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戲耍
第683章 戲耍
掛斷了松平打來的電話,岩井央川坐在椅子上,抬起有些發脹的手輕輕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要說那個叫胡楊的傢伙,岩井央川其實根本不在意對方帶走的那十根大黃魚,純粹是擔心這個本來就病弱的人直接死在混亂的工地上,到時候收不到贖金事小,砸了他這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規矩,反倒會影響他本人在圈子裡的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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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絕對就是這樣,絕對不是因為對方付出的贖金足足有十條大黃魚才這麼在意。
不過岩井央川也沒有立刻答應松平的請求,讓他現在就直接去工地把人帶回來。
畢竟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渡邊杏子也已經明確表示在關注這個叫胡楊的人,所有和胡楊相關的動作都不能貿然進行。
岩井央川心裡盤算著,還是先去找渡邊杏子把這件事說清楚,聽聽她這邊的意見之後再做決定比較穩妥。
沒花多少時間,岩井央川就走到了機關長辦公室的門口。
站在閉著的門前,岩井央川抬頭看著這塊寫著機關長辦公室的牌子,又看了看這間曾經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房間,鼻子裡輕輕發出一聲帶著不滿的哼聲,這才抬手握住門把手推門進去。
此時正低著頭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堆積公務的渡邊杏子,聽到推門的動靜立刻皺緊了蹙在一起的眉頭,有些不耐地抬眼朝門口掃去,心裡本來就因為一堆沒處理完的情報煩躁,對有人貿然打擾自己辦公很是不爽。
不過看清進來的人是岩井央川之後,渡邊杏子還是收斂了不悅,站起身主動招呼道:「領事長,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坐?」
岩井央川臉上帶著笑容一步步走上前,開口熟絡地說道:「杏子,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工作是永遠都干不完的,到了下班的時間,就該好好停下來休息休息。」
見渡邊杏子聽完也只是禮貌地笑了笑,並沒有接話的意思,岩井央川心裡也干分無奈,這個女人,是真把岩井公館當成自己的地盤了,說真的,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的地方!
「岩井,有事就直說,我還有一大堆情報沒整理完,耽誤不得。」
岩井央川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渡邊杏子,心裡別提多無奈了,可也沒有半點辦法,誰讓當初自己鬼使神差信了她的說法,答應讓她牽頭重組岩井公館呢!
「也沒什麼太大的事情,就是提籃橋監獄那邊,那個叫胡楊的地下黨已經被人提前帶走了。」
「納尼?!」
渡邊杏子滿臉驚訝地看著岩井央川,連忙追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之前跟我說好了,要等明天才會辦理放人手續嗎?到底是誰把他提前帶走的?」
岩井央川光從這語氣就能聽得出來,渡邊杏子肯定還沒有把所有相關的安排都布置妥當,不然的話,這件事根本輪不到他過來通報,渡邊杏子早就應該得到消息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反倒讓岩井央川心裡生出了幾分疑惑。
渡邊杏子手下本來就有不少人手,而且關於胡楊的全部情況,他昨天就一五一十跟她說過了。
以渡邊杏子素來縝密周全的性格,不可能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安排好對胡楊的全面監控部署。
那麼,到現在還沒安排妥當的唯一原因,就是渡邊杏子被比胡楊這件事更加重要的事情給絆住了手腳,分身乏術。
岩井央川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帶著幾分深邃探究地看著面前的渡邊杏子。
渡邊杏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自己剛剛表現得太過著急了,看來已經被岩井央川看出來,這兩天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辦,卻沒有知會他這個名義上的領事長。
大家都是在情報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聰明人,渡邊杏子也沒等岩井央川開口追問,就緩緩開口開口說道:「這兩天,情報科那邊順利破譯了一則重慶發來的密電,順著密電留下的線索,已經抓到了三個軍統的特務。」
「這三個軍統,還是從山城專門過來的特派員。」
岩井央川聽到這話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地質問道:「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到現在才告訴我!」
渡邊杏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岩井央川,語氣平靜地開口回應:「岩井,這本來就是我負責的領域。」
「而且,只要我們順利破獲他們這一次來上海的目的,最後拿到的功勞,你我兩個人都是占最大頭的。」
「你做你的生意,我辦我的情報事務,這不本來就是我們彼此之前默認好的分工嗎?
「」
岩井央川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一想,確實這是之前兩個人就說好默認的分工,可一下子抓住三名從山城來的軍統特派員,這件事要是能順著往下挖,揪出他們背後隱藏的全部目的,那這份功勞可就太大了。
岩井央川怎麼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
「好吧,那你跟我說一說,現在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岩井央川這下總算徹底明白了,渡邊杏子為什麼對於地下黨胡楊這條線表現得這麼不冷不淡,沒有放在心上。
說實在的,渡邊杏子心裡其實很清楚一件事。
就算抓住了地下黨,想要從他們口中撬出自己想要的情報,概率實在是太低了。
地下黨那群人個個骨頭硬嘴更硬,這早已是雙方都公認的事情。
而抓住從山城過來的軍統特派員,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從他們口中撬出有用秘密的可能性,可要比抓地下黨大得多!
