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消失

  第662章 消失

  趙軒敢這麼說,陳處因自然相信。

  而陳處因之所以在這裡說出來,只有一個原因。

  就算死,陳處因也要拉著神樂仁太一起,同時也要把這個情報傳出去。

  讓所有人都知道,神樂仁太已經清楚了他們的計劃。

  只要馬歇爾一死,神樂仁太就會因為明明知道,卻救援不及時而導致馬歇爾死亡的主要責任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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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作為神樂仁太的直接領導人,渡邊杏子肯定也逃不過責難。

  這些,算是陳處因陷入必死之局,隨手布下的離間計罷了。

  至於能不能成,有沒有意外驚喜,陳處因也沒有太過在乎。

  不過現在,被兩名日本憲兵粗暴架住的陳處因,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根據種種情報分析和局勢推演,他早已設想過自己不可能直接死在這裡,但眼下這個被生擒活捉、暫時失去自由的結果,仍讓他覺得自己的計劃未能圓滿,留下了一絲遺憾。

  對他而言,死亡從來不是終點,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威脅。

  他更在意的是,計劃是否完美地達成了預設的目標。

  這位神樂仁太的忍耐力,比他根據檔案情報預估的,還要強上幾分。

  魔都,南京路外務省。

  裝飾典雅的會議室大門緩緩打開,岩井央川與馬歇爾的首次非正式會晤剛剛結束。

  作為東道主代表的渡邊城野,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化笑容,彬彬有禮地陪同兩人步出會議室。

  這次會面,雙方都顯得頗為謹慎。

  初次接觸,並未深入探討任何實質性的軍事或政治合作議題,僅僅停留在禮節性的寒暄與淺層交流,言語間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對方的性格底色與真實喜好。

  受邀前來的中外記者們,也已拍到了足夠的照片,心滿意足地陸續離開會議室,準備回去趕稿。

  人群中,作為德國在法租界特約記者的露絲,一走出會議室,便目不斜視地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方向走去,步履匆匆。

  實際上,馬歇爾早已通過秘密渠道與露絲取得了聯繫。

  ——

  因此,離開會議室不久,馬歇爾便帶著輕鬆而自然的笑意,轉頭看向身旁正與他並肩而行的岩井央川,語氣隨意地說道:「岩井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洗手間,稍後就回來。」


  一直緊隨其後、負責全程護衛工作的土肥圓與東條英雄,幾乎在同一時間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東條英雄隨即不動聲色地朝身旁一名手下微微頷首。

  那名手下會意,立刻帶著兩名護衛人員,提前快步走向洗手間,進行例行的、徹底的安全檢查,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岩井央川聞言,微微頷首,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回應道:「馬歇爾先生請便,我在前面走廊等您。」

  馬歇爾點頭致意,轉身便朝著洗手間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幾乎就在他轉身的同時,東條公館的護衛負責人千葉道木步履匆匆地走到東條英雄身旁,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匯報導:「機關長,洗手間已經徹底檢查完畢,沒有發現任何安全隱患,一切正常。」

  他略作停頓,語氣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繼續說道:「只是————屬下仍有些不安。馬歇爾先生進入洗手間後,非常堅持地讓所有我們派出的陪同人員都退了出來。」

  「他說,有人在旁邊時,他實在————難以放鬆,希望我們能給予一點私人空間。」

  一旁的土肥圓聽罷,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思忖馬歇爾這一略顯反常的舉動背後,是否隱藏著其他含義。

  而東條英雄卻朗聲一笑,神態頗為理解,甚至帶著點感同身受的意味,他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跟馬歇爾先生頗有同感。」

  「身邊若是有人緊緊盯著,別說解大手了,就連小解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這是人之常情嘛。」

  他轉向仍面帶疑慮的千葉道木,語氣緩和卻帶著明確的指示:「所以,千葉君,有些事情不必過分緊張,過度解讀反而容易引起客人的反感。」

  「客人既然明確要求獨處片刻,我們理應尊重,這既是禮貌,也是信任的體現。」

  「你們只需在外圍做好警戒,確保沒有閒雜人等靠近即可。」

  不一會,馬歇爾從洗手間走出,步履依舊沉穩,黑色風衣領口露出的領帶似乎因為馬歇爾站在洗手間的某些行為,出現了些許褶皺。

  千葉道木站在不遠處,目光幽深地瞥了一眼這個雙手插兜,滿臉大鬍子、徑直向前走去的男人。

  岩井央川等人正等候在前方不遠處,氣氛看似平靜,卻暗流涌動。

  「馬歇爾先生,接下來我們就回岩井公館,後續的一切行程與安保措施,都已經為您安排妥當了。」

  岩井央川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向著緩步走近的馬歇爾說明了離開外務省後的去向。


  他的語氣恭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馬歇爾只是微微頷首,並未開口回應,神情冷淡。

  對於他這般沉默與倨傲,岩井央川等人心中雖有些微不適,卻也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是納粹德國派來的特使,單論兩國國力與當下的態勢,對方表現得高傲一些,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然而,就在馬歇爾距離岩井央川等人僅剩十米左右時,異變驟生!

