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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準備進山

  兩輛自行車順著呂集通往十里長莊的大道上飛快地行駛,西下的斜陽陽把自行車輪的影子擠成了橢圓形,在地上滾著。

  騎車的兩人,一個是張濤,另一個自然是邱大毛。

  他倆怎麼會騎著自行車趕路呢?

  是這樣的,就在邱大哥的鹽水剛扎在手面上不久,邱父、邱母、邱大嫂、邱二嫂四人就騎著兩輛自行車,急匆匆地衝進衛生院的大門裡。

  邱母和邱大嫂還沒進門,嘴裡就發出標準的帶著濃厚土音的哭號聲。

  不要小瞧這種哭聲,在農村,婦女們遇到傷心事的哭聲是有大有講究的。

  家裡親人去世一種哭法,親戚過世又是另一個調,自家牲口突然死了、親人受了傷等,哭聲也是不一樣的。

  更奇怪的是,她們在哭的時候,要是有什麼事岔開了,哭聲就會戛然而止,等事情辦完,哭聲又能無縫連接繼續下去。

  邱母和邱大嫂的哭聲在進入病房之後又發生了改變,因為她們發現,邱大勝的傷情並沒有村里人傳的那麼嚴重,人好端端坐在那裡,就是擦破點皮而已。

  弄清楚事情的經過之後,邱書見走過去,一把攥住著張濤的手說:「什麼也不說了,濤子,我心裡都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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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邱書見讓張濤騎著自行車先回家,反正這裡也沒啥大事了,他們一家人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邱大毛一聽,立刻嚷嚷著要和三哥一起走。

  邱二哥攔住他,說你走了誰開三輪車。

  邱書見知道老大老二以後怕是再也不會要碰那三輪車了,就說:「回去我開,開慢一點就不會出岔子。」

  於是,張濤和邱大毛騎著那兩輛自行車,就出了衛生院,一路往十里長莊趕去。

  等騎到十里長莊附近,張濤注意到,很多大大小小的水塘都被人清理過了,大概都是學著他的法子,刮水清塘,也來個涸澤而漁,張濤知道,以後別想在家根底逮到魚了。

  到了邱大毛家,張濤從自行車后座上拿下蛇皮袋,把那雙為邱大毛父子倆買的黃膠拿出來給邱大毛,並告訴他別忘了明早進山,就背著蛇皮袋轉身回到了張爺爺的小屋子前。

  爺兒倆坐在小屋子門口的石頭上,夕陽里,張濤又拿出一雙黃膠鞋讓張爺爺試試,看合不合腳。

  說起來,這時候大部分人都說不清自己的鞋碼是多少,因為從小到大都沒買過成品的鞋,平日裡穿的鞋子都是家裡的女人拿針線做的。

  自家做鞋是個精細活,一般經過以下幾個步驟:拿幾個鞋樣子對照著腳量一下,看哪一個更貼腳,就按照那個鞋樣子用「布栲子」(就是布糊成的多層硬殼)糊成鞋底,然後再用棉錘轉著擰棉線,用棉線一針一針地納鞋底,接著再做鞋幫子,把鞋幫子用棉繩縫在鞋底上,最後就成型了。


  所以張濤給幾個人買鞋,全憑著自己的目測和猜測,基本上都挺合適的。

  而他給自己和邱大毛買的這兩雙黃膠鞋,主要目的是為了明天一早上山做準備。

  自己腳上的布鞋,鞋底靠近前腳掌的部位,已經磨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都快透亮了,這到山上,要是不小心踩到一個石頭尖,准能戳通。

  這解放牌的黃膠鞋正是上山的好裝備,鞋底挺硬,鞋幫也結實,把鞋帶繫緊,還非常跟腳,也不會打滑。

  缺點是不透氣,捂腳,穿一天脫下來,腳那臭的,味道跟醃透了的鹽醬豆子一樣。

  「爺,我明天進山去探探路。」等爺試好了鞋,張濤說道。

  張爺爺點著了一隻煙,朝著遠處的耳朵山旁邊看了一眼,吸了一口,說道:「三子,爺爺以前帶你去那座山,都是小打小鬧,因為那裡沒有狼、也沒有熊,更沒有大獸,只有野兔野雞什麼的,最多就是有個把野豬。」

