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歸來的安格隆
第119章 歸來的安格隆
你怎麼知道?」小國王站起身,一病一拐地走向地圖。
痛風已經折磨了他好幾年——一個十幾歲的娃得痛風,這飲食結構得有多離譜。
「我認為是帝國回來了,他們來終結「終戰之戰」了。」
奧沙梅心裡翻了個白眼:大哥,您哪隻眼睛看到從天上下來的火焰艙是和平鴿?
她雖然搞不懂那是什麼黑科技這種東西連城邦的圖書館裡都沒記載,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
但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如果那些艙里裝的不是物資或人員,那就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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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是來送溫暖的,至於搞這麼大陣仗嗎?你見過誰家物流遞送員開著無畏送餐的?
「如果運輸艙運的不是物資,那就是襲擊,我主。如果他們為和平而來,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她看見小國王眼裡閃過疑惑。
但只過了一秒,那「迷之自信」又回來了一這小瘋子從不會懷疑自己,哪怕全世界都說他錯了,他也覺得自己是對的。
這大概就是當領導的終極技能:選擇性耳聾。
「不。」他反駁,「不,如此大費周章才符合他們的威儀。」
奧沙梅心裡旺槽:行吧,您說是就是。
臉上則面無表情地說:「那麼我會調動親族衛隊作為禮儀衛隊來歡迎他們,我主。」
他點了點頭,完全想不到十分鐘前玳西亞的部隊就已經被調動起來了一奧沙梅做事從來不等批准,先斬後奏是基本操作。
「很好。」
「有報告指出,有幾艘飛艇偏離了主要部隊,降落在玳西亞利卡群山中。如果您允許,我會派人去偵察。」
小國王揮了揮手,那架勢就像在說「准了,退下吧」。「我會在王座大廳接見帝國來使。跟我來,將軍。」
奧沙梅鞠了一躬,跟了上去。心裡默念:希望這不是我這輩子的最後一次鞠躬。
分割線而在另一邊,剛登陸的卡恩正走過一片屍骸遍野的高地一準確地說,是「遺骸場」。
狂風在耳邊呼嘯,像是幽靈在KTV里飆高音,又破音又跑調。
地勢高峻,風大得能把假髮吹到外太空。
這裡海拔雖然不低,但還沒到能下雪的程度所以那些骨頭就那樣白花花地曬著,像某個變態藝術家的裝置展。
卡恩抬頭望去,這一刻他不像是一個星際戰士一那種能一拳打穿鐵板、一嗓子吼碎玻璃的超級猛男。
他更像一個孩子。
一個在故鄉丘陵上爬高摘星的孩子。
那時候他沒有釘子在腦子裡蹦迪,沒有滿手的鮮血,只有一顆想要摘下天上星星的幼稚心。
他的老家遠在半個銀河系之外,隔著無數光年和數不清的戰爭。
腦子裡的屠夫之釘還在「咚咚咚」地打節拍,但那段童年的記憶,那個笑容,是釘子搶不走的就像你媽藏起來的壓歲錢,雖然找不到了,但你記得它存在過。
兩位原體走在最前面,那架勢就像兩個來景區散心的退休老幹部—一隻不過一個渾身肌肉疙瘩,一個滿身符文刺青。
他們根本不在乎身後的卡恩和他的第八連,也不在乎安格爾·泰的受祝之子。
在他們頭上,兩架雷鷹咆哮著沖入大氣層,在高原的冷空氣里拉出兩道白霧,像飛機拉煙,又像老煙槍吐的煙圈。
高山凍原上,屍骸滿地。
零零碎碎地散落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一個世紀的風吹日曬雨淋已經把大部分骨頭變成了「不可回收垃圾」。
但如果有人特別閒的話,還是可以拼出個大概人形的就像樂高散了一地,但說明書早丟了。
卡恩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
手甲刮擦著風化的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用指甲刮黑板,又像在鋸泡沫塑料。
根據殘餘的結構來看—風雨還沒厲害到把一切磨平——這塊骨頭的主人應該是個男的。
「不要。」身後傳來安格爾·泰的聲音,像班主任在警告別摸插座。
「不要什麼?」卡恩頭也沒回。
「不要碰任何東西。那個顱骨,這些遺骸。」安格爾·泰用頭盔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安格隆,然後看向卡恩手裡的顱骨。
「這座陵墓,安格隆的心就曝屍於此。看看他。」
卡恩照做了。
安格隆背對著所有人,身體搖搖晃晃的,像一棵快要被風吹倒的老樹,兩隻大手緊緊握成拳頭。
一聲長嘯從他咬緊的鐵齒間傳出來一那聲音里全是痛苦和情感,一點兒都不「硬漢」,但絕對不是虛弱的。
就算是森林裡最蠢的野豬也能聽出那裡面藏著的、說不出口的傷痛。
「小心腳下。」安格爾·泰提醒道,語氣像在說「地上有狗屎」。
「什麼都別碰。」
卡恩小心翼翼地把顱骨放回原處。
那個只剩下一個眼窩的窟窿向上瞪著他,像在說「你瞅啥」。
卡恩猶豫了一下,把那塊骨頭翻了個面—這下跟動手之前一模一樣了,眼窩朝下,看不見了。
他重新開口時,音量壓得很低,即使是在私人通訊頻道里。
「安格隆應該死在這裡。這感覺就像在逛一段從未發生過的回憶。」——類似於你夢到過考試遲到,然後醒來發現今天確實是期末考試,但你還沒複習。
安格爾·泰繞著一塊巨石走了一圈,石頭底部堆滿了骸骨,像是什麼黑暗料理的配菜。
「我仍然能嗅到浸入這片荒土中的血腥味。」
「那是你的錯覺。」卡恩說,語氣像在說「你想多了,那只是鐵鏽味」。
安格爾·泰沒接話。
在安格隆的人生中,他哭過—而且只哭過一次。
那一幕對他來說就像刻在DNA里一樣清晰,是從他擁有意識以來的第一次。
他走出生育艙的餘溫,踏入寒冷的群山寒風一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人被突然丟進了冰窖。
他看到的全是紅色,口鼻里全是自己的血,像被人往臉上潑了一碗番茄湯。
他身上到處是傷,但冷空氣把傷口凍住了,算是天然創可貼。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男孩—一就是個男孩,但血流得像個成年人。
然後他們來了。
身影細長,跑得飛快,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喊大叫,又笑又罵。
那場面像極了你在街上遇到一群醉酒的外國球迷。
他殺了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