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進城（二）

  張濤帶著邱大毛來到大門前，又沖那看門的大爺道謝之後，這才推著自行車上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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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大毛背著蛇皮袋緊跟在張濤身旁，恨恨地說：「回去非干他嗎的呂忠不可，這狗東西，竟然瞎了咱們這麼多錢！」

  張濤卻笑道：「大毛，你打不過他，別看他個頭比你我都小，說不定咱倆打他一個都不一定打得過。話說回來，犯不著跟他撕破臉，他這樣也情有可原，誰不想多賺幾個錢，換著我也一樣，就看那劉主任，回頭給咱的，肯定不是最高價，你說是不是？」

  邱大毛想了想，悶聲道：「呂忠太黑心了，他要是稍微厚道一點，往後咱打著東西還能不給他？他這麼幹，到底還是他吃虧的多。」

  「是啊，」張濤嘆道，「有些人啊，一旦做起了生意，就忘了自己是誰了，眼裡就只剩下錢了。誒，大毛，你啥時候變得這麼聰明了？」

  「三哥，你這話說的，我本來就是聰明人，就是在你跟前，被你壓得沒顯出來是了！」

  「呦，誇你胖，你還就喘起來了，那你動腦子想想，我們現在該去哪？」

  「去哪呢？」邱大毛扎耳撓腮憋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嘿嘿笑：「三哥，你這樣不對，我咋知道你腦子裡想啥，我又不是你腦子裡的蛔蟲。」

  「槽，邱大毛，你這是變著法罵我腦袋裡有……」張濤指著邱大毛笑著說。

  邱大毛想了想，哈哈哈大笑：「還真是！」

  張濤輕掏了邱大毛一拳，說：「去農業局去。」

  邱大毛眼光一閃，說道：「哦~明白了，明白了，去找你老岳父啊。」

  張濤騎上自行車，一揮手說：「對頭，坐上來，走！」

  兩人這就往農業局騎去了。

  憑著記憶，張濤騎到一個不算太寬的大街口，縣裡各大局都扎堆於此。

  這時候的各個局已經被精簡過了的，局裡機構也不是那麼臃腫，有的小局，比如礦產局，辦公室就一撞帶出廈的三間瓦房，局長和成員都坐在裡面辦公。

  農業局算是大局，辦公地點就要寬敞一點，是一排九間瓦房，分成三個辦公室。

  霍縣是林業大縣，山上有取之不盡的木頭，所以林業局也體面多了，和農業局挨著，在農業局後面一排。

  兩個人就騎著車子拐進大街，沿街的白色長條木牌一個個閃過，上面寫著「霍縣某某局」。

  邱大毛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說道：「三哥，我咋覺得不對頭呢？」

  「什麼不對頭？」

  「你以前也沒來過縣裡，你咋就這麼熟門熟路的，哪你都能找到。」

  「我去過的地方多著呢，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張濤含糊地說。

  「咦~三哥，說你胖，你也能喘哦，嘿嘿。」

  「完蛋了，大毛，你被我帶壞了！」

  「嘿嘿嘿！」

  「哈哈哈！」

  街上有人來人往，瞧見兩個大個子擠在一個自行車上，車子歪歪倒倒，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兩個還憨憨笑成一團，紛紛替那自行車捏一把汗。

  張濤帶著邱大毛一直往裡騎，到了一處，張濤停下來說：「大毛，你在這裡看著車子，等我。」

  邱大毛心知三哥去見許瓊她爸，八成不怎麼受歡迎，自己跟著，也討不著什麼好，就坐在車子后座上呆著。

  張濤自個兒提著蛇皮袋一直往裡走。

  此時，早已過了局辦公區，是各大局的家屬住宅了。

  也是一排一排的瓦房，只不過比前面的局辦公室要矮不少。

  家家都帶著一個小院子，院子前面都有一塊空地，大部分被種上了菜，也有的被種上了各種花木，也有的被做成洋灰地面，在上面放置了一些雜物。

  張濤眼瞅著找到第八排，山牆上刷著紅色的「⑧」，他記得許瓊的大哥和她爸就住這一排，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在最裡頭。

  順著門口的洋灰小路，張濤拐進去，往裡走。

  還沒到門口，張濤就知道是這裡了。

  因為他看到最裡面，那家的門口一條晾衣繩子上，曬著幾件衣服，裙子、褲子和T恤，都是許瓊的。

  自己和她談戀愛的時候，她一直穿著的。

  看到那衣服，張濤立刻就覺得心裡猛一跳：許瓊果然在這兒。

  張濤走到院子門口，卻見院門竟然上了鎖。

  心裡一沉：許瓊她不在？

  會不會她就在裡面躲著，張濤大聲喊：「大瓊！大瓊！許瓊！」

  連喊了幾聲，沒有人應。

  看來，真不在家，去哪兒了呢？

  張濤走到那晾衣繩子下，伸手撫摸著那件連衣裙，又仔細端詳另外那兩件，沒錯，就是她的。

  雖然是洗過了的，但張濤似乎能夠聞到許瓊身上的味道，一瞬間，許多往事畫面湧上心頭。

  「幹什麼的！」

  忽然的一聲厲喊嚇得張濤一大跳，扭頭看去，鄰居的門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站在那裡，滿臉的警惕。

  張濤說道：「沒幹什麼，請問你可知道這家的人去哪了嗎？」

  那婦女還是沒放鬆警惕：「沒幹什麼你碰人家衣服幹什麼！」

  張濤無奈地笑了笑，說：「我是許瓊的同學，我看這是她的衣服，就多看了幾眼。」

  那人似乎明白了什麼，這才緩和了神色，略帶歉意地說道：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是小偷來偷衣服的。早晨的時候他們家就出去了，說中午不回來，還讓我幫著看著門口的東西呢。」

  「哦，這樣啊，那謝謝你了。」

  撲了個空，張濤雖然有些失落，卻又覺得知道了許瓊的下落，也算沒有跑空趟。

  折回去，張濤來到邱大毛呆著的地方。

  邱大毛見張濤這麼快就回來了，焉頭耷腦的，情緒不怎麼高，嘿嘿笑道：「咋地啦三哥，被轟出來啦？」

  「轟你個頭，走！」張濤拍了一下邱大毛的肩膀。

  「好嘞。」

  這次邱大毛非得要騎著帶張濤，說練練在城裡騎車的技術。張濤說好，以後就讓你專職司機。

  邱大毛嘿嘿笑，就載著張濤朝大街口騎去，騎著騎著，快到了街頭，邱大毛忽然殺剎住車，說：「三哥三哥，你看那人咋回事？」

  張濤下了車，往前一望，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蹲在牆邊，一手扶著牆，渾身顫抖著。

  張濤把蛇皮袋交給邱大毛，快步走過去察看。

  這年頭還沒有「扶不扶」的糾結，張濤倒是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走進了看，那人臉色蒼白，朴頭朴臉都是汗。

  張濤就蹲下來問：「大叔，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那人眼裡露出一絲茫然，卻又輕輕點頭。

  張濤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沖對邱大毛招手：「大毛，快，把蛇皮袋裡的那大白兔拿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