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丟盡侯府的臉面
當真以為到了如今這般局面,柳如月還能安安穩穩當上皇子妃?
還幻想著皇后?真是痴人說夢。
沈麒那樣自私之人,豈會為一個失了名聲、又算計過自己的女子,搭上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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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這樣想著,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垂著眼,慢悠悠地飲了一口茶。
她樂得看這齣戲,看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執迷不悟。
老侯爺平了平胸中的怒火,沉聲問陳玉蓮:「事到如今,你打算如何收場?」
陳玉蓮忙道:「自然是儘快讓二皇子娶了月兒,把名分定下來。月兒懷的是皇子的骨肉,二殿下沒有理由不認。」
老夫人卻冷笑一聲,潑下一盆冷水。
「你想得太簡單了。二皇子不會娶一個名聲有損的女子,即便他願意,蕭貴妃也不會允許。月兒懷了他的骨肉又如何?男人想要兒女,容易得很,不差這一個。」
老侯爺也緩緩點頭,聲音有些干啞。
「若在從前,催一催這樁婚事,或許還有幾分可能。可如今……二皇子怕是不會那麼容易答應了。」
陳玉蓮心中卻自有計較,她太清楚陳家對二皇子的分量了。
這些年,陳家銀子、人手,一樣沒少往二皇子府送,二皇子是個聰明人,不至於過河拆橋。
她梗著脖子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總不能讓月兒白白受了這份委屈。」
柳慎也在一旁附和:「眼下……也只有試一試了。」
老侯爺看著兒子這副沒主見的模樣,心底一陣失望。
他這輩子最痛心的,便是這個兒子擔不起大事。
平日裡看著人模人樣,真到了要緊關頭,便沒了主意,只會隨聲附和。
他目光一轉,落在柳昭身上。
這個孫女,自始至終只是安靜地坐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侯爺忽然開了口:「昭姐兒,你覺得呢?」
柳昭放下茶盞,這才第一次開口。
她聲音平穩,不疾不徐。「祖父,依孫女愚見,我們在這兒爭什麼、怎麼想,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二殿下此時心裡是怎麼想的。祖父不妨,去問問他。」
這話一出,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老侯爺聞言,深以為然。
是啊,他們在這裡爭破了頭也沒用,說破了嘴也只是自家人的猜測。
二皇子的想法,才是這件事真正的關鍵。
他心裡不由對這個孫女又高看了幾分——不慌,不亂,一眼便看穿了癥結所在。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下人一路小跑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
「侯爺,二皇子殿下駕到,已經到了府門外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老侯爺和柳慎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親自迎了出去。
柳昭坐在原處,沒有動。
她望著門外廊下漸漸走近的那道身影,唇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又很快斂去。
這場戲,最要緊的角兒,終於登場了。
很快,老侯爺和柳慎便陪著沈麒,一路進了正廳。
沈麒一身玄色錦袍,面沉如水,大步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跪在地上的柳如月。
柳如月抬起頭,可憐兮兮地喚了一聲:「殿下……」
她說著,刻意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沈麒臉上,卻沒有半分以往的憐惜,眼底只剩下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棄。
今日上午,侯府千金未婚先孕、懷了二皇子骨肉的消息,便已經傳進了宮裡。
蕭貴妃先是把沈麒叫去,劈頭蓋臉問了一通,罵他誤事。
緊接著,聖安帝又把他召到御書房,冷冷地問了他幾個問題,那眼神在沈麒身上遊蕩,仿佛要將他看穿。
沈麒心裡清楚,自己如今正走在刀尖上。
前幾日聽雨別院的風波還沒過去,父皇那邊有沒有查到自己身上,還說不準。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能再為了一個女子,讓父皇對他心生不滿。
於是,他沒有隱瞞,將柳如月那夜主動跑來皇子府、還給自己下迷香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
聖安帝聽完,皺起了眉,只丟下一句。
「若孩子真是你的,你自己看著辦。但皇家的兒媳,絕不可能是這等寡廉鮮恥的女子。」
只這一句話,沈麒便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心底甚至隱隱鬆了口氣。他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柳如月便已經不在他心中皇子妃的人選之列了。
而此刻,長寧侯府的人,尚不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
見沈麒面色陰沉,老侯爺率先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惶恐。
「是老臣孫女不爭氣,給殿下帶來了天大的麻煩,還望殿下恕罪!」
沈麒的神色,在看向老侯爺時,卻緩和了幾分。
他上前一步,親自將老侯爺扶了起來。
「老侯爺言重了。此事與老侯爺無關,不必如此自責。」
他這般做派,落到旁人眼裡,只會覺得這位二殿下寬厚仁善,敬重老臣。
可柳昭在一旁看著,心底卻清楚,沈麒這人,慣會做表面功夫。
即便再生氣,他也不會在明面上得罪這些朝中老臣和勛貴。
柳慎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殿下,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麒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手,門外應聲走進來一人。
此人身著太醫院官服,正是太醫院的院判,馮院判。
沈麒道:「請馮院判,為柳二姑娘診脈。」
柳如月愣了一下,隨即又委屈起來,眼眶泛紅:「殿下……您不信我?」
「事關皇家血脈,自然要慎重。」沈麒淡淡道,「談不上信不信。」
柳如月心中委屈,卻還是伸出了手。
馮院判走上前,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脈,凝神診了片刻,收回手,躬身道。
「回殿下,柳二姑娘脈象……確有孕象,然不足七日。」
不足七日。
沈麒在心裡算了算日子,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算下來,確實是自己那夜……
他垂著眼,沒有立刻說話,只揮手讓馮院判退下。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柳如月,聲音淡淡的。
「既如此,三日後,本王會派人來接你入府。往後,你便在皇子府安心養胎吧。」
柳如月一聽,心中頓時大喜,幾乎要壓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她成功了!她終於要入皇子府了!
她下意識挺直了脊背,看向眾人時,眼底竟多了幾分得意的傲氣。
方才眾人不是指責她痴心妄想嗎?看來殿下對自己還是有情分的,這不馬上就答應了婚事,要接自己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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