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漢堡沒肉,人生沒救
第184章 漢堡沒肉,人生沒救
「兄弟,你還年輕!還有著大好的青春年華,千萬不能就此沉淪啊!」
連續三天的中雨終於變得浙漸瀝瀝,鉛灰色的雲層仍低低壓著這座規劃整齊的城市。
下午兩點,陽光失去了盛夏的毒辣,天光卻晦暗得如同傍晚。
勉強穿過雲層的些許陽光,鋪在巴洛納溪混凝土澆築的寬闊河床上。
空氣里懸浮著都市特有的味道尾氣、乾燥的塵土,以及從遠方海上吹來的、若有若無的咸腥。
在連接河水兩岸的巴洛納溪橋上,時間仿佛驟然凝固。
一個身影孤零零地跨過了齊腰的護欄,站在了邊緣,水聲在濕漉漉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沉悶。
看這個樣子,很明顯是想效仿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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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他的舉動,是否能讓讓阿美莉卡人民放假?
洛蘭和基托,以及蘭姆、埃拉四人組正在勸阻想要輕生的男子。
準備悄悄靠近的蘭姆,被輕生男子發現了:「滾開!再往前一步,我馬上跳下去!」
「好,好,我不過去。」
蘭姆緩緩舉起雙手,手掌朝外,做出一個再無害不過的姿態。
他的目光卻飛快地掃過男子緊扣欄杆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基托上前一步,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但他的聲音異常平穩:「也許你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說出來,或許我們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男子的肩膀開始顫抖,淚水混著雨水不斷滾落。他張了張嘴,聲音破碎:「我失業了————」
「不過是失業————」
蘭姆不以為然地攤了攤手,心想這年頭誰沒丟過工作。
也不至於尋死覓活吧?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太脆弱了。
可就在他要開口勸解的瞬間,男子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老婆上周生了個黑皮膚的男孩————」
蔡斯的笑聲比哭聲更難聽:「我們八月就簽了離婚協議,在財產分割之前————我把一切都留給了她和我們的」孩子。」
他抬起被雨水浸透的臉,眼神空洞:「現在我一無所有,只剩下一個睡袋。可今天早上我去街頭領政府的救濟糧回來,連它也被偷了。」
短暫的停頓後,他用一種近乎荒誕的語氣補充道:「剛才,我用最後五塊錢買了個漢堡。咬下去才發現————裡面沒有肉餅。」
雨水繼續落下,敲打著橋面,也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此刻,這場悲劇的全貌終於清晰:
蔡斯一直以為妻子懷的是自己的孩子,直到簽完離婚協議、分割財產後,才發現被背叛得如此徹底。
如今,他失去了婚姻、財產。
結果孩子生下來...懂的都懂!
兩個白人生下來一個黑皮孩子,不是出軌之外的最大可能就是一懷孕期間醬油喝多了。
到現在...連最後的棲身之所也不翼而飛,眼前的這個人比艾倫還慘。
畢竟艾倫還能猶如病毒一般寄居在查理的房子裡,朱蒂斯也沒有在孕期喝多醬油,生個黑皮出來。
錢沒了!
老婆沒了!
就連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現在就連晚上睡覺的地方都沒了!
以及...壓倒駱駝的最後一個無肉漢堡!
就像是連最後一點溫暖都不肯施捨的命運一般。
蔡斯不是沒想過打官司,索要回自己的財產!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掐滅了。
聘請律師的預付金、沒完沒了的聽證會、動輒數月的訴訟流程————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了一下。
還沒等法院作出判決,他大概早就餓死在某個角落裡了。
蔡斯不是沒想過要找那對男女算帳,可當他終於攥緊拳頭衝到他們曾經的住處時。
只看見伊芙琳·哈珀地產公司掛著的房屋出售」的牌子在風中搖晃人早已不知所蹤。
此刻,站在巴洛納溪橋上勸阻對方的四個人,聽著這個男人斷斷續續的敘述,心中各有波瀾。
蘭姆盯著這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心中暗道:
{臥槽!哥們兒你真牛逼,經歷了這麼多事,現在才跳!}
基托的目光在湍急的河水和男人絕望的臉上來回移動,對自己的勸阻行為產生了動搖:
{我到底還要不要攔他?說不定他跳了還就解脫了。}
洛蘭:{消防員怎麼還不來啊?等下他跳下去我可不會游泳啊!}
這時,埃拉—現場唯一的黑人警察,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半步。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蔡斯一聲怒吼打斷:「滾開!別讓那個黑鬼靠近我!」
蔡斯一看到埃拉深色的皮膚,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一那膚色瞬間刺痛了他記憶中最恥辱的傷口。
讓他想起自己前妻生的那個小黑鬼!
