按照既定的程序安排趙軒,成功打入了軍統內部。
這招步步滲透的布局,放在之前的渡邊杏子看來,完全就是一招堪稱絕妙的好棋。
有著這幾層身份層層掩護的趙軒,在未來可以說是渡邊杏子預留的關鍵退路,也能成為她安插在對方心臟位置的優質情報源。
可渡邊杏子萬萬沒有想到,早在她動手安排這一切之前,趙軒就已經是軍統安插進來的核心人員了。
現在事情發展來發展去,本來就是軍統核心人員的趙軒,先是成功打入了他們日本人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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