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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自然常數e!

  第78章 自然常數e!

  」如果你是我,你會恢復這些記憶嗎?」

  陸鳴岐忽然張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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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黑星星一時有些沒弄明白。

  「你不也大概猜到了嗎————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有一個人為了你好,擅自改寫了你對她的記憶,導致你們漸行漸遠。

  「而現在你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你會為了真相,把那段記憶改回來嗎?」

  識海中沉默了很久,她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當然會。」她最終承認,「我無法忍受活在別人編織的謊言裡,無論這謊言是苦的還是甜的。

  「我只追求真相,你難道不也是我這樣的人嗎?你什麼時候甘心只信別人告訴你的那一套?」

  陸鳴岐沒有反駁。

  她說得沒錯,他確實如此。

  他刨根問底、追查真相的勁頭,一直以來都十分充足,這是他探索一切的源動力。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可恢復之後呢?」陸鳴岐問。

  黑星星一愣。

  「恢復之後,我該怎麼做呢?」陸鳴岐繼續問,「恨她嗎?感激她嗎?還是重新喜歡上她?」

  黑星星默然。

  「她這樣居高臨下的、不負責任的把我的記憶更改了,讓她在我眼裡變成一個令人厭惡的女人。

  「她覺得這樣就是為我好嗎?就是在保護我嗎?可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面對呢?

  「事到如今,難道我還要求著去把原本的記憶找回來嗎?然後對她的犧牲感動的痛哭流涕嗎?」

  陸鳴岐已經不像是在問了,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黑星星已經沒辦法給他什麼建議了,她他媽也沒談過戀愛啊。

  但她想陸鳴岐說的或許是對的,如果這狐女真的平等地看待陸鳴岐,那麼她就應該將他們會遇到的困難說出來。

  而不是自以為是地去擅自修改別人珍貴的記憶,並自我感動地扮演一個犧牲者,然後認為這是在為他好。

  這太傲慢了。

  「那就不要恢復了,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黑星星說,反正她對這狐女又沒什麼感情。

  「可這矛盾的記憶讓我很頭痛啊。」陸鳴岐咬牙,「所以就忘掉吧。」


  「嗯?」

  「不必跟她恨海情天,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一她將她在我心中的印象改成那樣,或許是想讓我討厭她吧?但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個想法,都過去了。」

  「所以要去救她嗎?」黑星星淡淡地問。

  「當然還是會救她的。」

  陸鳴岐清醒地笑著:「我不會諒解她保護」我的方式,但我看得見她的犧牲,她剛剛要救大家不是嗎?

  「我不會認曾經那段記憶,但我認得清此刻的局勢。我不出手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而我們本就要打開那扇門。

  「我不喜歡她,但任何一個同窗被吊在那裡,我都不會看著她因我而死哪怕是丁越那胖子。」

  黑星星聽完沉默,旋即募地喊他的名字:「陸鳴岐。」

  「嗯?

  」

  「哪怕沒有我,你也肯定不會變成陳子峻那樣的怪物。所以我認可你了。」

  「那還真是多謝前輩了。」

  說完後陸鳴岐重新喚出了老己:「這些資料庫中被污染的底層數據,是否就是導致老己你之前頻繁宕機的原因?」

  老己回答道:「是的,被污染的記憶數據與原有數據產生衝突,系統為了調和這些衝突占用了大量算力。

  「同時,由於這些記憶帶有強烈的情感權重,系統在進行情緒建模時也受到了干擾。

  因此,我建議用戶進行殺毒。」

  「明白了。但不用殺毒了,把帶病毒的數據直接刪掉吧。」

  「收到。請問是否刪除全部被污染的記憶數據段?」

  「是的,所有被她修改過的部分,全部刪掉好了。」

  「確認操作:刪除全部污染數據段。此操作不可逆,一旦刪除,相關記憶將無法恢復。是否繼續?」

  陸鳴岐閉上眼睛。

  真正的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他並不怎麼想知道了,因為他不需要去追究一個已經被別人定義過的過去。

  「繼續吧。」

  他下達了指令。

  「正在執行刪除程序————」

  「進度1·%————··%————··%——」

  「100%——————刪除完成。污染數據段已全部清除,系統算力恢復,運行效率提升。」

  陸鳴岐睜開眼。

  大腦一片輕鬆,就仿佛他一直馱著一塊自己都不知道的石頭,如今忽然被卸掉了。


  那個淒艷的少女不再帶給他精神上的痛苦,她只是一個自大南庭來的妖族貴女,他們或許能稱得上一句同窗,除此之外再無牽扯。

  「放下她吧。」

  陸鳴岐站了出來,對著周敏遠的方向開口:「我幫你打開它。」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有人開始小聲嘀咕:「陸鳴岐瘋了————」

  「他這是要幹什麼?」

  「他救不了她的————」

  陸鳴岐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徑直地走了過去。

  「你?」

  周敏遠打量著走至近前來的少年,眉宇間的輕蔑不加絲毫掩飾:「我的耐心有限,你若想英雄救美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你誤會了。」陸鳴岐語氣平靜,「我不是來英雄就美的。」

  周敏遠眯起眼,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被他吊在半空中的蘇查查。

  少女木然地看著少年,她的血還在不斷往下滴,但從始至終少年也沒有抬起眸看她一眼,像是她根本就不存在。

  蘇查杳莫名的心裡五味雜陳,她本就做好了與這魔頭同歸於盡的準備,可你為什麼還要來救我呢?可你為什麼是這副陌生人的模樣呢?

