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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蘇杳杳的心神印記

  第77章 蘇杳杳的心神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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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靜點。」

  黑星星沉重地提醒他。

  「我可以答應你做那什麼陰間之主,我只要你幫我殺了他————你肯定有辦法的不是嗎?前輩?」

  黑星星沉默了。

  有星命相照的聯繫在,她能感受到陸鳴岐胸腔里的弦正在一根一根崩斷。

  「有。」她嚴肅地說,「對於你我而言,識濁就是最好的養料!所以悲傷、憤怒、痛苦————這些東西就是我們的力量!

  「可你得明白你現在是什麼境界?開光一重!那個人呢?金丹二重!你得要多大的悲傷,多少的痛苦才能填上這道溝呢?」

  「只要能殺掉他。」陸鳴岐很認真地回答她,下一句沒有再說出口。

  黑星星默然,良久她才回答:「那會把你毀了的,我不會讓你變成陳子峻那樣。我們有別的辦法一你感覺不到嗎?那扇門,那扇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你。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可一切的混亂源頭你覺得是誰呢?當然是你!你是最特別的那一個還沒發現嗎?

  「所以我們等他打開這扇門,裡面肯定就有我們要找的答案!」

  沒等陸鳴岐回答,一道急促的聲音猝然在遠方炸響:「快跑啊!結界打開了!」

  陸鳴岐茫然抬頭,遠端那道素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扇雄偉的大門前。

  她竟一直隱藏在暗處,比周敏遠更早一步到達了那裡!

  那些古奧的紋路正在她的十指翻飛間一道一道地黯淡下去,像是繃緊的繩索被一根一根地解開。

  然後大雨落下來了。

  之前那層扣在眾人頭頂的透明穹頂消失的那一瞬間,積壓了整夜的暴雨傾盆而下,澆在所有人身上。

  可在那同一瞬間,灰色的、細碎的雪也飄落了下來。

  陽間的雨和濁境的雪,此刻同時落進這片天地里。

  那麼也就意味著這片天地里的人也能出去。

  「快走!快走啊!!」

  蘇查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遠遠的,她像是在對所有人說,可陸鳴岐偏偏覺得她好像是在對自己一個人說。

  那些原本被詭物逼退在角落裡的教習如夢初醒,此時這些詭物被這扇大門壓制,結界同時破碎,這無疑是他們逃出這片煉獄的最好時機!

  教習們很快強撐著起來去組織那些倖存的學生,馬嘉豪咬著牙把丁越從地上拖起來,丁越的腿軟得站不住,馬嘉豪一聲不吭把他扛上肩膀,徐如心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所有人都在撤退。


  陸鳴岐卻沒有動,因為他看見了,一道青灰色的靈鞭從蘇查杳的身後貫入,從她的腹部穿出。

  雨太大了,可依舊洗不淨那大片大片的殷紅。

  蘇香查的身體猛地一弓,大門的紋路又開始閃爍。

  然後第二道靈鞭繞住了她的脖頸,像一條蛇收緊身體,將她整個人往後拽離地面,雙腳懸空。

  「你也快走啊!」

  黑星星在識海里急切地催促著。

  可陸鳴岐就是望著那個將死的女人沒有動。

  他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也喘不上氣。

  那道靈鞭明明貫入的是蘇查查的身體,他的腹部像是也被穿開了一道口子。

  黑星星感受著陸鳴岐猛然爆發的悲傷,那幾乎讓她也一時錯愕。

  「你搞什麼?!這女人是你什麼人!你不是很討厭她的嗎?!」

  陸鳴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種矛盾的、詭異的違和感在他識海中揮之不去,他總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是錯的。

  「警告!警告!警告!」

  「用戶壓力水平不正常!」

  老己的警報主動響了起來。

  「看來你就是鑰匙了?」

  周敏遠的聲音穿過雨幕。

  他虛握著靈鞭,看著空中被吊起的淒艷少女。

  隨著少女離開了大門,雨和雪又停了,紋路重新綻光,結界重新生成,沒有幸運兒來得及衝出去。

  留下的人絕望地看著這一幕,一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然後周敏遠搖了搖頭,仿佛推翻了自己方才的結論:「不對,你是妖族來的留學生,怎麼可能是守墓人?你只是見過鑰匙吧,所以你只是堪堪能打開結界而已。」

  他微微一哂,像是想通了什麼更關鍵的東西,他轉過身來,面向眾人:「有誰能告訴我這位妖族的小姐來你們這兒來了多久?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

  「我可以把第一個回答上來的人放出去,眼下我已經不需要諸位了,放走一個人對我而言沒有壞處。」

  然而所有人第一時間都是沉默,許是今晚的夢魔已經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周敏遠對此有些失望,繼續補充道:「你們在想什麼?她可是妖族啊,跟你們不是一個族類!兩千年前妖族的殘暴難道你們忘了嗎?!它們跟靈族有什麼區別?!

