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哈哈哈哈

  「三哥，咱們直接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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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呂忠飯店所在那條街，邱大毛問張濤。

  「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去。」

  這時候供銷社很多東西已經不再限制購買，不再強制要票了，沒有票就是價格貴一些，張濤沒有票，但現在有錢了，打算去買一點東西。

  可是，到了供銷社才知道，這裡中午不營業。

  張濤把供銷社想成了後世的超市了，以為中午也有人，豈不知這年代生活節奏極慢，中午的時候街上是沒有什麼人的，再加上此時的供銷社的櫃檯還沒有承包到個人，營業員不到下班就溜了。

  於是，兩人將三輪車停在一處樹蔭底下，在街邊找了一個小吃攤，要了四碗餃子，一個人兩碗，坐在一個小桌子邊上，吭哧吭哧就吃起來。

  這時候的小吃攤，就是用四根竹竿搭一個布涼棚，旁邊支個固定的土灶，兩口鐵鍋，就可以開張了。

  中午在裡面煮餃子或者麵條，早上在裡面炸油條、糖糕，蒸包子，生意好的話一天也能賺個一兩塊錢。

  吃完了餃子，張濤抹抹嘴擦擦汗，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給攤主結帳。

  老闆是認識兩個人的，本來還提心弔膽，以為兩個人會賴帳，沒想到張濤一下子拿出一張大團結，倒是有些意外，心道：不知道又是偷了什麼東西賣的錢吧。

  四碗餃子正好一塊錢，老闆找給張濤九塊，讓他收好，別被人偷去了。

  張濤笑了笑，和邱大毛回到三輪車旁邊的樹蔭底下，坐在地上休息。

  邱大毛按耐不住，四下張望了一下，見每人注意這裡，便提醒張濤：「三哥，錢拿出來查查，看賣了多少錢？」

  張濤拍拍手上的灰塵，又搓了搓手心，把大褲衩里呂忠給的還剩九十九塊錢的拿出來，用一塊小石頭壓住，又從另一邊口袋裡拿出那報紙包著的一包。

  緩緩打開，厚厚的一摞露出來。

  幾乎全是整錢，只有少數幾張五毛的，一毛兩毛的一張也沒有，更沒有幾分的。

  這就張濤把魚論個賣的好處。

  張濤把報紙鋪好，錢攤開，和邱大毛分工，先把十塊和五塊的檢出來，邱大毛撿十塊的，張濤撿五塊的。

  邱大毛樂樂呵呵地開始將大團結一張一張抽出來，擺得整整齊齊，然後一數，大聲叫起來：「十八張，十八張啊，一百八十塊！」

  然後他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捂了一下嘴。

  「我這裡五塊的三十二張，一百六。」張濤也數完了，說。

  「那就是……三百四，再加上這裡的九張十塊的，四百三！我草！三哥，你發大財啦！」

  邱大毛把石頭底下的九張十塊的也拿過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還有這兩塊和一塊的，再數數。」邱大毛數錢數上癮了，又開始數。

  過了一會，邱大毛憑一己之力，把剩下的錢全部數完了，他用一根小棒在地上列了個豎式。

  「兩塊的二十三張，四十六塊，一塊的六十八張，六十八塊，五毛的十張，五塊錢，加起來，一百一十九，還有這九塊錢，也就是一百二十八，再加四百三，多少？」

  邱大毛興奮地看著張濤。

  張濤這麼一算，連自己也暗暗吃驚，這一車魚賣了五百五十八！還真出乎意料。

  上一世，他在西北跟人淘金，替老闆提過錢箱，見過成箱的錢。

  但這不一樣，這是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

  這年月，一個供銷社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多。

  大哥常年在外給人家打家具，一年也就二三百塊錢。

  普通的農家一家人，一年的收入從十幾塊到上百塊不等。

  就在昨天，自己未來的老丈人，還想用一個月一百塊的收入來考驗他，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是，自己一天就賺了五百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濤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他身體住著六十多歲的飽含滄桑的靈魂，但也殘留著一個十八歲的貧窮和不羈的思想，要說面對這麼大的一筆「巨款」毫不心動，確實太為難他了。

  「哈哈，這才是我三哥，哈哈哈哈！」

  邱大毛也跟著大笑，此前的三哥太沉穩和睿智了，根本不像三哥，這才是讓邱大毛熟悉的真實的三哥。

  本來有一隻貓聞到兩個人身上的魚腥味，準備過來試探試探的，被兩個人的大笑嚇得一溜煙跑了，躲在牆角處看著的兩人奇怪的舉動，似乎在說：兩人怕不是瘋子吧。

  張濤率先停下了笑聲：「大毛，別笑了，別把賊招來把咱們給搶了。」

  「對哦，差點釀成大錯。」邱大毛也止住笑聲。

  「大毛，你的三輪車加一箱油要多少錢？」張濤問。

  「五塊錢就加滿滿的。」邱大毛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張濤把地上的錢重新摞好，從裡面拿出五張大團結和一張五塊錢，遞給邱大毛：「大毛，這五塊錢是加油的錢，這五十塊錢是分給你的，別跟別人說。」

  邱大毛一愣，隨後眼一瞪：「三哥你這是……給我錢幹啥？」

  「你跟我前前後後忙了這麼久，魚賣了錢，這是你應得的。」

  「三哥，看你說的，從昨天晚上招人、今天賣魚都是你，還有嚇跑哪些想搶魚的人也是你，這幾道少一個都不可能有這麼多錢。我就跟你開了一趟車，再說了，不賣魚我也開著車亂跑，哪能給我這麼多錢。」

  「大毛，咱倆從小玩到大，跟親兄弟一樣，我就跟你露個底，以後我不會再跟以前一樣瞎混了。」

  「嗯，我知道，三哥，你有許瓊了，你得好好賺錢，得給她風風光光娶回家。」

  張濤笑著點頭：「所以以後你還得跟我一起干，你這要是不要這錢，我以後還怎麼使喚你。」

  「沒事，三哥，有事你儘管說，你不叫我，我在家也是瞎溜達，還不如跟你一起跑跑舒服。反正，這錢我不能要。」

  「大毛，你要是這樣，咱倆以後可就斷來往了。」

  邱大毛一聽，急了：「三哥，你咋這樣呢……」

  「大毛，以後你也得娶媳婦，要想娶到好看的媳婦，你就得多賺錢。以後，三哥帶你賺錢，知道不？拿著拿著。」

  「知道的，三哥，可是你給我的太多了，五十五塊錢，比鄭向前家種地一年的收成還多，他媽的，鄭向前能娶到陸榮，我真不服氣！」

  「以後跟著三哥干，還會賺更多的錢，娶比陸榮更好看的女人。」

  張濤把五十五塊錢往邱大毛的手裡塞。

  「我信，三哥，從小到大我都相信你。」

  邱大毛顫抖著接過錢，兩眼放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