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樣的犧牲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本來很寬敞的局長辦公室突然變得異常空曠,只有馬局和賀副局兩個人隔著局長辦公桌靜靜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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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虛空中卻仿佛某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良久,賀副局先出的聲:「秦放他們比對了懸崖邊的血跡殘留,確認那人,就是早就報備死亡的殺手幽靈。」
馬局那張常年嚴肅的臉聞言終於露出了一絲鬆動,語氣里摻雜了幾分唏噓,輕輕嘆了口氣:「當年那場行動代價那麼大,到頭來,還是漏了這一條。」
賀連濤同樣遺憾點了點頭:「禁毒那邊剛遞上來的線報,幽靈不是單獨入境,還有一夥境外買家跟著進來了,目標就是陶樂山交代的那個違禁製劑配方。」
辦公室里陷入安靜,馬局靠著椅背,肚子挺著,老花鏡後方的瞳孔深處發出晦暗莫測的光:「實驗室數據失竊、情報員遇害、丁弘失蹤,還有一春院那起綁架案......這麼一串擺出來,對方的路子很清楚。」
賀連濤神色凝重:「專案組核對 809連環案全部卷宗後,有一個很不好的推測。這一系列案子背後的操盤人,有可能就在我們系統內部。」
馬局老花鏡後的目光深深盯著賀連濤:「有證據嗎?」
「目前還沒有。」
馬局端起面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細細咽下,才緩緩道:「沒有證據,這就只能停在研判猜想,不能形成書面結論,知情範圍絕對不能往外擴。偵查猜想和偵查結論,是兩碼事。」
賀連濤頷首:「分寸我清楚。」
馬局在賀連濤的注視下將保溫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幽靈這趟回來,目的未必是幫買家順利拿到配方。境外買家要的是配方,到手就會出境,可操盤 809案的那個人,怕經手人泄密、怕留下證據。幽靈,是他派來清尾滅口的刀。」
賀連濤眉頭鎖得很緊:「若是幽靈搶先找到關鍵知情人,人證一除,809這條線索直接斷掉。如果我們這邊動作鋪得太大,風聲一走漏,境外買家察覺異動抽身撤離,整條跨境販毒鏈就抓不住了。」
馬局沉聲應:「這正是我最顧慮的。」
「我去布置。」賀連濤立刻接話,「讓秦放那邊跟緊幽靈,不急著動手抓捕,順著他的行蹤深挖關聯。另一組人配合禁毒,布控入境的境外買家。」
馬局說:「可行,底線就一條,配方不能流出國。另外,傅承戈手裡 809案這條線索,嚴格隔離,把知情範圍壓到最低。」
賀連濤應聲起身:「我這就去落實。」
辦公室門開合一瞬,辦公室留重新歸於沉寂。
馬局靠在椅背上,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他疲憊地摘下老花鏡,用指節揉了揉眼角,又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才重新戴了回去。
他轉頭望向市公安局大樓外的湛藍的空看了半晌,才輕聲道:「難道我們,要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犧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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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邊境。
五星級酒店頂層高級套房中,幽靈赤裸著上半身,靠在房間正中央的沙發上。
肩胛和肋側的傷口剛被處理過,繃帶上滲出暗紅色的血,身側的手下正低頭為他處理上藥。
旁邊的房間裡面,不斷傳來緬甸語的交談聲。
二十分鐘後,聲音停了,房間門被推開。
來人緩步走到幽靈對面落座,隨手將黑布裹起來的兩大包黃金『啪』的一聲丟在茶几上:「你的那份。」
幽靈緩緩睜開眼,招手叫來一名手下低聲吩咐:「收起來。」
手下應聲上前,剛要伸手,對面那人說話了:「你不點點?」
幽靈聞言象徵性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是平靜的,可那話里的涼意卻讓人聽得脊背發寒:「你敢缺我的?」
那人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聲低笑:「還要繼續合作,我當然不會那麼做?」
幽靈眯起眼,盯著對方,冷冷道:「說好,僅此一回。下次再出這種紕漏,要額外加價。這次的爛事,這次就當我賣你情面。」
那人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這事怪我,是我疏忽被底下人鑽了空子,私自把配方偷了出去,不然我們也不用繞這麼大一圈。」
幽靈沒順著對方的話繼續說,轉而問:「警方大概率已經盯上你這批人了,下一步怎麼走?」
那人往沙發背上一靠,神色絲毫不慌,只淡淡道:「當然是按照原計劃走,只是這計劃恐怕要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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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根據在一春院逮捕歸案的嫌犯口供,打擊掉了一群盤踞在遠山縣多年的販毒團伙。
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深挖摸排,在經過警方不懈努力之下,成功地找到了丁弘的關押窩點。
根據落網的幾人交代,他們只是被虎哥僱傭的保鏢,只負責關押看守丁弘,至於丁弘為什麼被綁架,被誰綁架,他們並不清楚。
當警方破門找到丁弘的時候,他已經嚴重脫水,四肢被人硬生生打斷,渾身是傷,人處於深度昏迷,命懸一線。
好在搶救及時,總算勉強撿回一條性命。
只是右臂損傷過重,醫生說,再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與此同時,時淺的手術也提上了日程,地點在京北。
手術前一天,劇組的人、風途的同事結伴過來探望。
可人沒待多久,連同薄北檸在內,所有人都被傅承戈強硬請了出去。
人群散了之後,方才鬧哄哄的病房裡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時淺倚靠在床頭上,手上還捧著薄北檸剛才送來的魚湯,眼睫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望著門口的傅承戈:「人家好先過來探病,你就這麼把人趕走了?」
傅承戈擰上門把手,關好門,轉身看向病床上的時淺,眉眼微斂,神色沉定:「明天要手術,得好好靜養,人多,沒法休息。」
時淺將手上喝了一半的魚湯,輕輕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打算下床。
傅承戈快步折返到床邊,按住她的肩膀,動作快得根本不像身上帶傷的人:「幹什麼去?」
時淺無奈失笑:「我躺了好幾天了,想出去走走。」
傅承戈眉間緊鎖:「不行,今天你哪兒都不能去。想走動,等手術結束,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但現在不行。」
時淺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抬手覆在他按在自己肩頭溫熱的手背上:「駱彬有跟你說嗎?這個手術的成功率,只有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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