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去死吧

  「一切聽從殿下安排。」柳如月聲音柔柔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跟隨著二皇子登臨大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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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蓮的臉上也揚起一抹討好的笑意,看向沈麒緩緩開口。

  「殿下,那……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沈麒像是沒聽清,反問:「什麼婚期?」

  陳玉蓮笑道:「自然是您娶月兒的日子。月兒可以去皇子府養胎,可臨近婚期了,總還得回侯府待嫁不是?」

  柳昭在一旁,聞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陳玉蓮還真是看不懂形勢。

  都到這時候了,她竟還想著柳如月能像從前一樣,明媒正娶,嫁入皇子府當皇子妃?

  果然,只聽沈麒道:「我想,夫人是搞錯了。本皇子,何時說過要娶她?」

  陳玉蓮臉上的笑,僵住了。

  「今日父皇言道,皇家兒媳,自然得是知禮守節的世家貴女。柳二姑娘做出這等事,本皇子,怎麼可能明媒正娶她做皇子妃?」

  滿屋人皆是一驚。

  柳如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聲音發顫。

  「殿下……什麼意思?您不讓我做您的正妃,難道……要我做側妃?」

  陳玉蓮也急了,連忙道:「殿下!月兒是侯府千金,正經的世家貴女,怎麼能做側妃?這不妥當!」

  柳慎也下意識要附和,可一想到柳如月做的那些事,老臉一紅,那到了嘴邊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老侯爺沉聲道:「陳氏,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陳玉蓮眼淚直冒,覺得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哪裡知道,更大的委屈,還在後頭。

  只聽沈麒不緊不慢道:「什麼側妃?本皇子也沒說做側妃。」

  柳如月的心,猛地又是一沉。

  「本皇子的意思是,抬回府上,做——侍妾。」

  沈麒淡淡道,「若日後誕下的是兒子,便封個側妃,也未嘗不可。」

  柳如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若生的是女兒呢?」

  「那便封個良睇,已是恩賜。」

  柳如月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麒,聲音里滿是絕望。


  「殿下……您對我就沒有半分感情嗎?就因為我未婚懷了您的骨肉,我連側妃都做不成了?我如今……我已經是您的人……」

  人就是這樣,只要肯退步,底線便會一直往後退。

  原本想著做正妃,如今,卻連個側妃都要夠一夠才行。

  柳如月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沈麒卻冷冷道:「你當天晚上自己跑來找本皇子,別以為本皇子不知道——你給我下了迷香,我才會做那般荒唐事。如今你懷了孕,又能怪誰?」

  「什麼?迷香?!」

  老侯爺和柳慎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原本只當,是柳如月半夜去二皇子府,沈麒占了主動。

  他們心裡雖有埋怨,覺得柳如月不自愛,可到底也沒往別處想。

  如今聽沈麒這般一說,才明白過來。

  從頭到尾,這都是柳如月精心策劃的!

  是她給二皇子下了迷藥,是她主動,甚至還帶著算計的,將自己送上了二皇子的床上!

  老侯爺怒不可遏,氣得渾身發抖。

  柳慎再也顧不得,柳如月曾是他最看重的女兒。

  他幾步衝上前,「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柳如月臉上。

  柳如月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都懵了,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這是柳慎第一次動手打她。

  當初兄長中毒一事,真相大白時,她雖然也挨了一巴掌,可那是老侯爺動的手。

  父親雖然氣憤,也只是訓斥幾句。

  她早就習慣了老侯爺不疼愛她、只疼柳昭,可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的親生父親,竟會動手打她!

  柳慎氣的聲音都在抖:「孽障!二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至於什麼時候娶你,全憑殿下的意思!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二殿下!」

  他這一巴掌,一半是氣,另一半,是做給沈麒看的。

  陳玉蓮站在一旁,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

  完了。她的女兒,當真要做侍妾了?

  沈麒看著這一幕,面上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個旁觀者。

  片刻後,他開口道:「這件事,本皇子給你們一日的時間考慮。若想好了,差人來皇子府傳話,本皇子自會派人來接人。」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毫不留情地走了。

  沒有提聘禮,沒有提三書六禮。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頂轎子,將人抬進皇子府。

  柳如月望著沈麒離去的背影,眼前一黑。

  這一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沈麒走後,前廳里一片死寂。

  柳慎垂著頭,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聲音乾澀。

  「父親……這可如何是好?」

  老侯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知道問老子了?當初讓你好好管教兒女,你只當耳旁風!如今弄成這副模樣,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見柳慎低著頭不說話,老侯爺掃視了一眼廳內眾人,隨後重重嘆了口氣。

  「你沒聽二皇子說,陛下都發了話,這等敗壞門風的女子,不配為皇子妃。月姐兒的路,也就到這裡了。明日差人去二皇子府傳話,就說一切聽憑殿下作主。」

  說完,他搖了搖頭,扶著老夫人,緩步走了出去。

  柳昭看著這一切,沒有開口,也跟著起身,往外走。

  經過陳玉蓮身邊時,她衣角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陳玉蓮猛地抬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眼底像是有千萬般怨毒翻湧。

  可她此刻也顧不上了,只一心撲在暈過去的柳如月身上,哭天搶地地喚著女兒的名字。

  柳昭沒有停留,緩步走出正廳。

  暮色從廊外漫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立在階下,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正廳,那裡頭還傳來陳玉蓮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喊,像是一出還沒唱完的戲。

  她收回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又很快斂去。

  沈麒今日這一手,狠是狠了些,可到底還在她的意料之中。

  侍妾也好,良睇也罷,柳如月那顆迫不及待要攀上高枝的心,如今算是徹底碎在了她親手鋪的那條路上。

  風從庭院裡吹過來,吹得人身上一陣發涼。

  柳昭垂下眼帘,緩步往東院走去,將身後陳玉蓮母女的哭喊,柳慎的訓斥,盡數留在夜色里。

  柳如月是被一陣眩暈拉回意識的。

  她睜眼時,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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