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翊與公主,好事將近?
宴席設在營房那頂中樞大帳內。
再有三日,便該拔營回京,是以武演後的慶功宴,向來最是熱鬧,甚至通宵達旦,暢飲不停。
從西苑出來,走不多遠便是中樞大帳,那裡燈火輝煌,往前是一片曠野,點點篝火在暮色跳動,行宮亦然,各處燈火簇擁正中心的大帳,宛若眾星拱月,匯聚一堂。
寄棠被侍者引著入座。
她已經聽說了周澤今日的神勇,官階更是連跳兩級,不知是否因他之故,連她也撈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身旁有人向她道賀,寄棠一邊受之有愧,一邊又有些感慨。
倘若周伯伯在世,此刻定會為他感到十分驕傲。
這時鄰座的一位圓臉夫人開口笑道,「蕭娘子,不知令弟,我是說周將軍——可有婚配?」
寄棠認得她是國子監祭酒秦大人的夫人,稍愣片刻,委婉回道,「小澤性子剛硬,主意也大,他的事,我也並不清楚。」
她記得周澤是有心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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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小子脾氣怪,也不知他肯不肯叫旁人知曉他的心事,是以寄棠只含糊帶過。
秦夫人一點就透,也不多追問。
似周澤這般少年英雄,又得陛下太子重視,想來京中欲招為婿者眾,她原也沒抱多大指望。
倒是寄棠有些過意不去,怕她失望,又陪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不由叫秦夫人暗自感慨,長興侯真是沒眼光。
蕭娘子的品貌,滿京城也少有,難得是性情溫柔,待人妥帖,不顯山不露水,可與她在一處,只叫人覺得舒心暢意。
永泰公主不過出身尊貴罷了。
蕭娘子如今也有當朝太尉大人做老師,還有那樣出類拔萃的兄弟。
回京後,蕭娘子的府門怕是要被說媒的保山給踏破。
人果真經不住念叨。
正暗自思忖,秦夫人抬眼便看見長興侯與永泰公主聯袂而來。
兩人舉止親密,像是恨不能昭告天下人,他們情比金堅。
又不是正經做了夫妻。
秦夫人心底暗暗嗤聲,世風日下,真是連背人都不肯了。
但凡做正頭夫人的,只會共情蕭娘子的難處。也就那些待字閨中的小娘子,才會覺得長興侯與永泰公主這一段情情可歌可泣。
天真!無知!
等她們嫁人,夫君也有個愛而不得、身份尊貴的白月光,就該知道其中的糟心。
秦夫人在案條後輕碰下寄棠,示意她抬眼去看。
寄棠原本正垂眸端詳案上的杯盞。
今日席上的杯盞是粗陶為胎,外面施了一層暗青釉,釉面流轉細碎冰紋,自帶曠野樸拙,十分意趣。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者,日後也要請人給凝香記燒制一套別致器物。
女子注重細節,凝香記要想長久,各個方面,都要給人最舒適的體驗。
經秦夫人提醒,她才注意到江翊與永泰公主相攜落座。
兩人舉止親密自然,儼然一對和睦夫妻。
先前因著京里「白月光」的傳聞,二人在公眾場合,多有避忌,如今卻大方坦蕩,並不避人。
寄棠見此情狀,卻是鬆了口氣。
看來那日她對江翊的刺激,倒是叫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此甚好。
這就該是故事的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她落得豐厚銀錢。
江翊先前幾次糾纏,才是不對勁。
寄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倒不是避嫌,只是江李二人一個比一個敏感,她怕又被曲解揣測,再節外生枝。
可這一幕落在江翊眼中,卻成了她心虛躲閃的鐵證。
幾天前,他終於看清這女人的真面目。
狡詐貪婪,虛偽無恥。
那日回去後,仙蕙說她不想再這樣不清不楚地耗下去。
江翊便順勢做了承諾。
等回京,他自會去向太夫人稟明,娶仙蕙為妻。
沒錯。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
仙蕙心性純良,是他該疼惜、守護的人。
而蕭寄棠,她只是仙蕙的替身。
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真心,更不值得他傷心難過。
江翊將這些話一遍遍反覆告誡自己,壓下心底翻湧的種種恨意慍怒,強迫自己不再看向寄棠那邊。
「殿下,可是好事將近?」
陛下尚未駕臨,此時還未正式開宴,整個大帳氣氛鬆弛,眾人說話也少了顧忌。問話的事與永泰交好的一位夫人。
李仙蕙聞言,垂首淺笑,算是默認。
當下便有人笑著打趣,「長興侯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周圍一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唯獨當事人江翊,臉上不見多少笑模樣,倒像是才被人騙身騙心,騙財騙色過。
他這般冷淡,倒叫打趣之人有些尷尬,後知後覺看向對側的寄棠,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這時候江翊卻開口,有意無意揚聲道,「日後喜酒,請各位一定賞光。」
「好說,好說。」
眾人紛紛應和。
李仙蕙半垂眼睫,像是羞澀,臉上露出淡淡紅暈。
寄棠也聽見這話,心中波瀾不驚。
套用老三話本子裡的原話,故事結尾,主人公們終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神色平靜地想著。
察覺到宴席上許多人有意無意打量自己,寄棠愈發心如止水。
她真不想成為痴心侯爺白月光里故事裡的註腳,可總有想要通過證明她的落寞,來襯托愛情的偉大。
寄棠正暗自腹誹,一聲清亮的「蕭姐姐」,一下勾住了在場人的目光。
魏然走至她身前站定。
他今日一身月白暗紋錦袍,腰間懸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珮,發間一對金笄,襯得他唇紅齒白,分外惹眼。
好一個翩翩貴公子。
「蕭姐姐,我家有兩隻犬兒情投意合,我打算回京之後,為它們辦一場喜事,想請你前來觀禮。」
他聲音清亮,不疾不徐,恰好叫江翊幾個聽到。
這都不是暗戳戳,而是明晃晃的諷刺了。
江翊當即面沉如水,就要發作。
趕在他出聲前,魏清晏斥道,「魏然,休得胡言。」
他比魏然稍慢一步,朝江翊道,「魏然言行無狀,請長興侯勿怪。」
比起魏然的精緻張揚,魏清晏更多了幾分清潤書香的氣韻,長身而立,沉靜雋永。
江翊冷冷看他一眼,沒再多說。
旋即魏清晏轉頭看向寄棠,溫聲含笑道:
「那日承蒙蕭娘子宴請,又親自炙肉,心中感念,回京後欲設薄宴,略作回酬。不知娘子可否賞光?」
分明是他替自己解圍,卻要說成是邀約。
又見魏然側頭,向她眨了眨眼,寄棠心中十分感念,當即應下,「那便叨擾郎君了。」
這兄弟二人本就儀態出眾,再加上寄棠,不論是誰,一進大帳,目光總會先落在這一處。
尤其是本就在尋寄棠的周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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