  張濤心裡清楚,爺爺說的是耳朵山連接的那座不大不小的山。

  但爺爺接著又指向弗字嶺的方向,語氣變得鄭重:「但真正的獵物,都在那邊呢。」

  張濤知道弗字嶺是通往深山的頭一道坎,過了弗字嶺,再往裡走,那才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那裡有古木參天的老林子。

  他故作不懂,問道:「爺,那裡東西多嗎?」

  「當然多。」張爺爺斬釘截鐵地說,「這些年,大伙兒都忙著搞生產了、掙工分,打獵手藝就斷了溜了,哪像解放前,咱們村子靠打獵為生的至少也有十戶。那弗字嶺都被摸熟透透的。」

  張濤又追問:「爺,你去過弗字嶺那邊的深山嗎?」

  張爺爺點頭追憶著:「去過,那裡的東西更多,連大獸都有。」

  他所說的大獸,自然是百獸之王的老虎。

  張濤接著問:「爺,你打過大獸嗎?」

  張爺爺遺憾著搖頭說:「我沒打過,不過,你太爺倒是打過,他和邱紹倫一起七個人,合夥弄死過一隻,那邱紹倫,就是大毛他太爺。」

  張濤知道,爺所講的是解放前的舊事了,那時候即便他們有槍,也肯定不是像五六半步槍那樣可以連發的,七個人圍獵一隻老虎,必須配合好才行,不然,不但打不死它,自己這邊還得損失人手。

  古書上有些故事,說有人能赤手空拳打死一隻虎,那是胡編的神話而已。

  實際上野生的老虎速度極快,它速度慣起來,一巴掌就能把人扇死。

  它力量也大得驚人,不要說一個人,就是七個人合起來用一根繩子跟它拔河,也不一定贏得過它。


  張爺爺嘆了口氣,又說:「你要去山上,我不攔你,年輕人嗎,就該有一股子衝勁,你太爺當年就教訓過我,山腳下的男人要是不去山裡跑幾圈,不跟狼照個面,到啥時候也不能算真漢子。」

  張濤聽了,心理暗暗佩服太爺這樣開明的教育方式。

  想起後世的家長,怕孩子下水淹著了,怕軍訓中暑了,不能碰這個不能摸那個,打不得罵不得,最後培養出來的都是巨嬰,不由得感慨。

  張濤鄭重點頭。

  張爺爺接著說:「山裡的東西,習性不是一成不變的,就算我跟你說了,你也不一定能記住,就是記住了,真到了跟前,你也不一定能臨場應變。只有你自己去見的多了,才能慢慢摸透裡頭的竅門。」

  張濤深以為然,就拿野豬來說,它什麼時候會攻擊人,什麼時候掉頭跑,跟野豬的所處的環境,跟它所面對人數和動靜有很大關係。

  對於不同的野獸,比如熊、狍子、狼、鹿,更是差異巨大。

  張爺爺又長嘆了口氣,無奈說道:「爺爺老了,跑不動了,要不然,真想跟你去深山走幾趟,多教你多一點保命的本事。」

  「沒事的,爺,我會小心的,見到打不過的就跑,實在不行就爬樹上,總歸有辦法。」張濤笑著說。

  張爺爺立刻糾正他:「那可不一定,熊可不怕你爬樹,你得繞著樹跑,一邊跑一邊想辦法脫身。」

  「嗯,知道了,爺,我都記下了。」

  「跟我來。」張爺爺突然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朝屋裡走去。

  張濤跟進去,來到小屋子裡。

  「那裡的箱子拿出來。」張爺爺來到床面,彎腰指著床底一個深綠的破舊木箱子。

  張濤探下身子,雙手扣住箱子邊沿,一使勁就把木箱子拖了出來。

  張爺爺從床頭的草蓆子底下摸出一把舊鑰匙,遞到張濤手裡。

  張濤把鑰匙插進那黑色的舊鎖芯中,左右擰了幾下,鎖彈開。

  張濤緩緩的,就掀開了箱子。(下一章預審未通過,可能要晚一點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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