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絕殺
第660章 絕殺
還有,這裡可是大阪分會,是渡邊家族在外的牌面人物渡邊杏子的老巢所在!
這裡的安保力量怎麼會如此薄弱,竟然被軍統如此輕易地就鳩占鵲巢了?
那麼,原本守衛此處的那些高手都去哪裡了?
難道都跟著渡邊杏子出去了?
下一秒,影佐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之前在梧桐路協助他們突圍的那群突然出現、身手不凡的神秘高手。
如果那些人正是從這裡被臨時抽調走的,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正因為內部空虛,渡邊杏子的老巢才會如此不堪一擊,被軍統趁虛而入,輕易攻占。
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影佐就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遍體生寒,連指尖都在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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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真的,那情況就太恐怖了。
這意味著,敵人的情報網絡已經滲透到了魔都的方方面面,無孔不入,魔都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對方的眼睛。
這也能完美地解釋,為什麼他們從始至終都被敵人牽著鼻子走,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畢竟,就連渡邊杏子本人,似乎也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被巧妙地引到了別處。
可是,整個魔都,究竟誰才有這樣翻雲覆雨的實力和布局?
影佐的腦海中如同放電影一般,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快速閃過。最終,所有的線索和懷疑,都無可避免地定格在了一個身影上。
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卻讓人捉摸不透的趙軒!
「趙軒!!!」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就在影佐因這個驚人的推斷而失聲驚叫起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槍聲已經漸漸稀疏,最終完全停歇了,只剩下硝煙瀰漫和死一般的寂靜。
影佐雙目無神地抬起頭,絕望地看向從對面人群中穩步走出的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細密的鋼針驟然刺穿,每一根神經都再度繃緊到了極限。
然而,當他看清來者的面容時,眼中卻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驚駭,仿佛在凝視一個從幽冥血海中掙脫而出的惡鬼。
「陳處因!!!」
來人穿著一身熨帖筆挺的深色中山裝,留著乾淨利落的寸發,步履沉穩,氣勢如山嶽般凝實厚重。
陳處因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淡笑,從容自人群中渡步而出。
「影佐禎昭,許久不見了。」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卻透著一種宣告終局般的冰冷:「沒想到再度重逢,竟是要送你上路的時候了。」
影佐的目光急速掃過四周。
他身邊,已沒有一個還能站立的下屬。
就連實力強橫的山本十五,也在兩分鐘前力戰而亡。
這偌大而瀰漫著濃重血腥氣的庭院裡,如今只剩他,以及那個蜷縮在廊柱後方、渾身抖若篩糠、面色慘白如紙的西蒙。
「我是德國人!軍統,你們是軍統的人,軍統不能殺我!這不合規矩!」
西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用夾雜著哭腔的德語與生硬中文尖聲嘶叫起來。
陳處因只不屑地斜睨了西蒙一眼,根本懶得理會這色厲內荏之徒。
他的視線始終牢牢鎖在影佐身上,繼續用那種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時間不多了,影佐,該送你們上路了。」
影佐聞言,卻忽然從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里浸滿了苦澀,以及一種奇異的、如釋重負般的解脫。
「陳處因,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死死盯住陳處因的雙眼,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大阪分會內部空虛的?是趙軒,對嗎?」
「所以,趙軒就是你們軍統那位神秘的幼虎?我說的沒錯吧?!」
說完這番話,影佐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竟顯出一種異樣的輕鬆。
陳處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與此同時,他早已悄然抬起的手臂穩如磐石,食指乾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梅機關機關長影佐禎昭,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陳處因心中雪亮。
影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之所以要當眾挑明趙軒的身份,正是看準了此處人多眼雜。
陳處因麾下的人馬並非鐵板一塊,人多口雜,消息極難完全封鎖。
影佐這臨死一擊,就是要讓趙軒就是幼虎這個致命情報流傳出去,給趙軒和軍統埋下無窮後患。
然而,陳處因對此根本毫不在意。
因為接下來,留在這座院子裡的所有人,都不會有活路,包括他陳處因自己。
這也正是他早早就將自己悉心栽培的幾個學生,以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調離此地的原因。
此刻留在此處執行任務的這些人,說白了,都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無論任務成敗,他們都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一槍解決影佐後,陳處因面色淡然地轉向癱坐在地、正瑟瑟發抖、口中不住喃喃別殺我的西蒙。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懷表,低頭瞥了一眼時間,隨後緩緩蹲下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位驚惶如待宰羔羊的納粹分子:「納粹先生,你也該死一死了,沒時間了。」
西蒙聞言大驚失色,掙扎著想要爬起,試圖做最後一搏、挾持陳處因作為人質。
然而他動作還未展開,陳處因已然從胸口口袋取下別著的鋼筆,利落地擰下筆套,手腕輕抖,鋒利的合金筆尖便唰地一聲,精準而冷酷地刺入了西蒙的脖頸。
「呃..