他死死抓住欄杆,指節發白,仿佛隨時都會鬆手躍入急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輛黑色的福特探險者警車閃著紅藍警燈,利落地衝破雨幕停在了橋頭。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肖恩高大的身影邁步而出,他甚至沒有穿雨衣,任由雨水打濕了他的襯衫。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艾琳,她也是十分有眼力見的撐開一把黑色雨傘,快步跟上肖恩,目光迅速掃過橋上這危險的對峙局面。
肖恩的視線像鷹集一樣,瞬間鎖定了欄杆外情緒崩潰的蔡斯,又掃過一旁束手無策的四人組。他低沉的聲音穿透雨聲。
肖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在雨幕中激起無聲的駭浪。
「你到底跳不跳?」
他朝橋邊的男子走近兩步,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要跳就快點,我們趕著收工。不跳就下來,別浪費大家時間。」
領導就是領導,一開口就是王炸!
對於這種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肖恩必須得讓他受到深刻的教訓。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在濕冷的空氣里。
蘭姆倒吸一口涼氣,埃拉猛地攥緊了拳頭,連始終鎮定的基托都驚愕地看向肖恩沒有人想到,等來的不是溫言勸解,而是近乎殘忍的催促。
聽到肖恩的話,蔡斯一時間也是愣住了:
[警察不是應該來勸阻我嗎?怎麼到現在卻變成逼我跳下去了。
這個認知在他混亂的腦海里艱難地轉動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與眼前男人那句冰冷的催促對接。
他期待中的勸解沒有出現,反而聽到了最直白的驅逐仿佛他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成了一種礙事的麻煩。
肖恩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把蔡斯徹底打懵了。
他抓著欄杆的手指微微發抖,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警官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不要再逼了!」
可肖恩根本不吃這套。
他冷眼看著這個在欄杆外磨蹭了十幾分鐘的男人,心裡門清—真要尋死的人早就跳了,哪會在這兒演這麼久的戲。
非要選鬧市區,真是墨跡!
「你要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了結。」
肖恩的聲音像淬了毒也一樣,誰沾誰死:「非要選在鬧市大橋上表演?跳啊,你跳下去我保證不再逼你。要是不跳」」
還故意拖長語調:「等我把你拽上來,就以「故意擾亂社會秩序罪」逮捕你。」
(蔡斯眼裡的肖恩!)
這警察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蔡斯慌亂地環顧四周—一—雨幕中除了幾個看客,根本沒有他等待的記者身影。
他早就聯繫了好幾家媒體,說這兒有重磅新聞。
他原計劃要在鏡頭前控訴前妻的背叛,想要以身入局,用一場悲壯的死亡引發輿論海嘯,讓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
可他在冷風冷雨里僵持了十幾分鐘,連個記者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場他精心設計的殉道表演」,突然變成了無人捧場的滑稽戲。
蔡斯並不知道,在經濟寒潮里,因財務崩盤和離婚協議而一夜墜落的男人遠不止他一個。
這樣的故事早已算不上人咬狗」的新聞,掀不起半點波瀾。
本地的電視頻道根本不會為他停下腳步。
在這個信息過載的時代,沒有人願意俯身傾聽一個普通靈魂深處洶湧的暗流他那點絕望與掙扎,在眾人眼裡,還不如某個三流演員早餐吃了什麼、穿了什麼牌子的拖鞋更值得點擊。
就像路遙所說的:人們寧願去關心一個腳電影演員的吃喝拉撒和雞毛蒜皮,而不願了解一個普通人波濤洶湧的內心世界。」
話說回來,倒不是肖恩對生命漠然到可以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赴死。
只是在這個位置上待得久了,他比誰都清楚—當眼前這個人縱身一躍後,自己身為警察的職責就會瞬間壓過所有旁觀者的身份。
他必須跳進那湍急冰冷的河水,冒著被捲走的風險去施救。
從某種意義上說,此刻的蔡斯和那些持槍對峙的匪徒並無二致:
他們都正用自己或他人的生命,逼迫自己推向危險的境地。
難道警察和消防員因為救輕生的人,而犧牲的案例還少嘛?