  只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刺目的火光與濃煙瞬間吞噬了樓道中的那片區域。

  在岩井央川的視野里,頃刻間只剩下一片灼熱而恐怖的火紅光芒。

  負責貼身保護岩井央川安全的特工,反應堪稱神速。

  幾乎是在爆炸聲炸響的同一剎那,那名訓練有素的特工便已用身體作為盾牌,猛地將岩井央川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脊背抵擋可能襲來的衝擊與破片。

  反應同樣迅捷的,還有老謀深算的土肥圓,以及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站在東條英雄身側的千葉道木。

  土肥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標準的戰術臥倒動作,整個人便已伏貼在地。

  千葉道木則更為果決,他猛地探手,一把拽住尚在發愣的東條英雄的胳膊,用盡全力將其拉倒在地,同時自己也順勢躺倒,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暴露在爆炸衝擊波下的身體面積。

  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以及親眼目睹馬歇爾在火光中被撕扯、炸裂成無數碎塊的駭人景象,讓在場所有倖存者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與嗡鳴。

  當然,那些距離爆炸中心過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倒霉蛋,以及少數幾個因過度震驚而僵在原地的人,已再無生還的可能。

  凡是被爆炸威力直接籠罩的區域,此刻都已橫陳著失去生機的軀體。

  硝煙稍稍散去,整個樓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井然有序的走廊,此刻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或死或傷的人,呻吟聲、咳嗽聲零星響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火藥味。

  確認爆炸的餘波已經徹底平息,岩井央川才面色慘白、顫顫巍巍地用力推開了仍覆在自己身上的警衛。

  他掙扎著站起身,雙腿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當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尤其是那些屬於馬歇爾的、被炸得四處飛濺、難以辨認的殘肢碎塊時,一股極致的憤怒與寒意湧上心頭,令他目眥欲裂。

  樓道兩側原本潔淨的牆壁和緊閉的房門上,如今都星星點點地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與碎肉,觸目驚心。


  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變故,其嚴重性遠超想像。

  別說經驗豐富、見慣風浪的土肥圓和身手不凡的千葉道木感到心驚,就連一向以沉穩冷靜著稱的岩井央川,此刻臉上也不可抑制地浮現出近乎絕望的神色。

  一旁的渡邊城野嘴唇哆嗦著,勉強從地上爬起。

  剛才,死亡距離他僅有咫尺之遙,只要他的位置再偏一點點,恐怕此刻也已追隨天皇而去了。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心有餘悸。

  「查!立刻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兇手給我揪出來!」

  岩井央川飽含怒火的咆哮聲在混亂的樓道中炸響,如同驚雷般震醒了尚處於懵然狀態的眾人。

  土肥圓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陰沉地環視著這片宛如地獄的景象。

  說實話,他心中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困惑:究竟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將炸彈帶進戒備森嚴的外務省?

  要知道,所有進入此地的人員,無論身份高低,都必須經過極其嚴苛的搜身檢查,確保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後方可放行。

  可即便如此嚴防死守,馬歇爾依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炸得粉身碎骨。

  東條英雄在千葉道木的攙扶下也站了起來,但他的雙腿如同篩糠般止不住地顫抖,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收縮。

  方才那近在咫尺、震耳欲聾的爆炸,幾乎將他的膽魄嚇破,此刻仍未能完全回過神來。

  事情已然發生,木已成舟,再多的懊悔與揣測都已無濟於事。

  現在,岩井央川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找出製造這起爆炸的元兇。

  至少,在內閣隨後必然到來的嚴厲追責中,他們還能憑藉已全力追查的表現為自己稍作辯解,不至於陷入完全被動的境地。

  眼見所有人都開始按照指令行動起來,一隊如狼似虎的特務瘋了一般沖向洗手間。

  馬歇爾正是在去了洗手間之後才遭遇不測的。

  第一時間封鎖並搜查那裡,是希望能找到可能藏匿其中的兇手,或者至少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土肥圓也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恢復了情報頭子的本色,開始條理清晰地指揮下屬展開調查。

  首要任務,便是釐清在馬歇爾進入洗手間的那段時間裡,還有哪些人曾進出過那裡?

  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整個外務省的這一層樓,瞬間被一種緊張到令人室息的氣氛所籠罩,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投入到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調查之中。


  而就在這時,帶著支援隊伍匆匆趕來的神樂仁太,在樓梯口聽到了馬歇爾已死以及其慘烈死因的初步匯報。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瞬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了地上。

  千葉道木則一直默默地站在相對完好的樓道一角,眉頭緊鎖,目光深沉。

  他的腦海中如同高速放映的膠片,不斷閃回著馬歇爾走向洗手間、以及從洗手間出來前後的每一個細微場景和人物表情,試圖從中捕捉到任何不尋常的線索。

  時間在壓抑與忙碌中一點點流逝。好一會之後,初步的調查結果陸續匯總上來。

  首先是岩井央川派去重點搜查洗手間的小組帶來了消息。

  「領事長,已經初步查清。」

  一名特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匯報:「在馬歇爾先生進入洗手間的那段時間裡,除了他本人,還有一名叫露絲的女記者也曾進去過。」

  「但是————爆炸發生後,我們清點人員時,這名叫做露絲的女記者,已經不見了蹤影。」

  事實上,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部署在外圍負責警戒的憲兵和特務就已反應迅速地將整個外務省建築徹底封鎖。

  所有參加會議的人員,包括那些受邀前來的各國記者,理論上都被控制在建築內,無人離開。

  可偏偏,這個名叫露絲的記者,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岩井央川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試圖平復胸腔中翻騰的怒火。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匯報的特務,聲音低沉而危險:「這名記者,隸屬於哪家報社?」

  特務連忙躬身回答:「回稟領事長,根據我們查到的登記信息,這個叫露絲的記者,來自法租界內一家隸屬德國背景的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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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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