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蕭寄棠,你沒有心!
寄棠不知江翊是什麼時候來的,站在那裡聽了多久。
等她看到李仙蕙那副樣子,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合著方才這一出,全為了現在這一刻。
寄棠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
從始至終,她都沒想往江李二人的關係裡面擠。
更恨不能離江翊越遠越好。
卻還要被李仙蕙算計,當做假想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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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無所謂,無論江翊方才聽到了多少,李仙蕙又會如何與他添油加醋的描述形容,她都不在乎。
她接下來的事情還有許多,現在只想趕緊回西苑,休息片刻好去赴宴。
偏偏事與願違。
寄棠目不斜視,正要與江翊擦肩而過,手腕忽然被他猛地攥住,一把將她拽到身前。
他扣著她的手腕,迫得她轉過身來,高大的身軀沉沉俯壓而下,眼底翻湧濃烈的情緒,逼視著她,「你方才說什麼?你說你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不要我的?」
他齒間咬得發緊,幾乎要將她生吞下去。
寄棠實在倦了。
先是李仙蕙,再是江翊。他們兩人和和美美不就好了,為何偏要來逼迫她一個外人。
是以她不閃不避,直直迎上江翊盛滿怒火的眼睛,她甚至主動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好叫他清楚明白看見她眼裡的譏誚。
「侯爺一直拿我當替身,現在又來指望替身有什麼真心?」
「還是侯爺以為,我知曉自己只是旁人影子之後,還會傻乎乎繼續愛慕你?」
江翊心口驟然一痛。
他像是從來不認識寄棠,攥著她腕子的手不自覺收緊,「所以從頭到尾,你都是裝的?
他一字一句艱難問道,「裝的……愛我?」」
其實最初,寄棠是動過心的。只是當她得知永泰公主的存在後,便早早將自己的心收了回來。
可這些,也不必要再說出口。
寄棠面無表情道,「我在盡長興侯夫人的責任。」
江翊猶自不信,「提和離時,你哭得那般傷心。」
寄棠語氣淡得像無波的湖面,「侯爺心軟,我想多要些銀錢傍身。」
這話對江翊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他怔怔望著她,驚愕又難以置信。鑽心剜骨的疼痛自心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只剩一張蒼白而憤怒的臉。
寄棠輕輕掙開他的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看著江翊那張慘白陰沉的臉,她心裡又有些後怕。
江翊性子驕傲,從來都是被人哄著、捧著,眼下受了這樣的刺激,會不會氣過頭再報復她?
報復她就已經夠慘了,可她還有六個紅在江翊手底下討生活。
若是牽連到她們,更是得不償失。
寄棠很快冷靜下來。
她也是被江翊和李仙蕙夾雜不清的糾纏鬧的有些上頭,失了理智。
現在平靜下來,才覺得其實方才的許多話都不必說。
她就知道,感情這東西不能碰。
有毒!
萬一江翊把那些鋪面莊子再要回去呢?溫泉莊子她都沒享受過。
還是得緩和一下。
寄棠垂下眼睫,露出幾分惆悵與哀傷的神情,「我也是真心祝願你,和真正喜歡的人白頭偕老。」
「真心祝願?」
江翊忽而冷笑一聲,漆黑的眼睛裡藏著深不見底的冷意,「蕭寄棠,你的話我還敢信麼?」
那些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這女人,根本就沒有心。」
話落,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翊——」
李仙蕙側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寄棠一眼,隨後快步跟了上去。
寄棠,「……」
一旁青玉滿心憂懼,望著自家娘子。
方才侯爺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隨時會提劍殺人,她都做好捨命護主的準備了。
「沒事,」寄棠也被江翊的反應驚到,緩了片刻才道,「與太夫人的約定,或許不用再等一年時間。」
「回京後,咱們就該找宅子了。」
*
酉初習射的時候,謝琮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接連幾支射歪箭,謝琮出聲叫她停下。
他身子略前傾,凝著她的面容道,「累了?」
寄棠沒有向人訴苦的習慣,自己的事情,總要靠自己解決。
那時與江翊爭執一場,到底還是有些影響心情。於是順勢道,「嗯,是有累了。」
「午後跟一群夫人小姐們去了圍獵場,可我一隻野兔都不曾獵到,宴上便多吃了幾塊炙肉泄憤,別家夫人小姐都是淺嘗,只我一個多吃……」
她忽然停住不說,因為謝琮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謝大人身居高位,日常忙碌軍國大事,哪裡是聽這些生活瑣事的人。
寄棠有些好不意思,「我說太多,叫大人見笑了。」
謝琮搖搖頭,姿容俊秀,仿若玉山傾側,「吃得少有什麼好?又不是小雞啄米。」
「你太瘦,就該多吃些。」
自從寄棠那日「認爹」後,便愈發覺得謝大人溫厚。聽聽他說的話,真是充滿長輩的慈愛。
原來謝大人喜歡給人當爹啊。
真是獨特的愛好。
寄棠才要啟唇,就被謝琮直接制止,「閉嘴!」
哦。
謝琮調整呼吸,片刻後平聲道,「等回京後,我便要忙於邊事。西南近來多有異動,蠻夷時常擾邊劫掠百姓,恐不得閒,怕是不能再繼續教你射箭。」
寄棠立刻應聲,「大事要緊。」
她答得太快,謝琮目光沉沉看過來,寄棠立刻彎起眉眼,賠了討好的笑,「我的意思是,一切聽先生的安排。」
濃密鴉青的眼睫壓著一雙靈秀分明的眼珠,她可憐又可愛地看著他,唇瓣薄軟嫣紅,泛著瑩潤光澤。
在他面前,她愈發膽大了。
謝琮不緊不慢地看了她片刻,才緩聲道,「我會另尋一位習射師傅,連同課業先生一併安排。我閒暇時,再來教你。」
他都安排好了,寄棠也沒什麼異議。
拋開諸多顧慮,其實她還挺喜歡學這些的。於是乖巧的點點頭。
只是轉念又想起另一樁事,遲疑道,「先生們,要住府嗎?」
靖國公府給小姐們請的先生,都是住家的。
興正街的宅子有三進,就她一個主子,空屋不少,可等她再換宅子,自然不會這般鋪張,至多擇一處一進或兩進的小院,怕是安置不下。
謝琮心思敏銳,當即問道,「為何這般問?」
他自然不會叫兩個男子住在她的宅中。
寄棠側頭撓了撓額角,含糊道,「想著日後若是搬家,怕有諸多不便。」
謝琮神情一頓,隨即不動聲色道,「不必住府。」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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