  「所以她不是你們的同窗!更不可能是你們的朋友!她是敵人!她在你們這裡學成回去,是要用你們東天庭的知識來幫妖庭對付你們的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少女,確保她還活著,然後嘆氣:「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能回答我的人,可以活。」

  這句話像是往一潭死水裡丟了一顆石子,沉默只持續了一瞬間,然後漣漪就一發不可收拾。

  「一年!」

  「對!一年!」

  「她來了一年!」

  人們爭先恐後地喊著,像是怕說晚了就輪不到自己,其中甚至有教習也在搶著回答。

  而在那一片混亂的應答聲中,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蓋過了所有人。

  「一年又一個半月!她來江潯一年又一個半月!她來班舍報到時帶了一把青色的傘一一我都記得!」

  說話的人是徐如心。

  她說完之後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卻不敢朝蘇查杳的方向看。

  她分明地厭惡這個狐女,可方才的確是她拉著她往外走。

  周敏遠得到答覆後,心中的猜測也被坐實,然後他仰起頭,忽然發出一陣真切的笑意。

  他一邊笑一邊看向被他吊在半空中的少女,那張沾著雨水和血水的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漸漸失去的血色。

  「你聽見了吧?」他嘲笑著,「你一個妖女想救他們的命,可結果呢?他們一個個都急著用你來換一個活命的機會!這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啦!」

  蘇查查咬著唇並不回答,那雙銀白色狐耳低低地垂著,血順著她的鞋尖往下滴落。

  周敏遠卻覺得不太盡興,他又看向那些因為被玩弄人心而臉色鐵青的學生:「不過大家也不必覺得虧欠什麼,畢竟這一切本該就是她的錯,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

  「你們這位狐妖同窗,可是魔道彩雲間的人,她其實就是我那個未曾謀面的同夥啊!」

  眾人一陣驚呼,周敏遠則張開了手:「我身後這扇大門的鑰匙就在她手裡,如果她早點把鑰匙交給我們,我們原本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又是殺這個又是殺那個的。

  「可她偏偏就是不肯給,非要藏著掖著,因為她的自私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這裡面有壞人,當然也有好人————

  「哪怕到了現在,她明知道有可能會拉你們這麼多人一起下水,她也不打算說,反而還要裝模作樣來救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贖罪。」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蘇查杳那張蒼白得像一張宣紙的臉:「所以本就是她害了大家呀,你們瞧瞧,這狐妖多壞啊!」

  隨他話落,有人漸漸開始指著半空中那具懸垂的、渾身是血的少女身體咒罵,全然忘了方才她打開結界時那聲快走有多急切。


  「妖就是妖!」

  「她居然還是魔修!這個假惺惺的畜生!」

  「都怪她!我早就說過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些聲音從不同方向擠出來,一浪疊著一浪。

  只有人沉默,沒有人為她辯解。

  周敏遠背對著那些聲音,側著頭聽了一會兒,然後他低聲笑了。

  當一個人心神最為脆弱之時,那麼趁虛而入就變得極為簡單。

  他本就是心神領域上的天才,這也是奇宮招攬他的理由,隱匿、幻術、搜魂,這一切對他而言信手拈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抬起,一縷極淡極細的灰色光絲從指間升起,緩緩纏上蘇查查低垂的眉心。

  那道灰絲滲入她額間的剎那,少女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周敏遠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仔細搜尋什麼。

  然而三息過去了,五息過去了,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兩次,像是在翻動一扇緊閉的門,但那扇門紋絲不動。

  蘇查查這時抬起頭來,虛弱地譏笑著:「以你這點粗淺秘術,也想探我狐族的魂?」

  周敏遠的面色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怒意。

  他引以為傲的心神秘術,竟輸給了一個境界遠低於他的將死之人,這只能說明是天賦上的絕對差距!

