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燒 野豬肉

  「爺，燒火吧，小火。」

  「好嘞，聽咱大孫子的，嘿嘿。」

  張爺爺先用一把麥秸點著火，之後加入幾根細柴火，稍後細柴火點著，張爺爺把火苗攏在一起，形成了一簇大火苗。

  火苗把張爺爺略顯紅潤的臉照得更紅了。

  張濤用刷子將鍋里的水珠掃出去，這時鍋已經熱了，隨著吱吱聲，冒出一片煙霧。

  「大毛，去門口花椒樹上摘四朵花椒，注意不要被刺扎著手了。」

  張濤吩咐站在鍋邊觀望的邱大毛。

  「呦，三哥，你還真會啊，還知道用花椒，不錯不錯。」

  邱大毛滿眼的好奇，心想三哥咋不像自己熟悉的三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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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逼逼，快去。」

  「好嘞。」

  邱大毛跑出去了。

  這時候鍋里水滴已經蒸發完了，張濤把桌子上切好的肉用菜刀分三次捧到鍋里。

  「不給油？」張爺爺伸頭看了看鍋里，有些懷疑大孫子的技術。

  「爺，本身肉里就有油，不用給。」

  似乎有道理，張爺爺繼續燒火。

  肉在鍋里吱吱響，張濤卻不翻炒，任由它冒著熱氣。

  等熱氣慢慢變少，張濤開始用鍋鏟炒起來。

  雖有少數粘了鍋底，但用鍋鏟鏟幾下，鍋底便變得光滑，已經有少量的油被炸出來。

  「爺，火再大一些。」

  「好。」

  張爺爺加了兩根細柴火，不敢置信地伸頭看著鍋里，已經出香味了。

  「三哥，花椒來了，要不要掰開？」

  邱大毛拿來四朵花椒，每朵上都有七八粒小顆粒。

  「不用，放桌子上，再去門口牆上摘五顆紅辣椒。」

  舊時農村人家都是把紅辣椒串成長長的一串，掛在牆上曬乾。

  「好嘞，三哥。」

  邱大毛馬不停蹄又轉身出去。

  這時，鍋里的肉基本上榨乾了水，油越來越多，張濤不停地翻炒，屋裡的香味越來越濃郁，雖然夾雜著少許的野豬特有的味道，但也很誘人。

  張爺爺眼神越來越亮。

  「爺，再加兩根細柴火。」

  「好嘞！」

  邱大毛拿了五顆紅辣椒走進來：「三哥，要不要切開？」

  「要，豎著切，切成兩瓣就好了。」

  「啥？還有這樣切辣椒的？」

  「別逼逼，切就是了。」

  邱大毛笨手笨腳地將辣椒切成了十個長條。

  「爺，家裡有白酒吧。」

  張濤知道爺爺愛喝酒，家裡肯定有酒，他就是跟爺爺學會的喝酒。

  「有啊，你大姑上回給我帶十斤，還剩一半呢，在那邊桌子上。」

  邱大毛瞪著眼睛：「三哥，這大早晨的燒肉吃還說得過去，你不會還要喝酒吧？」

  「喝啥酒，你先去拿來，等會就知道了。」

  邱大毛去拿酒，一個十斤的塑料大白桶，裡面半桶酒。

  過了一會，鍋里的野豬肉已經泛黃，那香味讓三人直咽唾沫。

  張濤知道爺爺家肯定沒有醬油，便將白酒倒了半勺，撒入鍋里。

  「還有這樣的？！」邱大毛不解。

  酒入鍋一瞬間，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來。

  張濤用鍋鏟再次翻炒幾下之後，又將大蒜瓣、花椒、辣椒一起倒進鍋里，又翻炒數下，最後才把豆角倒進鍋里，加了適量的水，再次翻了幾下便蓋上鍋蓋。

  「爺，小火燉個十分鐘就好了。」

  張濤一番操作讓張爺爺和邱大毛驚訝不已，兩人滿懷期待地等待著。

  十分鐘內，張濤又翻炒兩次。

  「好了，爺，不要熄火，咱接著蒸南瓜。」

  「蒸南瓜？不是煮？」

  「今天咱蒸一下試試。」

  張濤把野豬肉盛在一個半大瓷盆里，放在方桌上。迅速舀了兩瓢水，放入鍋里。

  又把一個竹「篦子」搭在鍋里。

  「篦子」就是一種竹子做的東西，搭在鍋里半腰處，主要作用是蒸饅頭。

  隨後，他又把洗好的南瓜一切兩半，去除裡面的瓜瓤和瓜子，把南瓜殼切成一塊塊長方形的塊狀，放在篦子上，南瓜塊占滿了整個篦子。

