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鳳凰」

  兩人沒多久就爬到了半山腰，張濤在前面探路，邱大毛東張西望地在後頭跟著。

  張濤走得不快，還不時停下來左右看看，除了一些不大的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地上沒看到什麼走獸。

  邱大毛第一次進深山，才走半個多小時就開始嚷嚷：

  「三哥，我看這裡還不如耳朵山呢，耳朵山里好歹有山雞、野兔啥的。」

  張濤瞪他一眼，說道：「大毛，照你這麼大聲說話，野物離二里路都讓你嚇跑了，還能讓你看見？」

  邱大毛一聽，立刻縮著脖子，立刻變得墊著腳尖，說話也捏成了夾子音：「知道了，三哥，我小聲點兒。」

  張濤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還不如剛才那樣說話呢，你這聲音太瘮人了。」

  邱大毛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那我不說話了，三哥，你說話我只點頭搖頭，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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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濤點頭，邱大毛也跟著點頭，兩個人就這樣跟啞巴一樣悶頭往前走。

  腳下越來越難走，就在邱大毛快憋不住，要說話的時候，張濤忽然身子一矮，抬手做出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邱大毛反應的倒是快的很，立刻蹲下，小聲問道：「三哥，啥?你看到啥了？」

  張濤沒說話，只輕輕一聳肩，槍就托在了手裡，他緩緩下蹲，槍口朝下方一塊露出來的空地瞄準。

  那片空地上，有一塊細長的石頭，石頭上正落著兩隻奇異的鳥兒，它們在霞光里，不緊不慢地梳理著羽毛，它們都有一條長長的花里胡哨的尾巴。

  邱大毛倒是機靈，他順著張濤的槍口方向瞧過去。

  看到那鳥兒，他禁不住大叫一聲：「啊！是鳳凰？！」

  邱大毛這一叫不打緊，那被他叫做鳳凰的鳥受了驚，嘩啦一聲展開翅膀，就飛進了林子裡，不見了。

  邱大毛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誤了，連忙捂住嘴。

  張濤轉過頭，盯著邱大毛兩秒，隨後伸出手，屈指在他腦袋瓜上使勁彈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道：「大毛，咱可說好了，剛才這鳥是你嚇跑的，等回去時候，要是打著了東西，你得多背一點。」

  邱大毛見張濤沒生氣，如釋重負，使勁點頭道：「三哥，你要是能打死一隻熊，五百斤我也能扛回去。」

  又問道：「三哥，那到底是不是鳳凰？我看跟書上的鳳凰長一模一樣的。」

  張濤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還真有人把它當作鳳凰。」

  實際上，這鳥兒在當地被叫做白頭長尾（yi）巴雞，它的長相確實和傳說中的鳳凰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那長長的尾巴，要是羽毛再紅一些，就更像了。

  張濤想起前世，他曾在一個老闆的辦公室里見過這東西，那老闆辦公室牆上的裝飾架上，擺著一個完整的活體標本，據說是花幾萬塊錢買的，那是零零年前後的事情，張濤那時候覺得不可思議，竟然值這麼多錢。

  這時候不一定有人要，這年月老闆少，就算有老闆，也不一定有這樣的喜好。

  不過這東西要是真做成標本，往辦公室一擺，還真有點藝術的氣息。

  連張濤這個土老帽都覺著好看，看來這白頭長尾巴雞還真不一般。

  其實，剛看到那兩隻雞，張濤的第一個想法很簡單，打下來，烤肉吃。

  那好看的尾巴留著，等許瓊回來了送給她玩，她肯定喜歡。

  所以雞被邱大毛嚇跑了，張濤並沒有責怪他，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讓這小子回去多背點東西。

  當然，如果真想打到它，也不難，這兩隻雞一大早的就待在這裡，說明它們的窩就在附近，在這裡等著，或者明天早晨再來，准能打到它。

  不過，如果真要把它做成活體標本，打的時候就要特別小心，不能打心臟。

  這鳥身長加上尾巴足有一米五左右，可身軀主幹並不肥大，一槍下去就能把它的胸脯炸個大窟窿，這樣還做個錘子標本。

  更不能打頭，這雞除了尾巴，頭更是一個看點，非常漂亮。

  那就只能打脖子，脖子是它的中樞神經，一槍能致命，但那兒很難瞄準，槍法不好的，能擦掉一片羽毛就算不錯的了。

  張濤忽然又冒出個想法，下次去縣城收購站問問，有沒有人要這種雞，說不定有人願意出錢，哪怕給幾塊錢也是好的。

  如果真有人要，那就要好好打，不能像今天這樣隨便。

  這麼一想，倒還得慶幸邱大毛剛才喊的那嗓子呢。

  因為他剛才瞄準的，正是那隻更大更好看的公雞腦袋……

  張濤怕邱大毛回去亂說，特地耐心地給他講這鳥的來歷雞，告訴他這可不是鳳凰。

  不然他回去跟邱母說：我和三哥在山上看到兩隻鳳凰。這樣傳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話。

  邱大毛遺憾地嘆著氣說：「可惜了，要是鳳凰多好，回去能吹一陣子。」

  兩個人繼續前走，翻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山樑，眼看著就快要到弗字嶺水庫了。

  可這一路走來，一直走到差不多十點鐘，也只見到幾隻松鼠和一些小山鳥，根本沒有什麼值得用槍打的大東西。不要說邱大毛了，連張濤都漸漸失去了耐心。

  邱大毛最終沒憋住，又開始埋怨起來：「三哥，咱們這次進山，到底能打到啥，這都什麼時候了，連狼的影子也沒見著，沒有狼，來個狐狸也行啊，總比這空轉悠強。」

  張濤沒說話，覺得還是該打一隻什麼獵物來開個頭。

  有時候打獵就是這樣，一但開頭了，手氣順了，後面說不定就能碰到大傢伙。

  山里鳥多，那就隨便打一隻鳥堵住邱大毛的嘴。

  正搜尋著，他忽然看到了幾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上，一隻松鼠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坐在在那裡啃著東西，大尾巴在身後一翹一翹的。

  那就打它吧。

  張濤低聲對邱大毛說：「大毛，我要打一隻松鼠，你捂住耳朵。」

  等邱大毛捂上耳朵，張濤就端起槍管，打開保險，瞄準那隻松鼠，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槍聲在山谷里滾了很遠。

  樹林裡原本落著的一群鳥兒，眨眼間嘩啦啦跑得乾乾淨淨。

  那隻灰色的大尾巴松鼠，啪的一聲，從樹冠上直直墜落在鬆軟的地上。

  邱大毛喜形於色，搶在張濤身前，著撿起松鼠，掂了掂說道：「雖然小了點，烤著吃，也能過個癮。」

  這年月日子窮苦，即便邱大毛他爹是隊長，家裡一個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肉，吃肉，是每個農村娃的日常夢想。

  這松鼠雖小，但肉質細膩，比兔子肉還嫩，烤熟了也能解解饞。

  卻見張濤搖頭說：「這隻咱不吃，先給山神老爺吃吧。」

  邱大毛一聽就明白了，張濤所說的是祭拜山神，其實就是把打到的第一隻獵物掛在山上，就算是山神老爺的供奉，說這樣山神才不怪罪，才肯給東西。

  張濤接過邱大毛遞過的松鼠，把它掛在一處樹杈上，後退幾步，雙手合十，對著遠處一座高山樑，念叨著：「大山大山，聽我許願，小財小謝，大……」

  忽然，一聲悶悶的槍響，打斷了張濤。

  那槍聲很近，絕不超過一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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