所以,渡邊方才會對這件事更加上心。
「那三個傢伙已經交代了一些情況。」
「不過現在這些情況還沒有完全查實,等後續有了進一步的進展,我會讓人專門過來跟你匯報。」
岩井央川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渡邊既然這麼開口,就說明現在她暫時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果然,緊接著渡邊就話鋒一轉,開口問道:「胡楊現在是什麼情況?」
岩井央川也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將松平告知他的整個經過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完岩井央川的講述之後,渡邊杏子神情驚疑不定,開口追問道:「所以,是趙軒的人把胡楊帶走了?」
岩井央川再次點了點頭:「你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畢竟連胡楊的貼身秘書黃倩都出現在了那個地方。」
「否則的話,松平是絕對不可能允許那麼多疑似反日分子的傢伙跟著馬尚城離開的。
「」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這邊對這件事有沒有提前安排,如果沒有安排的話,那我就讓松平去把胡楊帶回監獄了。
渡邊杏子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沉思了好一會,最後才緩緩點了點頭開口說道:「胡楊這條線我也一直在跟進,只是現在我大部分人手都死死盯著那個準備交贖金的商人,至於胡楊,就算真的被贖出去,也不可能繼續留在魔都了,所以現在盯著他作用並不大。
,「但是,也絕對不能在贖金交付之前,讓他徹底脫離我們的視線,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岩井央川聽到這話面色一變,趕忙開口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交贖金的商人會跑掉?」
渡邊杏子搖了搖頭:「那個商人到底會不會跑我不清楚,可一旦胡楊從我們的掌控里逃脫,那個商人背後的地下黨也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再也找不到蹤跡。」
「這樣一來,我們之前布下的整個局就全部失去了意義,之前所有的準備都白費了。
「」
說到這裡,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渡邊猛地偏頭看向響起鈴聲的電話,岩井央川的目光也緊跟著聚焦在了那台老舊的電話機上。
渡邊杏子「啪」的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電話,沉聲開口問道:「誰?什麼事?」
「納尼!你再說一遍!」
看著渡邊杏子的面色一點點變得陰沉如水,岩井央川的心頭突然毫無徵兆地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等渡邊杏子緩緩掛斷電話,岩井央川才趕忙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渡邊杏子神情嚴肅地看著岩井央川,臉色沉得如同積了雷雨的烏雲,每一處輪廓都繃得緊緊的,她用極低、極沉的語氣開口說道:「就在剛剛,城南那邊正在推進的改建工程,現場實施爆破作業的時候出了意外。」
「胡楊,他當時就在爆炸發生的核心區域附近,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碎石直接波及了,現在已經被緊急送往就近的醫院搶救了。」
「什麼?!」
岩井央川猛地拔高了聲音驚呼出聲,快速往前邁了兩步。
胡楊這反日分子才剛剛從提籃橋監獄被轉移出來,滿打滿算,一個小時的時間都還沒過去,居然就趕上了爆破意外出事!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不得不往更深的地方想。
「就這麼隨便送去了就近的醫院,該不會這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吧,難不成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趁機逃跑?」
渡邊杏子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爆炸發生之後,工務局那幫負責工程的人,根本就不想管胡楊的死活,壓根沒打算伸手搭救。」
「是我提前安排在那邊盯著動靜的人及時趕了過去,亮出身份證件之後,才強行把胡楊控制住送去醫院的。」
聽到這番解釋,岩井央川忍不住抽動了幾下嘴角,看來這事還真的是一場意外!
「八嘎!工務局這幫沒用的混蛋,胡楊要是死在了他們手裡,我一定扒了他們這群人的皮!」
渡邊杏子看著他急火火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露出幾分無奈的失笑,岩井央川丟下最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快步匆匆離去了:「怎麼能隨便把人往普通的城南醫院送呢,我親自去安排,立刻轉去憲兵醫院治療。」
「城南那幫醫院的庸醫,本來還有得救的人,都能被他們治得丟了性命。」
看著岩井央川匆匆離開的背影,渡邊杏子輕輕搖了搖頭,轉身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處理桌上堆積如山的公務文件。
看在十條大黃魚的面子上,岩井央川還真是負責人的人呢!
與此同時,在市中心的南京路復興銀行之內。
王淑余辦完手頭的事回到工位後,撥通了一個提前記好的電話,語氣平穩地開口說道:「喂,張先生您好,您之前從我們銀行預約要提取的金條,已經提前為您準備妥當了,為了不耽誤您後續的安排,請您儘快抽空前來網點辦理提取手續。」
說完這句預先約定好的暗語,王淑余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在銀行大廳外面的街道邊,一名打扮普通的黃包車車夫輕輕壓低了自己頭上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目光隔著往來人流,和櫃檯處剛打完電話的王淑余對上,短短接觸了一瞬就移開了。
收到王淑余傳遞過來的目光暗示,車夫立刻拉起空蕩蕩的車轅,轉身離開了銀行門口。
順著街道拐了一個彎,鑽進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子之後,車夫才慢慢停住了腳步。
而在這條小巷的深處,早已經有六名穿著打扮各不相同的男人等在了這裡。
「大隊長,您回來了,組織上這次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被大家稱作大隊長的這名黃包車車夫,正是活躍在魔都郊外的我黨武裝隊大隊長何大平,對外的代號是赤兔。
何大平對著眾人咧開嘴笑了笑,開口說道:「張平生已經動身往復興銀行這邊趕來了,同志們,立刻檢查一下手裡的傢伙事,今天我們必須順利把張平生接走,不能出任何差錯。」
說到這裡,何大平轉頭看向站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開口問道:「你小子,士衣農那邊來的同志順利轉移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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