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爭吵(上)
第113章 爭吵(上)
就在艾瑞巴斯忽悠安格爾泰的時候,一場激烈的爭吵也在銀色顱骨戰團的戰團長和智庫長之間爆發了。
艦隊的第一次躍遷結束後,實體宇宙的星光透過舷窗灑進艦橋,薩爾沃正翹著二郎腿嚼著陶鋼碎片,通訊器突然炸了。
「戰團長,請您立刻到旗艦上來。現在。」洛馬的聲音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冷得能凍死人。
薩爾沃噎了一下,猛拍胸口把陶鋼碎片咽下去:「什麼事?我這兒正忙著呢。」
「大事。您來了就知道。」通訊斷了。
薩爾沃盯著滋滋作響的通訊器,心裡咯噔一下。
他跟洛馬認識這麼久,頭一回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一不是憤怒,是那種「我快憋出內傷了你要是不來我就炸了」的壓抑。
「副官,給我準備穿梭機。」薩爾沃站起來,其實他已經猜到了是什麼事情,畢竟該來的遲早會來。
「把艦橋看好,別把我椅子坐壞了。」
「是,大人。但是那椅子本來就壞了一個腿。」
「那就別坐!」
穿梭機穿過艦隊陣型,搖搖晃晃地泊入旗艦的機庫。
薩爾沃跳下來,發現來接他的不是平時笑嘻嘻的護衛,而是一臉嚴肅的年輕智庫。
這小伙子平時見了薩爾沃總要貧幾句,今天卻跟吞了啞藥似的,只說了句「您自己小心」,然後在前面帶路。
薩爾沃心裡又咯噔一下。
一路上遇到的銀色顱骨戰士都低著頭,跟躲瘟神似的避開他的目光。
等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對,這是他的旗艦,他的房間,雖然他這幾天都待在那艘破戰列艦上——年輕智庫替他推開門,然後「貼心」地關上,把他和洛馬鎖在裡面。
「洛馬,你是知道我的一「7
薩爾沃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洛馬的眼神堵了回去。
智庫長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窗外的星光。
他的法杖靠在牆角,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勢讓薩爾沃想起了阿瑪特拉麵對卡恩時的壓迫感不對,卡恩都比現在的洛馬好說話。
他已經調整過自己的情緒了,這也是他在見到薩爾沃沒有第一時間爆發的原因。
他本來想等對方給自己一個解釋,但現在看來,對方恐怕想的是讓自己先找他。
因此此刻他的內心已經換成了一種冰冷的、快要燃燒起來的憤怒。
「戰團長,請坐。」洛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薩爾沃咽了口唾沫,乖乖坐下。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最近幹的事在阿瑪特拉背歐菲奧跑路?那是救人啊。超載動力甲?那也是救人啊。下令智庫們殿後?果然還是來了.
「阿瑪特拉。」洛馬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人,「戰團長,我想跟您聊聊阿瑪特拉的事。」
「阿瑪特拉怎麼了?我們不是贏了嗎?」
「贏了?」洛馬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二十個智庫,您帶走了二十個。二十個!薩米、赫拉克、波呂克斯、卡斯特、波呂克斯二世、路奇烏斯、艾利克斯、普爾摩、奧勒留、馬爾庫斯、法比烏斯、塞維魯、維克托————整整二十個人,全沒了!一個都沒回來!基因種子也沒能回收!您管這叫贏?!」
薩爾沃沉默了。
銀色顱骨整個戰團的智庫一共三十出頭,他一下子帶走了二十個—占了一大半。
二十個,二十條命,二十顆基因種子,全部葬在了阿瑪特拉。
「那二十個智庫,」洛馬一字一頓,聲音在發抖,「跟了我們幾十年。幾十年!從鋼鐵勇士時代就跟著我們出生入死!他們每一個的名字、長相、性格、靈能特點,我都記得。每一個!」
他走近一步,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赫拉克,靈能閃電能劈開坦克,但他最擅長的其實是修盔甲。全團的動力甲壞了都找他,他走之前還跟我說,等打完仗要把你那套破終結者徹底翻新一遍。他連一塊鐵皮都沒帶回來。」
薩爾沃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波呂克斯,沉默寡言,每次戰鬥都沖在最前面。他的靈能屏障從來沒碎過,在阿瑪特拉碎了三道。碎一道的時候他沒退,碎兩道的時候他沒退,碎三道的時候他還在撐,撐到安格隆把他連人帶屏障一拳打碎。他的屍骨混在廢墟里,分不出來。」
洛馬的聲音開始發顫:「卡斯特,那個愛講冷笑話的傢伙。他最後一個笑話還沒來得及講。」
「波呂克斯二世不是他名字叫二世,是因為赫拉克總喊錯他的名字,波呂克斯,波呂克斯,那個誰你過來」,後來說順嘴了,大家都跟著喊二世。他本人抗議了三年,沒人理。他最後一個動作是把兩個重傷的兄弟推出安格隆的攻擊範圍,自己被踩成了一灘。」
洛馬的拳頭捏得嘎吱響。
「路奇烏斯,年紀最小,加入智庫才三年。他連靈能屏障都撐不完整,但他沖在最前面擋安格隆的視線。他最後一個任務是把自己當成肉盾,讓我們有時間傳送你走。他成功了。他的基因種子都沒來得及回收,我們只找到了他半截法杖。」
「普爾摩,他的靈能能預知三秒後的未來,他躲開了安格隆一拳,第二拳沒躲開。我猜他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這一拳我算到了,但躲不開」。」
「奧勒留,他弟弟在凡人輔助軍里,那天也陣亡了。兩兄弟葬在了一起,但他們兩個留下的那點東西甚至湊不齊一具屍體!」
洛馬的聲音終於炸了:「薩米!薩米是我的副手,從鋼鐵勇士時代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的靈能精準到能切開一粒沙子,他最能理解我的每一個戰術意圖。他最後一個任務是維持傳送陣,你們兩個送走。他一個人扛了安格隆兩拳,第一拳碎了屏障,第二拳碎了他,他連最後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洛馬的眼眶終於撐不住了,某些東西順著臉頰流下來,但他沒有擦。
「二十個人,戰團長。二十個人,您帶走了二十個。回來了零個。零!您管這叫贏?」
薩爾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戰團長,我想知道。」洛馬走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刀,「您當時下令他們殿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二十個人,可能一個都回不來?」
「戰爭就是這樣的。」薩爾沃的聲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叫。
「不要跟我講大道理!」洛馬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裂了一道縫,木屑飛濺,「我問的是,你有沒有想過!」
薩爾沃抬起頭,看著洛馬布滿血絲和淚痕的眼睛。
「想過。」他說,「每一個都想過。」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我需要他們留下。」薩爾沃打斷他,「我需要你們用靈能屏障擋住安格隆。哪怕只擋住一秒。那一秒夠我們傳送走。一秒就夠了。」
「所以你是說,那二十個智庫的命,就值那一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