  蓋上鍋蓋，開始蒸。

  「爺，柴火放裡面讓它自己燒，來嘗嘗我做的肉咋樣。」

  張濤拍了拍手說。

  「嘗嘗，你倆先嘗。」

  張爺爺把鍋底柴火堆好，笑著將屁股底下的板凳挪到桌子邊上。

  邱大毛早已坐在桌邊，垂涎欲滴。

  「大毛，你先吃一塊看咋樣。」

  張濤從灶台上拿過筷子，給邱大毛和爺爺一人一雙，自己留一雙。

  「不，干爺先嘗！」

  邱大毛還是懂一些禮貌的。

  「好，那我先嘗了。」

  張爺爺夾起一塊野豬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張濤緊張地看著爺爺的眼睛。

  他發現爺爺的臉色越來越精彩。

  「濤子，告訴爺，你在哪學的手藝，」爺爺咽下野豬肉說，筷子往桌子上一敲，「難不成你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去學了廚子？」

  張濤終於鬆口氣，嘿嘿笑著不說話。

  「真有這麼好吃嗎？我來吃一口。」

  邱大毛忍不住了。

  「吃，吃，趕緊吃。」張爺爺催促邱大毛。

  邱大毛動作迅速，夾起一塊入口，還沒嚼兩下，就一拍桌子，嘴裡含糊地說道：「真好吃，真好吃，比坐席上的肉還好吃，三哥，你能當廚子了！」

  張濤自己也夾了一塊吃起來，他皺了皺眉頭。

  也不過如此，沒那麼好吃，裡面的那股野豬的味道怎麼也去不了。

  爺爺和大毛覺得好吃，是因為他們沒有吃過後世一些餐館裡經過精心製作，能去除騷味的野豬肉。

  雖然，他們能吃的肉不少，山上很多可以獵殺的小型獸類，但做起來都只有油和鹽兩樣佐料，最多再給一些辣椒，醋、醬油是沒有的，有買醬油醋的錢不如買點米麵。

  所以，他們覺得好吃只是和以往比較而已。

  「濤子，給我倒一碗酒，這麼好的菜，不喝點可惜了。」爺爺砸砸嘴。

  「好嘞，爺。」

  張濤從灶台上拿下一個藍邊碗，嘩啦啦給爺倒了大半碗，足有三四兩。

  幾十年沒和爺爺一起喝酒了，已經記不清爺爺的酒量了。

  「怎麼捨不得倒呢，再倒，爺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兩不醉。」張爺爺得意地說。

  張濤繼續倒，滿滿一碗，足有半斤。

  「爺，你慢慢喝，以後我打好酒給你喝。」

  張爺爺喝了一大口，抬眼看了大孫子一眼，眼前有些模糊。

  這小子真的開竅了，第一次說這樣討人歡心的話，就沖他這話，養他十幾年沒白養，四個兒子還從來沒這樣說過，哎！不氣人就算好的。

  「打什麼好酒，這酒能長喝就滿足了。濤子，你和大毛也喝點？」

  邱大毛看著干爺爺喝酒，勾起了酒癮，此時正有此意。

  卻聽張濤說道：「不了，爺，我們今天上午要去清西溝塘子抓魚。」

  邱大毛這才想起，對哦，今天還有這事呢。

  「西溝塘子？」張爺爺一驚，「西溝塘子裡魚多不假，人都說哪裡髒，可得小心。」

  「沒事，爺，我們清幹了水再下去，有什麼東西它也跑沒影了。」

  張爺爺點頭，然後問道：「想吃魚的話，小河溝里摸幾條就是了，為啥去那裡抓？」

  「爺，不瞞你說，我準備抓了去街上賣的。」

  「賣？這也能賣？」

  這時候街上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國營，那國營飯店的魚也是水產部門統一供應，雖然有少數私營飯店，但需要的魚量也極少。

  「爺，我自有辦法。」

  張爺爺看了孫子一眼，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知道張濤平時都是到處混，說不定真有辦法，於是也不再多問。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槍，說：「把傢伙裝上子彈，帶到塘子邊上，興許能震一震。」

  此前，倆小伙都喜歡槍，平時張爺爺不准他們亂摸，張濤兩世為人，用槍早已爛熟，但邱大毛卻很在意，聽干爺爺這麼說，不禁看了幾眼那槍，心裡直痒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