「」
西蒙雙手死死捂住噴涌鮮血的頸項,身體向後頹然栽倒。
直至斷氣,他那雙圓睜的眼睛裡,仍凝固著無盡的驚懼與不甘。
大阪分會外,何大平率領著地下黨眾人隱蔽在巷道陰影之中。
聽到院內的槍聲已然徹底停歇,他的目光轉向身旁扮作普通成員的王淑余。
王淑余極輕微地朝他點了點頭。
何大平這才一揮手,壓低聲音卻清晰地命令道:「按預定路線,撤!」
命令一下,原本隱隱形成包圍態勢的地下黨成員,立刻如鳥獸散般三三兩兩向不同方向悄然退去,動作迅捷而有序,轉眼便融入夜色。
眾人撤至預先設定的一個僻靜匯合點後,何大平終於按捺不住,看向身邊的王淑余,語氣裡帶著不解與急切:「漁女同志,怎麼回事?」
「剛才那種情況,我們完全有能力解決掉西蒙和影佐。」
「沒必要把這麼大的功勞白白讓給軍統的人。」
王淑余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卻堅定:「這是事先商量好的計劃,是我們與軍統的再度合作。」
她頓了頓,自光投向遠處隱約傳來騷動與喧譁的方向,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而且,這一次,我們究竟能順利離開幾個人,現在都還說不清楚。」
「軍統的同志們選擇留下吸引敵人的火力,已經為我們撤退爭取了足夠的時間窗口。」
何大平張了張嘴,喉嚨里似乎堵著話,還想再反駁幾句。
可王淑余的話音剛剛落下,遠處先是傳來零星稀落的、仿佛試探般的槍響,緊接著,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槍聲便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令人心驚。
「快撤,敵人的支援到了!」
何大平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怕。
倘若剛才在下令撤退時自己再多猶豫片刻,哪怕只是幾十秒,此刻與敵人正面遭遇、
陷入重圍的,恐怕就是他們這支隊伍了。
趕來支援的,並非憲兵司令部的人馬。
而是察覺情況有異的神樂仁太,從海軍俱樂部緊急調集而來的隊伍。
神樂仁太在與總部及京極見相繼失聯後,當機立斷,憑藉關係從海軍借調了人手,又帶上了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一部分伊賀忍者。
此時,跟隨他殺氣騰騰殺回大阪分會的,足有三百餘人,黑壓壓的一片,腳步聲與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氣勢驚人。
地下黨的人員雖然撤退得還算及時,行動也頗為迅速,但仍有一部分同志在撤離途中,於街巷轉角處與神樂仁太的先頭隊伍不期而遇,雙方立刻發生了激烈的交火,子彈在牆壁上濺起點點火星。
另一邊,負責阻擊憲兵司令部援軍的夏月,已帶領隊伍在此處埋伏了許久。
四周寂靜得有些反常,只有夜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
「夏月,這情況不對啊,你確定這是站長的命令?」
夏月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看向發問的侯建成,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也帶著同樣的困惑:「猴子,命令確實是老師親自下達的。」
「可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憲兵司令部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像是根本不知道山陰路發生了什麼。」
「這裡是前往山陰路的必經之路,憲兵隊的人若要去支援,只能從這裡經過,沒有第二條路。」
「剛才山陰路方向傳來的槍聲,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你應該也清楚地聽到了。」
「那麼,憲兵司令部沒理由聽不見————可是,這麼久過去了,為什麼連一個憲兵隊的人影都看不到?甚至連探路的摩托車都沒有。」
夏月先是再次肯定了命令的來源,隨後說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慮,這反常的寂靜讓她感到隱隱的不安。
還未等侯建成回答,山陰路方向再次傳來了槍聲,起初只是零星幾聲,仿佛試探,隨後便越來越密集,如同爆豆般響成一片,其間還夾雜著隱約的爆炸聲。
聽到這陡然激烈起來的動靜,夏月和侯建成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怎麼回事?為什麼又有槍聲了?而且聽起來比剛才更亂、更激烈。」
夏月蹙緊眉頭,望向山陰路的方向,仿佛想穿透重重建築的阻隔看清那邊的戰況。
侯建成則是面色一變,立刻說道:「不好!」
「敵人很可能不是從我們預想的這條路線去支援的,他們或許繞了路,或者——我們阻擊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憲兵隊!」
聽到這話,夏月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她的心臟。
就在她當機立斷,打算立刻帶領隊伍趕回山陰路支援陳處因時,一輛黑色的汽車卻從前方道路的拐角處疾馳而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快速逼近他們所在的位置。
咯吱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車輛在他們不遠處緊急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能穿過前方他們設下的埋伏圈、直接駛到後方的車輛,裡面坐的肯定是自己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夏月和侯建成都有些疑惑。
這個節骨眼上,任務正處在關鍵時刻,會是誰突然來了?
很快,車門被猛地推開。
看清下車之人的面容,夏月和侯建成連忙收起戒備,快步迎上前去。
「金絲雀,你怎麼來了?你們不是負責在梧桐路那邊埋伏嗎?」
徐曼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速飛快:「是啊,可是沒成功!」
「我過來是傳達副站長緊急命令的。」
「現在立刻帶隊撤離,一刻也不許停留!這是新的撤離路線圖,不許耽擱,立刻執行命令!」
說著,徐曼春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由周曉曼親筆簽發的手令,紙張邊緣還帶著體溫。
夏月接過手令,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和路線圖,心中卻仍像壓著一塊大石,沉甸甸地惦記著老師的安危,忍不住想開口詢問:
我們撤了,老師那邊怎麼辦?山陰路的槍聲又是怎麼回事?
可侯建成卻在一旁敏銳地察覺了她的遲疑,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說道:「夏月,先撤!執行命令!」
「這上面————有老師的親筆簽字!」
夏月定睛看向簽字那一欄,除了副站長周曉曼的簽名清晰有力,下方陳處因那熟悉的字跡也赫然在列,筆跡沉穩,數量同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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