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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看誰剝的快

  菜地里被張四嬸摘過一遍,本來就稀疏的豆角架上所剩無幾。

  這年月豆角產量不高,不像後世的雜交豆角,結得又長又密。

  這豆角不打農藥,還會生蟲子。

  有時候,藏在豆角里蟲子沒有被發現,直接放在鍋里炒熟了,也不覺得噁心,有的被吃進肚子裡。

  甚至有老人說,蟲子有啥,吃了還有營養呢。

  兩人只摘了一小把豆角之後,又去摘南瓜。

  幾株南瓜秧長在菜園地邊上,零零星星結了幾個長條形狀南瓜,有的黃了,有的還沒有成熟。

  南瓜和南瓜秧連接處的蒂很粗很硬,張濤用腳踩著瓜蒂,兩隻手使勁一掰,掰下一個。

  東邊的太陽已經露出半邊臉。

  抬頭看去,山腰上的樹木被一層霧籠罩,在朝霞里泛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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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打獵了,明天咱們去打獵吧,這段時間家裡天天炒豆角,炒土豆絲,都吃膩了,弄點野味吃吃。」邱大毛說。

  「等過幾天再說吧。」

  張濤也喜歡打獵,但他重生一天多,不知道這具身體能不能適應,所以他想觀察幾天。

  上一世,在東北打獵幾年,那裡的山比這個山高大多了,在這個山上打獵應該會輕鬆許多。

  但他想打獵不僅僅為了吃肉,他知道這時候的政策已經逐漸放開,老百姓可以自由買賣自家的東西了,野獸的肉和皮毛在縣城裡都能賣個不錯的價錢,是賺錢的好門路。

  但他不知道此時節山上到底有什麼野獸,等涼快天上去看看。

  兩個人原路返回,途中張濤告訴邱大毛,讓他不要對爺爺說四嬸來園地里摘菜的事情。

  邱大毛雖然不明白張濤為什麼要這樣,仍點點頭說知道了。

  回到爺爺家,爺爺正挑著兩桶水放到水缸邊上。

  爺爺家沒有壓井,吃水都是到莊裡的一口老石井裡挑。

  「爺,以後沒水了我去挑,你都七十多了,萬一閃著了腰可咋辦。」

  「不礙事,我身子骨硬得很,還能再挑十年。」

  張濤能理解人老的時候的那種不服輸的勁頭,上一世,他六十歲時還和年輕人一起干體力活,一塊拼酒。

  張濤搶過爺爺手中的水桶,拎起來往水缸里倒水,之前爺爺已經挑過幾桶,水缸里滿了。

  「你倆歇著吧,我來炒豆角,炒完豆角再烀南瓜。」


  爺爺家灶台上就一口鍋,所以炒菜做飯不能同時進行。

  爺爺豆角把豆角擱在地上,開始把豆角掐成一小截一小截放進一個瓷盆里,這樣是為了找出裡面的蟲子,也能順勢撕掉老豆角邊上硬絲,那硬絲如果不撕掉,很影響口感。

  張濤和邱大毛也過來搭把手撕豆角。

  很快,豆角變成無數根短短的小棒,堆在瓷盆里。

  爺爺用水瓢從水缸里舀水,洗豆角,洗了兩遍後放在桌子。

  「你倆剝大蒜瓣,一人剝一頭。」爺爺拿了兩頭大蒜放在桌子上。

  「好嘞,這簡單。」邱大毛搶過一頭較小的,嘿嘿笑著,「三哥,看誰剝的快。」

  「好。」

  「開始!」

  「開始!」

  邱大毛手忙腳亂地開始剝。

  張濤不緊不慢,先把大蒜頭分解成一瓣一瓣的,然後脫掉自己的千層底鞋,那鞋底已經被磨得局部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很軟。

  張濤把一瓣大蒜夾在兩個鞋底之間,這麼起輕輕一搓,拿開來,大蒜瓣上的皮幾乎完全脫落,用手稍微處理一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大蒜瓣就出來了。

  不到一分鐘,張濤的一頭大蒜就剝完了。

  邱大毛才剝了三瓣。

  「我草,這麼快,你給哪學的這樣剝大蒜,你咋不早說,不夠意思。」

  「要不,你也試試?」張濤笑道。

  「我來試試。」

  邱大毛拿過張濤的鞋底,學著張濤的方法,可是,大蒜只是掉了很少的皮,再搓一下,那大蒜都被擠爛了,皮也沒有完全脫落。

  「咦?奇怪了!」

  「嘿嘿,咋樣,不是誰都行的!」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你拿的大蒜太小了,小了皮緊,不好剝。」

  「噫~還是大的好,沒想到這個大蒜也要大的好,氣人!」

  「什麼鳥大好?」

  「還什麼大的好,你不是天天跟我炫耀說你的手比我的大,干起活來都順暢,力氣還比我大。」

  「哈哈哈,」張濤大笑,「大毛,你這領悟能力怪強,佩服佩服。」

  「你倆什麼鳥啊雞的,大蒜剝好了拿來。」爺爺的喊聲從屋裡傳來。

  「快了快了。」

  兩人趕緊一起剝了剩下的大蒜瓣,剝完了,在水瓢里洗了洗,拿進屋裡去。


  只見爺爺正在放桌上用菜刀切著一塊野豬燻肉。

  「爺,你啥時候打的野豬?」

  「嘿嘿,這是十幾天前,我在菜園地里打死的野豬,龜孫子,它糟蹋我的園地,不是找死嗎?」

  「啊!野豬,干爺,你自己打死一頭野豬?」

  「這有什麼,當年在山上,我一個人打死四個鬼子,一槍撂倒一個,要是子彈充足,還能多打死幾個,可惜了……」

  張爺爺當年參加過抗戰,他的打鬼子故事張濤已經聽了無數遍,每次只要提到槍,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說他的槍法如何如何的准。

  「那頭野豬有一百多斤,扒了皮,幾十斤肉呢,我都熏了,下踹肉都煉成了油,在那罈子里。」

  爺爺指了指灶台上的小黑罈子。

  野豬肉雖然有股隱約的騷味,但也是肉,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不管什麼肉,能吃上就不錯了。

  甚至有的人家養的家豬生病了,治了幾天死了,也捨不得扔掉,那肉帶著一股子藥味,也吃得津津有味。

  「爺,要不,這個豬肉炒豆角我來炒吧。」

  張濤有些蠢蠢欲動,上一世自己下半輩子都是自己開火做飯,做了大半輩子,別人做飯他很多時候都看不中。

  「你?」

  張爺爺的所有孫子孫女中,最疼的自然是張濤,他也一直巴望著張濤能學好,可張濤一直混不吝的,不爭氣,老人家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頭不是滋味。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一直覺得孫子變化很大,可這做飯,張爺爺是知道的,從小到大,那是大閨女上轎——頭一回,別給好好的肉弄糟蹋嘍。

  但大孫子既然這麼想學好,糟蹋點東西也值得,就讓他試試,一回生二回熟嘛。

  「行,今天這肉,濤子來炒,炒成什麼樣都行,我來燒火。」

  張爺爺剛好把肉切好,用一塊黑抹布擦了擦手,就開始用麥秸填鍋底生火。

  「三哥,你行不行啊,別給干爺的鍋底搗出個大窟窿,連飯也吃不上了呦!」

  邱大毛有些擔心。

  「沒事,看我的!」

  張濤開始燒野豬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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