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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如我心底堅信的那樣,平安歸來

  時淺的話剛說完,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微微一緊,傅承戈定定看著時淺,眼底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閃爍著深邃的微光。

  半晌後,他才低聲應:「我知道。」

  「只有六成。」時淺眼底浸著傷感,靜靜注視著他,「一半多一點的機會,阿戈,你有想過最壞的結果嗎?」

  傅承戈掌心翻轉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側過身坐在時淺身邊,伸手摟著她的肩膀,將人帶進懷裡:「我不去想,我會在手術室外一直等,等你出來。」

  時淺整個人靠在他懷裡,眼底泛起霧氣,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落在了那不幸運的四成里,答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傅承戈溫熱的薄唇吻著她的額頭,唇瓣微微發顫:「不會的,你會沒事,一定會沒事。」

  時間仿佛凝滯下來,兩人坐在床邊緊緊相擁,恨不得把那些錯失、煎熬的過往,盡數收進這個懷抱里。

  時淺從他的懷裡仰起頭,望進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她抬起手,用指尖描摹著他剛毅的輪廓:「我捨不得你,可我更不想你困在回憶里。阿戈,別為我困一輩.......」

  傅承戈沒讓她把話說完,俯身銜住她的唇,細碎輕柔的吻落下,跟著一股鹹濕的觸感,滴在兩人相貼的唇間。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慢慢加深了這個吻,仿佛是把所有的惶恐,忐忑與不舍,統統揉進在這個吻里。

  

  空曠雪白的病房裡,只剩下兩人起伏不斷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他的唇從她唇角一路往上,掠過臉頰,最後落在她的鼻尖上,輕輕一吻。

  嗓音仿佛浸了冷水,低沉發啞:「我做不到,我不可能放下你,更不可能獨自過往後的日子。所以你必須平安回來,我會一直等著你。」

  .

  次日,早上七點,時淺被準時推進手術室,那醒目的紅燈亮起,意味著手術正式開始。

  手術室外,傅承戈屏退了所有人,只剩下徐知節和賀宗霖。

  要不是幾個人從小長到大,那兩個人都快懷疑面前這個坐立難安、不停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的傅承戈,根本不是真的,或者是個贗品,反正絕對不會是本尊。

  賀宗霖拎起身旁的礦泉水,從走廊長椅上站起身,走到手術室門口,擰開瓶蓋遞到他面前:「喝口水,冷靜冷靜。」

  傅承戈的視線一直盯著那盞紅燈,沒有去接瓶子,只淡淡應:「不喝。」

  徐知節一身白大褂站在距離傅承戈幾步之外的地方,出聲勸道:「你這樣耗著沒用,駱彬也跟著進去了,他的技術我還是信得著的,不會出岔子。」


  傅承戈喉結微滾,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那盞紅燈:「六成的概率,我沒辦法安心。」

  賀宗霖拿他沒辦法,但也不能看著不管,就強硬地將那瓶水塞到他手裡:「概率只是數字,她敢上這個手術台,就有把握。你要是先垮了,她出來看見,心裡更難受。」

  徐知節也走上前,跟著說:「你身上還有傷,這台手術要六個小時,就你現在這副樣子,別說撐滿六個鐘頭,兩個小時都夠嗆。別到時淺平安出來,你先撐不住倒了。」

  傅承戈還是沒有動的意思。

  賀宗霖和徐知節彼時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下頭,沒等傅承戈做出反應,兩人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強行將他按在長椅上。

  傅承戈只是掙了掙,倒也沒有用蠻力甩開他們。

  那淡藍色的玻璃水瓶被他死死攥在手裡,指節微微變了色。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在反覆無常的命運面前,生命渺小得不過一粒塵埃。

  曾經的他不管遇見多麼驚險的事,哪怕是自己和死神面對面,他都沒有像這般恐懼。

  生死於他,向來不算什麼。

  可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平安。

  他本是無神論者。

  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佛......

  傅承戈仰起頭,看著頭頂的那盞亮白的日光燈,輕輕合上眼。

  如果真的有,如果真的在聽。

  我曾守過無數人的生,從鬼門關搶回過無數的命。

  我數不清救過多少人,也記不清多少次和死神對峙擦肩。

  今日,我只求換她這一程。

  我信她能闖過這一關,請不要辜負我的等待和期盼,只求她如我心底堅信的那樣,平安歸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於在六個小時後,手術室上的燈倏而熄滅,隨即門被推開了,同一時間,傅承戈猛地站起身,其餘兩人也緊忙跟著靠過來。

  只見一位洋人醫生邊摘口罩邊走了出來,駱彬則是跟在後面。

  洋人醫生操持著一口純正的瑞士德語,看向傅承戈:「彈片粘得很緊,但我們完整取出來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手術進行得很順利,不過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很關鍵。脊髓水腫、神經刺激這些併發症隨時可能發生。我們會密切監護,但這二十四小時,得靠她自己扛過去。」

  跟著醫生身後的駱彬剛想要開口翻譯成中文解釋給對面幾個人聽。


  就聽見傅承戈同樣用流利的瑞士德語開了口:「那她什麼時候能出來?」

  「再觀察一會兒,沒問題就可以送監護病房了。」

  傅承戈微微頷首:「謝謝醫生。」

  目送醫生走遠後,傅承戈頓時覺得眼前發黑,接連向後踉蹌了幾步,落回到長椅上。

  駱彬看他那副樣子,知道現在說什麼都白搭,只能轉向一旁的徐知節:「今晚很關鍵,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了。」

  徐知節點頭應下:「辛苦了,我們會注意。」

  駱彬走之後,徐知節緩步走到傅承戈面前:「走吧,這邊交給老賀,先給你處理。」

  傅承戈一直垂著腦袋,低聲問:「處理什麼?」

  「你之前的傷口剛才又裂開了,合著你的痛感神經全都跑她那邊去了?

  傅承戈這才後知後覺,感覺到腹部的位置有些濕冷,低頭一看,血已經把衣服染紅了一片。

  剛才注意力全在手術室,根本沒注意,他重新看回手術室方向,聲音暗啞平淡:「無妨,我先等她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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