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買粘網

  邱大毛在蛇皮袋裡面倒來倒去，扒拉了一圈，一臉困惑地問：

  「三哥，你說的啥大白兔啊。」

  張濤這才想起，邱大毛壓根就不知道「大白兔」是糖。

  不要說大白兔奶糖了，就那普通的包在白紙里小糖塊，都是農村孩子稀罕的。

  就說道：「那牛皮紙包里的小糖果就是。」

  邱大毛拿出蛇皮袋裡牛皮紙包，拆開來，果然看到了很多印著大白兔的糖，說道：

  「這樣大白兔啊，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活蹦亂跳的真兔子呢。」

  說著，就把糖果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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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濤搶過糖果，剝開一個，送到到那大叔嘴裡。

  「大叔，在嘴裡慢慢化化。」

  那人微微頷首，將糖塊含在嘴裡，只見他不停地扁嘴，一會功夫咽了好幾次。

  不多時，糖化完了，那人臉色紅潤了起來。

  額頭上虛汗也收住了，眼神也清亮了許多。

  他偏頭看了看張濤，聲音微弱卻帶著感激說道：

  「謝謝你，小伙子。」

  「大叔，你家就在附近嗎？」張濤問。

  那人點頭，手指指向街道深處道：「就在裡面，小伙子，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回去一趟？」

  張濤才得以認真打量這人幾眼，衣著打扮和許瓊他爸差不多，估摸著也是這些局裡的職工，看著也不像是什麼騙子。

  就爽快地答應說：「好嘞，大叔，你住第幾排？」

  「第十五排，頭一家就是。」

  「那我扶你坐自行車上，推著走你能舒服一點。」

  那人晃晃悠悠站起來。

  邱大毛把自行車調頭，稍斜了斜，等那人坐上去，再扶正，推著就往裡走。

  張濤在後面扶著那人後背，以防他掉下來。

  走著走著，那人便漸漸恢復了精神，主動和張濤搭話：

  「小伙子，你倆貴姓？」

  「他叫邱大毛，我叫張濤，今個瞎逛，就瞧見你在這裡不舒服了。」

  「家哪兒的？」

  「鄉下的。」

  「沒事，你說哪個鄉，我應該能知道。」

  「十里長莊。」

  「嗯，知道，呂集那邊的，我去過。」大叔笑了笑，「我姓楊，你喊我老楊就行。」

  三人繼續往前行，等快到十五排，老楊就能自個下來走了。

  張濤見狀，就說：「大叔，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擾你了。」

  老楊熱切地抓住張濤的手，挽留道：「小張、小邱，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也得進去喝口茶再走。」

  張濤心理清楚，這年月有些城裡人，多多少少對農村人都會端著點架子，老楊本人或許真心感謝，可他的家人不一定樂意招待兩個農村小伙。

  自己又不貪圖什麼，沒必要去討冷眼。

  就推辭說：「大叔，你也別客氣，我們也就搭把手的事兒，真不進去了。下回來城裡，有空的話我再來拜訪您。」

  老楊見張濤心意堅決，便不再強留。

  他常往鄉下跑，見到的那些年輕人，見了公家人，大都縮頭吧嘰的，連說話都說不利索。

  眼前的張濤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大大方方，沒有一絲扭捏，不由暗嘆：這孩子要是生在城裡，有個好環境栽培，一定是塊幹事的料，可惜了。

  他拍拍張濤肩膀，說道：「小張，往後到城裡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能幫上的，我一定會盡力，我在林業局上班，到時候就到局裡報我的名字，我叫楊富權，就能找著我。」

  張濤點頭說：「大叔，我記住了，你回家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兩人推著車子轉身離去，沒走幾步，老楊又叮囑一句：「小張，小邱，你倆慢走啊。」

