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暗涌

  第675章 暗涌

  或許是上天垂憐,葛林與宋義同志在跳崖後僥倖生還,但傷勢極其嚴重,生命垂危。

  卻也身負重傷,生命垂危。

  在被救回邊區醫院進行緊急處理後,由於根據地條件極其艱苦,醫療資源極度匱乏,簡陋的設備與緊缺的藥品,根本無法讓兩位同志得到徹底康復,傷勢隨時可能惡化。

  因此,組織經過慎重研究與反覆權衡,決定冒巨大風險,將他們秘密送往當時醫療技術最為發達的魔都,接受系統性的後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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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地下黨早在十月初就收到了上級的緊急指示,負責人王淑余為此事一直焦急地等待著,多方打探、精心布置,直到今天,負責從邊區一路護送接頭的同志終於平安抵達,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胡林同志,情況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

  王淑余語氣沉穩而清晰地匯報導,眼中透著幹練與可靠:「憲兵醫院的副院長是我們自己的同志。」

  「飄雪同志已經利用這層關係,提前安排好了十分安全的病房,只要葛林和宋義同志一到碼頭,我們的人會立刻接應,隨時可以轉入憲兵醫院接受後續治療。」

  胡林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連日奔波勞累導致自己聽錯了。

  「等一下————漁女同志,你剛才說,憲兵醫院的副院長,是我們的同志?」

  王淑余對此反應早已習以為常,甚至理解他此刻的難以置信。

  畢竟,因為自己軒哥的關係,許多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看似不合常理,卻又在嚴密的布局下真實地發生著。

  例如楊華美同志,她的經歷便是明證。

  最初只是76號醫務室的一名普通醫生,後來憑藉出色的業務能力與機緣巧合,晉升為主任,再後來,竟直接被調任至這日本人戒備森嚴的憲兵醫院擔任要職。

  「胡林同志,你沒有聽錯。」

  王淑余肯定地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有飄雪同志在那邊負責具體接應與照應,她做事周密,你完全可以放心地將葛林、

  宋義兩位同志交給我們。」

  胡林長長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擔般吐出一口氣,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與哽咽:「漁女同志,那就——————那就拜託你們了。」

  「他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是真正的英雄————為了掩護大部隊和重要文件轉移,整個小隊拼死阻擊,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王淑余神情鄭重,仿佛承接了千鈞重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自光堅定地承諾道:「請放心!在魔都,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絕不會讓這兩位用生命換來勝利的同志再出任何意外!」

  「一定讓他們得到最好的治療,平安歸隊。」

  十一月份,整個世界範圍內的局勢都陷入了一片混亂,從各個大洲到各個國家,幾乎沒有哪一塊土地能維持原本的平靜,到處都陷入了動盪不安的局面。

  前方戰局走向撲朔迷離,後方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整體局勢詭譎難測,時時刻刻都醞釀著捉摸不定的變動與風波。

  而魔都這塊華洋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是非之地,隨著日本情報機構岩井公館完成了內部的重組洗牌。

  整座魔都城內原本就緊繃的氛圍瞬間更加凝重,連街頭流動的空氣都變得緊繃壓抑。

  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不同身份的人被日本特務秘密抓走,最後押送到提籃橋監獄的消息,整個城市都被陰雲籠罩。

  沒錯,現在的提籃橋監獄,幾乎已經徹底變成了岩井公館的專屬御用牢房。

  從典獄長到下層守衛,所有管理權都已經被岩井公館牢牢掌控在手,憲兵司令部竟然被硬生生踢朝了一邊。

  到現在為止,整座監獄早已經人滿為患,連原本規劃給少量重犯預留的過道空隙,都塞滿了源源不斷被關押進來的人。

  通風採光的空間被擠占得嚴嚴實實,整個監獄裡都瀰漫著潮濕壓抑的氣息。

  其中絕大多數被關進來的人,都是這短短半個月之內陸續抓捕送進來的,幾乎每天都有新的犯人被塞進監獄的各個角落。

  而岩井公館定下的抓人的標準離譜得毫無章法,只要你被他們懷疑沾染上了反日嫌疑,除去那些身份地位特殊、貿然動手會引來國際輿論或是各方勢力麻煩的人,剩下的一律不分青紅皂白先抓進監獄再說,根本不給你任何辯解申訴的機會。

  當然,被抓進去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出路,只要日方查清楚你確實沒有反日的問題,只要家屬繳納足額的真金白銀作為贖金,就可以把人從監獄裡贖出去,這條不成文的規矩,早已經成了岩井公館心照不宣的斂財手段。

  與此同時,在這個波雲詭譎的十一月份,還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整個魔都局勢走向的大事,給原本就動盪不安的局面又添了一層未知數。

  在岩井公館的機關長辦公室所在的辦公樓內,近來渡邊杏子已經很少回到山陰路18號的個人住所居住了,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岩井公館裡辦公休息,儼然已經把這間帶套房的辦公室當成了自己長期居住的家。

  這讓岩井公館的機關長岩井央川心中頗有不滿,一直憋著股悶氣無處發作。


  畢竟渡邊杏子長期待在自己辦公區域附近,他有很多見不得光的私密事情都不方便開展。

  比如說,他和川島雲子私會的時候,每次都得提心弔膽小心翼翼,反覆確認周邊環境,就怕不小心被渡邊杏子撞個正著,落得個彼此都尷尬的收場。

  當然,岩井央川做這種私會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怕被渡邊杏子刻意發現,畢竟,以渡邊杏子過人的情報收集和觀察能力,她肯定早就已經察覺到這件事了,只是一直沒有點破而已。