  她幾乎要忍不住落下眼淚,忽然感到十足的後悔,大半年前那個會侷促地說「你好」的少年,已經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有趣。」周敏遠收回目光,耐人尋味道,「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我只是想證明,我的聖賢書,沒有讀到狗肚子裡去。」

  周敏遠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的儒學成績很差,但劉教習教過我的道理,每一樣我都記在心裡。」

  陸鳴岐的聲音逐漸抬高,不再是對周敏遠一人說,仿佛是說給這詭譎空間中的每一個人聽:「他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一一個人心裡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蘇香查方才要救大家,這是事實,不因她之前做過什麼而改變。

  「劉教習還說,東天庭教化萬民,主張有教無類。人族、妖族、靈族、蠻族,乃至」」

  他看向周敏遠,一字一頓道:「乃至你這樣的無可救藥之人,劉教習也願意教你幾句道理。」

  隨他話落,結界內一片死寂。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周敏遠的聲音驟然陰冷了下來。

  陸鳴岐卻只是平靜地開口:「你殺了我,這扇門就再也打不開了。」


  「陸公子,倒真是我小覷了你。」周敏遠冷笑,旋即讓開了身子,「去開門吧,這女人沒多少血可流了。」

  陸鳴岐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又壓著聲音警告:「別想動手腳,否則我殺你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陸鳴岐置若罔聞,朝著那扇巨門走去。

  或許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教習,還是同窗?

  他已經聽不清外界的聲音了,隨著他離這扇門愈來愈近,黑星星說的那種感召感就愈來愈深刻。

  那些古老繁複的紋路此刻全部亮著,青白色的光芒沿著紋路的脈絡流淌,像是這座沉睡了兩千年的造物終於被喚醒了心跳。

  陸鳴岐站在門前,仰頭看著它。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門面上方。

  「老己,」他在心中開口,「幫我拆解這扇門上的陣紋。」

  「指令已確認。正在加載陣道資料庫————正在建立空間映射模型————」

  深灰色的光幕在陸鳴岐的視野邊緣鋪展開來,一排排底層日誌飛速刷新。

  陸鳴岐的指尖在紋路上緩緩滑動,老己同步將每一道紋路的結構、走向、節點信息捕捉下來,逐一比對、拆解、重組。

  預料中大腦腫脹的感覺沒有傳來,甚至閱讀起來連一點滯塞之感也沒有。

  這讓陸鳴岐感到有些錯愕,初代東君之墓的大門想必絕不是輕易能打開的,否則怎麼會牽扯出這一堆事情?

  但事實就是哪怕是他這個開光一重的學生,觀摩起來也並不顯得吃力—累只是因為看久了會累,而不是因為閱讀門檻太高。

  大道至簡——陸鳴岐莫名想到了這四個字。

  或許陣紋一道本來就該這樣。

  「解析完成,門面陣紋共分九層,由外至內層層嵌套。最外層是三垣布局,中層是二十八宿環繞,內層則結構異常,目前未匹配到合適陣紋紋路。

  「經向量網格對比,猜測該紋路應該並非以靈氣引導為核心的迴路構型,而是一種信息存儲與驗證機制。」

  讀完解析的陸鳴岐不禁暗自驚訝,這初代東君不愧是一朝開國之君,將星象融入墓葬大門的布局,既莊嚴又霸道。

  「啟用「陰陽解構八卦紋」獨立子庫,重新進行解析。」

  陸鳴岐重新下達指令。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遠方抱團取暖的學生們根本看不清這門上的紋路,唯能感受到一股不可侵犯的肅穆。

  近處的周敏遠更是難以直視這扇大門,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浩瀚的星象威壓足以碾碎他的神識。


  但陸鳴岐擁有老己,所以他看的並不是那些表面紋路,或者說,他早已看到了更本質的東西,所以虛張聲勢的星象布局對他而言只有心理上的震撼。

  「見三知一,返二歸元。能識其本,天門自開。」

  陸鳴岐想起自己掌握的這把鑰匙,可他該如何用它打開這扇門呢?