  他收了手,卻反而笑了出來:「不過我也不是一無所獲不是嗎?至少我讀懂了,你不想獨吞鑰匙,你是想保護他。

  「你會出現在這裡,不是想保護這群人,你只是想保護其中的某一個。而你寧願自己死,也不肯把這個人供出來,對吧?」

  蘇查查沒有答話,她的眼睛微微闔著,像是不再有力氣睜開了。

  周敏遠把她舉得更高了一些,幾乎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她懸在半空中的、渾身染血的身形。

  他的聲音不再有方才的戲謔,而是徹底的冰寒:「諸位聽好了,我要找的鑰匙就在你們之中。這個女人寧願讓你們全部陪葬,也不肯說出那個人是誰。既然如此一」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被雨水和灰雪浸透的臉。

  「我換一個條件,那位拿著鑰匙的人,你站出來,替我把身後這扇門打開。

  「我便留她一條命,否則——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一時間,所有人面面相覷。

  鑰匙?到底什麼是鑰匙?誰又有鑰匙?

  沒有人注意到,陸鳴岐已經在角落裡失神了很久。


  冥冥中他終於抓到了什麼不對,有什麼聲音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像是有人在他腦袋裡翻一本很久沒有打開過的舊冊子,書頁被風吹動,嘩啦嘩啦地翻著。

  他看見月光。

  看見景星湖邊的柳樹,看見那雙銀白色的狐耳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在笑,眼睛彎起來,唇角翹著:「我才不信呢,你是人族,你會不顧人妖之別?」

  「那你怎麼才信?」陸鳴岐聽見自己的聲音迫切。

  少女歪了歪頭,玩笑道:「你不是今天新開了儲牒嗎?你這么小氣錢財,你要是捨得把儲牒的密押都告訴我,那我就相信你。」

  她說完之後微微仰起臉,仿佛對此並不抱什麼期待。

  陸鳴岐卻沒有猶豫,他湊到少女耳邊輕聲開口:「見三知一,返二歸元。能識其本,天門自開。」

  少女驚訝地輕聲重複了一遍:「好奇怪的密押,是什麼口訣嗎?」

  「這是我家傳的陣道口訣,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陸鳴岐鄭重地叮囑。

  少女害羞地點頭,像是沒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情都能被少年託付給自己:「我記住了,那你也不能改。」

  「永遠不可能改。」他聽見自己這樣答。

  然而片刻後,少女卻像是回過味來,又像是讀懂了什麼,她臉上的柔情蜜意隨著月光一起瞬間消失了。

  只有一種陸鳴岐從未見過的表情出現—震驚、悲傷,像是有什麼裂開了。

  「我騙你的。」她說,「我不會信你們人族的話。」

  回憶又在這裡破碎了,他確實是十八歲那天開通了儲牒,儲牒的密押也確實是這句家傳的口訣。

  可生日那天明明她根本沒有跟他去景星湖畔不是嗎?

  可如果連初代東君之墓的大門都不能算是天門的話,那還有什麼能算?那麼這句所謂的家傳口訣,不就是鑰匙嗎?

  但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知道呢?所以真正的記憶其實是她赴約了對嗎?

  陸鳴岐的頭痛得像要裂開,有些記憶的碎片對不上,有些邊緣怎麼也合不攏。

  黑星星的聲音在此時響起,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一般急促:「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你能在我心明中保持清醒,為什麼這周敏遠的幻術對你無效————不是因為你腦子有問題,也不是因為我————

  「是那個狐女!這世上還有什麼心神天賦能高過狐妖呢?她把狐族的心神印記分給了你!她簡直是瘋了!這無異於舍了半條命給你!

  「但這並不是全無代價!為了讓你看起來與她毫無瓜葛,她修改了你的記憶!


  「所以你面對她的時候才會如此違和!所以你的反應才會比同齡人慢上一拍!這就好比你被她抽走了一根筋!」

  陸鳴岐的指尖在額角停住了。

  「警告。」

  光幕前老己也在同時發來了消息。

  「檢測到資料庫數據遭到污染,多個時序記憶片段存在衝突標記。是否啟動殺毒程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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