他們就不是人了?
基托和埃拉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完全無法理解肖恩為何要用如此尖銳的言語刺激那個瀕臨崩潰的男人。
「sir,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蘭姆壓低聲音,幾乎要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眼看肖恩還要繼續開口,洛蘭和艾琳幾乎同時上前——一個拉住他的手臂,另一個急忙用眼神制止。
她們害怕若是任由他再說下去,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更駭人聽聞的話來。
濕冷的空氣中,只剩下雨水敲擊橋面的聲音,和每個人心中懸而未決的疑問。
肖恩被洛蘭半推著帶回警車旁,艾琳立刻上前接替了位置。
她望向欄杆外那個被雨水浸透的身影,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溫和的聲音開口:「你還這麼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想想你的家人。」
聽著艾琳的話,蔡斯有些意動,誰知..
「你的妻子和孩子,他們一定不希望你這樣做。」
艾琳本想用親情喚回對方的求生意志,卻不知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蔡斯最深的傷口。
蔡斯原本還因這位面容清秀的女警的出現而稍顯平靜,此刻卻猛地抬起頭,眼中剛剛褪去的瘋狂再次湧現她的話在他聽來,無異於最刻毒的嘲諷。
{她明明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尖嘯,將最後一絲理智也推向邊緣。
不遠處,基托和蘭姆同時倒吸一口冷氣。蘭姆忍不住扶額低語:「剛走一個火上澆油的,又來一個專揭傷疤的————這兩人真是搭檔!」
雨水無聲地落下,橋上的空氣卻因這句不合時宜的安慰」而再度凝固。
「謝特!你們————你們好狠的心!非要把我逼死嗎?」
蔡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他甚至沒有再看艾琳一眼,便毫不猶豫地鬆開欄杆,縱身躍入下方洶湧的河水。
艾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句話還縈繞在唇邊。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被渾濁的急流吞沒,仿佛自己剛才那句安慰」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擊。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一自己無心的一句話,竟比肖恩所有的尖銳言辭都更具毀滅性。
冰涼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卻遠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瘋狂迴響:
{啊?我只是想安慰他兩句,怎麼...}
橋面上一片死寂,只有河水奔騰的咆哮,像是在回應她無聲的拷問。
基托幾人此刻根本無暇顧及艾琳慘白的臉色,他們一齊撲向橋欄,眼睜睜看著蔡斯的身影在渾濁湍急的水流中翻滾了幾下,迅速被沖向下游。
「這水流太急了!」
蘭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現在下去救人,怕是連我們自己都得搭進去。」
河水以驚人的速度裹挾著那個掙扎的身影遠去。
「唉!艾琳她根本不知道,他老婆早就卷了錢跟人跑了!現在說這些,簡直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嘛————」
基托望著在河面上掙扎的蔡斯,低聲對身旁的蘭姆說道。
照這個流速,用不了一分鐘,就能把他帶進不遠處的太平洋—這絕非玩笑。
雖然這條水道被稱作溪」,但巴洛納溪下游直接與太平洋交匯。
從蔡斯跳橋的位置到爾灣碼頭外的海域,不過短短一段距離。
此刻,這個剛剛還活生生的人,正以不可阻擋之勢,被沖向那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見到蔡斯跳河的肖恩,默默走到艾琳身邊,語氣中聽不出是譏諷還是讚揚:「我費盡口舌都沒能讓他跳下去,你三言兩語就做到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當他轉頭看向艾琳時,卻怔住了。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而那雙泛紅的眼眶裡分明涌動著更多溫熱液體。他難得收起了戲謔的語氣:「不至於吧?你真哭了?」
艾琳的手指已經開始解開戰術腰帶的扣環了,目光死死鎖定在湍急的河面。
從基托和蘭姆的對話中,她覺得是自己親手將那個男人推向了深淵。
「我得去救他!」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肖恩看著她這番舉動,不禁搖頭—在某些時候,過於強烈的道德感反而會成為最沉重的枷鎖。
人吶!還是得道德素質水平低一點。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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