  三、二、一。

  知一,歸元。

  他順著紋路的脈絡往後回溯,穿過二十八宿的星光,穿過三垣的威壓,回到那些紋路還沒鋪成星象之前的雛形。

  那裡只有兩種東西。

  陽爻,陰爻。

  一種是不間斷的線,一種是斷開的線。一和零。通和斷。明和暗。

  這幾乎與他的陰陽陣紋理論擁有異曲同工之妙,天然的讓他生出了一種熟悉感。

  這讓他能夠篤定,老爹當年寫下那本冊子前,也一定是從這扇大門前得到的啟發。

  而爺爺一定是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他才會選擇重新讓自己去鑽研這道理論。

  所以陰陽陣紋的理論並不是在這個時代才萌芽,它早在兩千年前就已經被實際運用了,只是不知為何,它並沒有傳承下來。

  「老己,忽略所有星象表面的含義,只提取底層紋路的陰陽排列。」

  「收到。正在剝離星象層————提取原始紋路序列————|

  大量數據在他眼前刷過。

  那些被視為晦澀天書的三垣二十八宿紋路,此刻像被剝開的洋蔥一層層散落,只剩下最底層那些長短不一的爻線。

  它們沿著門面的邊緣排列著,時而連續、時而斷開,形成一條看似毫無規律的序列。

  陸鳴岐盯著那串序列。

  「正在解析陰陽排列規律————檢測到奇異編碼模式。該序列共分三段,每段長度不等,且每段之間被一條空白帶隔開。初步判斷並非傳統陣紋迴路,而是一種加密信息載體。」

  加密信息這就是說,這扇門根本不是靠靈氣引導來打開的。

  這扇門本身就是一道鎖,一道需要讀懂才能解開的鎖。

  陸鳴岐看著那三段序列,將它們的陰陽爻逐行逐列地對應起來,試圖找出規律。

  前兩段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種結構,像是一道被刻意簡化過的古老陣式,但缺少了關鍵的中樞————

  「見三知一。」

  三個段落,其實講的是一件事。

  「返二歸元。」


  將那三個段落映射到二元的底層去讀,丟掉第三層,丟掉第二層,只留最本源的狀態。

  陸鳴岐閉上眼睛,他的手指終於落在了門面上,沿著那些散發微光的紋路緩緩遊走,仿佛在和老己同時閱讀一篇寫在門上的古老文章。

  陰陽、陰陽、陰陽。

  那三段序列拆解到最後,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那是一串數字。

  在前世,它叫二進位數。在此界,它叫陰陽數。

  可無論叫什麼名字,它所表達的意境是一樣的。

  「老己!給我破譯!」

  「正在執行密碼破譯。調用新陣道智能體————啟動二進位回溯解碼模式。」

  「三組序列分別對應三組獨立驗證參數,正在檢測位序規律————]

  「數據體部分經對比具有高度對稱性,正在應用二元回溯邏輯————」

  「解析結果已生成:2.71828————」

  讀完答案的陸鳴岐忽地一愣,一股莫名的熟悉油然而生。

  這不是自然常數e嗎?

  這居然就是東君之墓的密碼?

  可他突然又覺得是如此合理,他前世做AI開發時,那些公式里最常出現的常數,除了π就是e。

  一個代表著無限循環的規律,一個代表著自然增長的極限。

  而初代東君是什麼人?

  他是一手開闢了東天庭的絕世狠人!

  從混亂到秩序,從離散到連續,他改造人域的過程,本質上不就是一個e指數不斷收斂的過程麼?!

  e之所以被稱之為自然常數,就因為其本身就代表著在穩定秩序下的自然增長!

  兩千年前的初代東君,恐怕已經洞察到了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又或許,他看得更遠!

  念及於此,陸鳴岐也興奮了起來!

  他睜開眼,沒有輸入靈氣,也沒有催動任何術法,他只是簡單地將指尖在門面上那道空白帶的正下方,寫下了e在陰陽數下的完整展開。

  老己在後台同步校驗著每一位的準確性,這條展開式在陸鳴岐前世被叫作自然常數e

  的二進位展開。

  在此界沒有名字,但它所指代的東西是相通的—一個在穩定中不斷生長的極限值。

  在陸鳴岐不知道寫了多少位之後,門面上那些閃動的紋路忽然一滯。

  然後那些青白色的光芒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開始朝著他的手心匯聚而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匯聚在那扇門上。

  周敏遠的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種近乎貪婪的熾熱。

  紋路一層一層地向內坍縮,那些古奧的星象陣紋如退潮般向兩旁退開,露出一道幽邃的、仿佛連通著另一個世界的門縫。

  「天門自開。」

  陸鳴岐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落進那片被雨和灰雪重新浸透的天地里,像塵埃終於落地。

  而那扇門,正在他掌下緩緩張開,像是兩千年光陰終於等到了一句迴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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