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火雨
第118章 火雨
無論是薩爾沃和洛馬,亦或者是卡恩和安格爾泰在旅途中想要做些什麼,他們最終都將抵達這個終點:努凱里亞。
當然,首先抵達的是吞世者和懷言者的艦隊。
那是一個美麗的傍晚時分,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血色。
尊貴的奧沙梅·艾弗瑞爾·科爾沙伊正在巡邏。
她是塔爾卡親族衛隊的老大,相當於古代版的保安隊長,但配了機械義手和一身「別惹老娘」的氣場。
她一邊巡視城市,一邊跟炮兵軍官和線列士官嘮嗑。
不過她聊天的方式非常「職場冷淡風」:沒有「吃了嗎」,沒有「你家孩子考第幾」,只有「炮位校正了沒」「哨兵換崗了沒」。
下級士兵們雖然不會在團建時給她敬酒,但打心眼裡覺得「這大姐靠譜」。
畢竟,九年前她在「終戰之戰」的戰壕里丟了一條胳膊,現在裝了個高科技假肢,比原裝的還靈活—可以單手開瓶蓋、捏核桃、甚至給手機貼膜無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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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來了:「終戰之戰」這個名字現在成了一個大型黑色幽默。
因為戰爭根本沒結束。
各個城邦跟翻書一樣反覆橫跳,今天結盟明天撕票。
奧沙梅有時候半夜醒來會想:這仗到底變了沒有?
還是說,變的只是大家用來打架的藉口和波及的範圍?
以前為了一頭牛打,現在為了一個礦打—嗯,確實升級了,從「村口械鬥」升級成了「縣城械鬥」。
正當她陷入哲學沉思時,第一波火雨從天空划過一那景象就像是老天爺打開了微波爐,還忘了放轉盤。
火球從群星間掉下來,拖著亮瞎眼的尾巴。
奧沙梅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哇塞外星人」,而是「這特麼是誰幹的?」海岸聯盟那幫窮鬼哪有這設備?
從天上進攻玳西亞?他們連個像樣的風箏都做不出來,還玩軌道空降?
除非—局勢變了?他們從海底挖出了第一王國留下的古代兵器?
還是從山裡刨出來的?不可能啊,幾個世紀前所有遺物就該被掘地三尺挖光了。
所以她的第二個反應是:先發信號。
她激活了嵌在肩章里的遙測單位—那玩意兒就像個古代版的「一鍵求援」按鈕,按下去「叮」的一聲,電子信號就群發給了城裡的各位大佬。
「將軍!」旁邊一個高牆炮手尖叫,聲音像踩了貓尾巴,「是帝國(lmperials)
嗎?」
他說「帝國」這個詞的時候,語氣就像在說「蟑螂」—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我們也是帝國的一部分。」
奧沙梅頭都沒回,目光死死盯著天上那些像隕石一樣下墜的火光。
她心想:小同志,說話注意點,咱們可是正經註冊過的帝國殖民地,有營業執照的。
炮手打了個哆嗦。
說真的,努凱利亞自從他爺爺那輩就歸順了帝國,但帝國對他們來說就像你微信里那個從來不說話、也從不點讚、但你也捨不得刪的「好友」。
自從帝皇——讚美他!舊日地球之主—終結了角鬥士之王的叛亂(那已經是上百年前的事了),就幾乎沒有外面的船來過這兒。
帝國的政策很簡單:交稅、出人、表忠心,然後你們自己玩,別鬧太大就行。
「他們會不會是回來了?」炮手眼裡閃著希望的小星星。
奧沙梅看了他一眼,心裡泛起一絲憐憫—這孩子是被戰爭折磨得想抱大腿了。
「他們來終結「終戰之戰」了?」
「我們不需要他們來終結戰爭。」奧沙梅脫口而出,語氣就像媽媽對要幫忙洗碗的孩子說「不用,你別把碗摔了就行」。
大君和他爹在戰爭議會上發過多少回誓了?打死也不求帝國幫忙。
連奧特拉瑪那幫親戚都別想插手咱的家務事。
「那一定是帝國。聯盟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武器。」炮手指著天上的火雨,下巴都快掉了。
城裡的警報響了,長鳴著警告即將到來的空襲。
這聲音陌生得就像你多年沒用過的鬧鐘—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這什麼聲音?
哦對,是防空警報啊。」
奧沙梅居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能凍冰棍,硬得能砸核桃。
「望遠鏡。」她命令道。
手下遞過來,她舉起來一看一好傢夥,天上那些登陸艙像下餃子一樣,拖著火尾巴,「嗖嗖嗖」地往下掉。
「是他們嗎?」炮手又問,「帝國?」
「可能是。」奧沙梅把望遠鏡還回去,語氣像在說「可能是外賣,也可能是查水錶」
。
「也可能是更糟的。做好一切準備吧。」
說完,將軍大步流星向作戰室走去。
任何擋路的倒霉下級軍官都被她的「凶臉」嚇得貼牆站好。
君王宮是一座用瑞思金和純黑大理石砌成的豪華大別墅,足以讓任何第一次進來的土包子下巴脫臼。
裡面壁畫上全是跳舞的小姐姐和站在戰場上的老祖宗。
但奧沙梅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翻了個白眼—有哪位大君真的上過戰場?怕不是連雞都沒殺過。
她穿過林立的廊柱,推開戰略室的大門。
裡面幾十雙眼睛「刷」地看過來,像探照燈一樣。
而她只對其中一雙眼睛行了禮。
「我主。」她對玳西亞的保護者、努凱利亞的帝國代理、第一家族大君—提巴拉爾·塔爾卡致敬。
這位大君揮手讓她上前,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她。
藍眼睛是他爹給的,黑頭髮是他媽送的。
他穿著象徵權力的紫袍這個顏色在古代是因為染色難,現在是因為顯黑。
手裡緊緊握著那根瑞思金權杖,杖頭盤著一隻天鷹,握得指節發白,仿佛那根棍子能當雷射槍用。
要是帝國真的殺回來了,他這表情倒也不算誇張。
下個月他就滿十三歲了。
奧沙梅心裡想:大概吧,如果我們能活到下個月一—或者下個小時。
「艾弗瑞爾·科爾沙伊將軍。」大君向她回禮,「天空在燃燒,這是一個信號。」
「是的,我主。如您所說,是個信號。」奧沙梅看著這個小孩,心裡直嘆氣。
都火燒眉毛了,這熊孩子還在那兒端著架子裝深沉。「如果您允許,我會調動親族衛隊,以及——
「6
「不。」小國王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想要顯得莊重威嚴。
他受過的雄辯術訓練就是為了這一刻。
但奧沙梅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根本藏不住。
只不過他那套「鎮定自若」的表演還算及格,如果忽略掉他發抖的小腿的話。
「我主。」奧沙梅故意不看任何庭臣或官員,「這座城市正面臨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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