  「好嘞。」張濤回頭應道。

  「好嘞！」邱大毛也跟著大聲回應。

  走出一段，邱大毛忽然嘿嘿笑道：「三哥，那人喊我小邱呢。」

  「嗯？不喊你小邱，難不成喊你老邱。」

  「嘿嘿，不是那意思，被人喊小邱，我咋感覺自己也是個正經人物呢。」

  張濤實在搞不懂邱大毛的奇怪腦迴路，笑著說道：「行了，小邱同志，快騎車帶我走吧。」

  「好嘞，張老闆請上車。」

  邱大毛踏上自行車，腳下使勁一蹬，帶著張濤，兩人說說笑笑就出了街頭。

  按照張濤的指引，邱大毛一路使勁蹬，就把張濤帶到了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是一個兩層的大樓，一層都是賣日用品，二樓賣的都是大件物品。

  百貨大樓里的東西可比呂集供銷社裡的東西豐富多了，東西也大都不要票，只有少數的大件，比如收音機、錄音機、唱片機，還是要票的。

  邱大毛巴不得自己能長八隻眼睛，兩隻根本不夠看的。

  張濤此行目的是看有沒有粘網，呂集供銷社裡沒有，這裡應該有的。

  果然在二樓角落裡，還真找到了漁具用品專賣點，啥型號的粘網都有，張濤相中了一條兩米寬、五十米長的五指粘網，要三塊錢。

  他打算先買一條試試。

  他腦海里浮現十里長莊附近山上的「弗字嶺」水庫，在繞來繞去的山嶺之間。

  去哪裡可要費一點周折，光幾個山樑就能勸退很多人。

  倒是有一條山谷能直通，但是那裡有些獸類出沒，沒有槍，很少有人敢走。

  可張濤有槍啊，如果帶著傢伙，在那山谷里一邊打獵，一邊往水庫走，打獵逮魚兩不誤，豈不美哉？

  早上來的時候，張濤已經注意到，村里很多人都拿著各種各樣的漁具，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估計這一天，十里長莊的周邊的魚可遭老罪了，但弗字嶺水庫，不會有人想到這地方的。

  張濤這樣想著，仿佛看到山裡的魚啊、獸啊在向自己招手：來啊，來啊，寂寞啊～

  「三哥，你發啥愣啊？」

  邱大毛見張濤對著漁網傻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哦，我在想，這粘網能逮到多大的魚。」張濤隨口胡編。

  旁邊那售貨員接過話來說：「這是五指的三層網，一般五斤左右的魚正合適，不過要是十幾斤的大魚卡在外網上，用抄網小心點也能撈上來。」

  張濤點頭，爽快地付了三塊錢，買了一條。

  他又四下瞧瞧，又以三塊錢一雙的價格買了五雙解放牌黃膠鞋。

  自己和邱大毛一人一雙，剩下三雙，爺、爹、邱大毛他爹，每人一雙。

  買完了東西，張濤又問邱大毛有什麼需要添置，邱大毛連連搖頭。

  兩人背著蛇皮袋出了百貨大樓，日頭當頂，估計快到十二點了吧。

  張濤拿出十塊錢塞給邱大毛，說這是老鱉分給他的錢，又說了五雙鞋的分配。

  邱大毛瞪大了牛眼又要推辭。

  張濤抬手一攔：「下次分錢的時候不要再囉里囉唆，給多了就拿著，給少了也別不高興。」

  邱大毛只好嘟嚕著：「好吧好吧。」

  張濤帶著邱大毛到一個大食堂買了幾個燒餅，夾了些鹹菜，填飽了肚子，就返程了。

  一路兩人換著騎自行車，一個多小時後，就看到十里長莊和呂集之間的那熟悉的窯廠了。

  騎著自行車的張濤看到前方一個岔路口的橋上圍了一群人，亂糟糟的，像出了什麼事。

  加快蹬幾腳，湊近了，才看清是一輛機動三輪車翻在了橋下，有人在七嘴八舌地說著營救方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