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進山

  斯~

  看到箱子裡的東西,張濤倒吸了一口氣。

  那裡,是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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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滿的一箱子子彈!

  那些子彈被包在白色的油紙袋裡,有嶄新的,有半新的,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

  黃澄澄的銅殼並沒有多少刺眼的光澤,反而讓這些東西顯得更加沉甸甸的。

  張濤咽了一口唾沫,問道:「爺……你……你哪來的這麼多子彈?」

  張爺爺沒急著回答,他伸手劃拉著那些子彈,嘩嘩響。

  半晌,他才說:「這些年,那回民兵訓練,我都會想法子弄一些,攢了十幾年,就這麼些了,我估摸著,莊上要是去挨家搜羅搜羅,還能弄不少呢。」

  「這……這,太好了,」張濤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

  他太清楚子彈的珍貴了,上一世東北打獵的時候,子彈雖然裝在槍里,但能用狗圍獵的,就絕不會輕易打槍。

  在阿爾泰山的時候子彈倒是管夠,但也是因為金礦的老闆自己怕死,捨得砸錢從老M子那裡弄罷了,平頭老百姓根本弄不著。

  張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說:「早年打鬼子的時候,要能是有這麼多子彈,就能多崩它幾個。雖然說這些年太平了,我覺著還是不踏實,備著點好,萬一呢?」

  張濤聽得有些心酸,爺爺經歷過太多的苦難,從抗戰到Nei戰,解放後,又熬過多年的「賤年」(莊上的老人給饑荒的年月叫做賤年),骨頭上都刻著危機感,所以才一點點存了這麼多的子彈。

  「爺,這些子彈我一定會省著點用,絕不糟蹋。」張濤鄭重重新合上木箱。

  張爺爺卻一擺手,帶著豪氣說:「不用省,好槍法都是子彈打出來的,到了山上,子彈就是保命的東西,該打就打,用完了我再想法子給你弄。」

  說著,他又起身走到後牆根,摘下那把半自動步槍,穩穩卸下空彈夾,又利索地卡上去,發出清脆的咔嚓響聲。

  「這把槍,是我從老戰友那裡『訛』來的,跟了我二十幾年了,你好好使喚,別荒廢了它。」

  張爺爺把槍雙手遞給張濤。

  張濤雙手恭敬接過,雖然昨天才用它放過一槍,但那時情況緊急,根本沒來得及感受那種熟悉而又安心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摸槍時才七八歲,那年,爺頭一回帶他去上山,在山上,他賴著不走,央求著爺爺給他打一槍。

  雖然五六半自動步槍並不算很重,但他小胳膊拿著卻很吃力,根本端不起來。


  爺就讓他趴在地上,把槍桿架在事先架好的木叉上。他眯著眼,看著準星瞄準一棵樹,小手哆嗦著扣動扳機,輕輕的一聲「咔嚓」。那是是空槍,可那感覺,一輩子也忘不掉,從那天起,他就想著,這輩子一定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槍。

  上一世,爺爺的槍沒有傳到他手裡,這一世,爺爺親手把它交到自己懷裡。

  一定要好好使喚它!

  張濤把槍托在肩窩裡,端著往門外瞄了瞄,隨後又拉開槍栓看了看堂線,很乾淨,想來昨天放過一槍後,爺肯定清理過。

  他又把藏在槍管下的刺刀咔嚓一聲,掰出來,刺刀雖然亮度不夠,看著卻挺鋒利的。

  槍身一下子就加長了二十厘米,更加有感覺,威風!

  ……

  晚飯之後,邱大毛開著他的三輪車噠噠噠地來了。

  他興奮地告訴張濤,他爹說,以後這三輪車就是他的,他歡意怎麼開就怎麼開。

  張濤打趣笑著說,你可不能把我壓車底去了嘍。

  邱大毛眉毛一挑,拍拍胸脯說,咋可能,我摸那三輪車,比摸我自個的鳥還熟!

  ……

  臨睡覺前,張濤又翻出了自己以前上山用過的那套傢伙,四根灰布綁腿,兩根黑布腰帶,兩套秋天穿的帶著許多補丁的厚褲子和厚褂子,拎著在門上摔打摔打,抖出不少灰。

  又摸出一把殺豬刀,雖然沒有生鏽,卻略顯暗淡無光,上頭還有些暗色斑點。

  刀柄上的眼不但深,還粗,當初找鐵匠打這把刀,可不是為著殺豬用的,而是打獵預備著的輔助傢伙。

  只要把一根粗臘條棍插進那眼裡,往地上搗幾下,會卡的更緊實,這樣就可以站的遠一點,不近身就能結束獵物的性命。

  以前爺爺帶著張濤,用這刀最多只宰過野豬,至今這刀還沒有喝過狼血、熊血。

  粗臘條棍子也有現成的,張濤抽過來,斜著把一頭戳在地上,拿腳踩了踩棍子的腰部。

  還行,韌性不錯,木製也密,不重不輕的,攥在手裡稱手的很。

  柴刀也是必須的,家裡時常都備著的,拿出來擱在殺豬刀一起,一對鐵兄弟。

  收拾完一圈,張濤又翻出了兩個蛇皮袋,一個相對乾淨一些的,留著裝吃的東西,饅頭、鹽巴、水壺、鹽醬豆子、火柴,新買的漁網裝在另一個袋子裡,子彈則裝在口袋裡。

  該找的都找齊了,並排擱在一起。

  邱大毛跟著張濤屁股後面跑前跑後,伸手碰碰這個,摸摸那個,忙得跟幫了不小的忙似的,實際上什麼忙也沒幫上,還被張濤不小心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熊貓眼,哎呦一聲捂著一隻眼睛,還繼續跟著轉。


  張爺爺坐在網床上,看著大孫子忙忙碌碌的架勢,他嘴裡叼著煙,暗暗點頭。

  第二天早上,天還黑著呢,張濤就被磨刀聲吵醒了。

  他從露天地鋪上坐起來,看到爺爺正弓著腰,在小溪岸邊的大石邊磨著殺豬刀和柴刀,磨完了,他又找了幾片枯黃的玉米葉子,把兩把刀分別裹起來,又用藤條將兩刀綁在一起,打了個活節。

  鍋里的飯已經做好,張濤喊起邱大毛,吃完了飯,兩人穿戴整齊,張濤背著槍,手裡提著吃的東西,邱大毛扛著那條粗臘棍,臘棍上掛著刀等雜物,大踏步就往弗字嶺方向趕去。

  張爺爺的小屋離弗字嶺入山口,只有五里路,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腳的小窄路走得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起初還有點悶熱,一拐入山口,冷風順著山口灌過來,涼嗖嗖的,再配上這朦朦朧朧的晨霧,一股陰森森的潮氣撲在臉上,要是膽小的人還真就得打退堂鼓。

  等他們進入那條通往水庫的山谷,又走了一段,張濤發現,自己昨天的打算有些想當然了。

  這長時間無人踏足的山谷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條,有的比他們這兩個大高個還高。

  灌木間還散落著數不清的碎石,偶爾還冒出帶著稜角的大石塊,上面布滿青苔。

  更麻煩的是,不遠處隱約看到有橫七豎八的枯木和斷枝,都有大腿粗,顯然是往年山洪衝下來的。

  「我滴嗨,這咋走啊!?」連邱大毛都撓頭。

  張濤打量了一會兒,果斷一揮手:「改道,咱們上山樑!」

  於是,兩個大個子撥開亂枝,轉頭朝山樑上邁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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