  可若是真的被渡邊杏子當面撞見,岩井央川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的老臉實在掛不住,在下屬面前根本下不來台。

  所以,對於渡邊杏子把辦公室直接當成家住的行為,岩井央川心裡十分懊惱窩火,也多次旁敲側擊勸說過她,讓她下班之後還是回自己的住所休息,不要一直留在公館裡。

  可渡邊杏子卻說,山陰路18號距離岩井公館太遠了,一來一回來回奔波太耽誤處理緊急公務的時間,當前局勢不穩,隨時都有新的情報需要處理,耗在路上實在得不償失。

  岩井央川聽完這話,當時差點氣得一口氣背過去,好不容易緩過來之後又連忙表示,可以給渡邊杏子在岩井公館周邊重新準備一套舒適的獨立住房,完全不會耽誤她處理公務。

  結果渡邊杏子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說不用浪費帝國的經費。

  再者說了,現在局勢混亂動盪的魔都,除了日軍憲兵司令部之外,沒有哪個地方能比岩井公館本身更安全可靠了,住在外面反而更容易成為暗殺和偷襲的目標。

  再加上,渡邊杏子還說,她並沒有覺得住在辦公室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這間帶獨立套房的辦公室設施齊全,生活起居需要的物品應有盡有,工作累了就直接回裡間休息,完全不會影響日常工作和生活,反而能隨時處理突發的情報。

  這番合情合理又堵得人無話可說的話下來,讓岩井央川一度忍不住在心裡懊悔,自己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給能力出眾又不好掌控的渡邊杏子,安排了這麼大一間帶套房的辦公室!

  此時,就在渡邊杏子寬敞的辦公室中,岩井央川一臉鬱悶地坐在待客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開口對著對面正端坐整理文件的渡邊杏子說道:「杏子,我是真沒想到,趙軒那小子,真的完成了天煌交代下來的任務。」

  「現在,我們就算想要動他,不止是天煌那邊不會同意,恐怕連東條首相都會站出來公開反對。」

  「甚至,誰要是敢先動趙軒,天皇和東條首相第一個就要收拾誰!」

  渡邊杏子抬手輕輕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被公務攪得有些混沌的腦子稍稍清明了一些,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面色平靜地看著岩井央川開口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對付趙軒,晾著他,不對他輕舉妄動就行了。」


  「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我們把趙軒就是軍統或者地下黨的確鑿證據擺在天皇和首相面前,他們都會裝作看不見,對這件事無動於衷。」

  說到這裡,見多了風浪的渡邊杏子也忍不住發出了感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趙軒居然真的達成了預定的目標,做成了這件幾乎沒人看好的事。」

  「唉,現在看來,除非我們能確認趙軒就是軍統的幼虎,或者是地下黨的晨光,除此之外,任何動作都動不了趙軒分毫。」

  岩井央川聽完,本來還帶著幾分凝重思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瞬間提起了十足的興致,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看著渡邊杏子開口問道:「哦!」

  「既然如此,杏子,那我們直接把幼虎或者晨光的代號安在趙軒頭上不就好了?」

  「這兩個代號,無論哪一個扣在他頭上,天煌和首相,絕對坐不住的!」

  渡邊杏子聽完這話,直接抬眼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冷冷掃了岩井央川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開口說道:「全憑一張嘴空口白牙栽贓,難不成你說對方有罪對方就有罪了?」

  「就憑著你這幾句話就能堂而皇之給人定罪了?」

  「你信不信,今天你敢這麼公然給趙軒安上通敵的帽子,明天趙軒就敢直接向東京內閣正式申請反向調查令,反過來徹查你栽贓陷害、構陷帝國要員的罪名。」

  「再者說了,以趙軒如今對日本帝國的重要性,內閣給出的回覆一定是誰舉報誰舉證。」

  「你要是拿不出半點確鑿紮實的證據,等趙軒正式啟動反向調查程序的時候,死得最慘的那個人就是你自己!」

  岩井央川聽完這番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其實他心裡當然清楚這些既定規則,也明白這麼做會帶來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他剛才之所以會主動提出這個辦法,其實完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在他看來,渡邊杏子對趙軒的恨意,肯定是所有日本人里最深的那一個。

  自己只要把這個思路擺出來,以渡邊杏子一向強硬果決、不肯吃虧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當場下定決心,直接跳出來跟趙軒死磕到底。

  可他完全沒想到的是,渡邊杏子居然半點兒要主動跳出來跟趙軒對上的念頭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因為渡邊家族在趙軒身上已經投入了太多的政治資源,讓渡邊杏子覺得,趙軒要是真被搞垮了,最後利益損失最大的還是自家的渡邊家族?

  一時間,岩井央川坐在對面,完全摸不明白渡邊杏子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徹底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了。

  「好了,不說這些沒結果的話了,我們來說說正事。」

  岩井央川也不想繼續在趙軒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上糾纏下去,乾脆直接話鋒一轉,談起了今天他特意過來找渡邊杏子商議的正事。

  說起來,要不是今天真的有要緊正事要談,岩井央川是半步都不願意踏入這間讓人壓抑的辦公室的。

  見渡邊杏子終於抬頭看向了自己,岩井央川端起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口,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開口緩緩說道:「丁墨群之前給咱們出的那個主意確實不錯,單單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從提籃橋監獄收取的保釋金就足足有四十萬大洋之多。」

  「今天早上,丁墨群專門過來找我,說這四十萬大洋其實只是小頭,如果咱們想撈取更多的錢財,就不能只盯著那些沒多少身家的普通犯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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