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逃跑

  雲山可汗在窗子前頭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說話。

  窗外頭就是他的王城,是他爹當年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可這會兒這座城徹底陷在戰火里了。

  守這個事他不是沒想過,可守不住啊——草原上能攔得住那個人的兵,他手裡一個都沒有了。

  他還是想活的。

  「大汗,東西都收拾好了,隨時能走。」

  

  「走哪兒?」

  「巴山部,或者南邊那些小部落,總歸是盟友……」

  「不去。」

  雲山可汗轉過身來:

  「那兩家什麼心思我比誰都清楚,我這一去,就是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底下去。」

  他走回案前,伸手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來。

  「鎮北關。十萬大軍在那邊打了快兩個月,兵是我王庭本部出得最多,兵權自然在我手裡。我過去了,先接過兵權,再借關城的天險,把那支騎兵困死在草原上。」

  他語氣松下來一點:

  「他們這幫人是厲害,可他們沒糧,草原這麼大,又下著雪,他們上哪兒找吃的去?」

  「那……王城裡的人呢?」

  「顧不上了。」

  雲山可汗把大氅披上:

  「三個兒子我也帶不走,所以只能留在城裡。

  不過話說回來,三個不成器的兒子而已,能活下來算他們運氣好。

  我還年輕,只要我活著,想要兒子,什麼時候不能生?」

  ……

  王宮側殿那邊,一隊人馬正往外撤。

  箱籠堆在廊下,綢緞扯了一地,幾個侍女抱著一隻銅爐,抱到一半手抖,爐子摔在台階上,炭撒出來,也沒人回頭去撿。

  走在最前頭的大王子還不到二十歲,一路走一路罵。

  「他跑就跑,跑得跟喪家犬似的,連個美人都不給我帶!」

  「大王子。」

  身旁那個穿周服的中年人笑了笑:「都這時候了,還想著美人。」

  「不想美人想什麼?」

  「命要是保住了,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大王子哼了一聲,到底沒再罵。

  他認得這個人,是父王養的客卿,叫做紀淵,上個月剛破了六品。

  ……

  一行人穿過最後一道宮門的時候,雪地上已經站著一排騎兵了。


  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馬在雪裡噴氣。

  紀淵盯著馬上那個一身血的年輕人,眼睛一點一點眯了起來。

  「是他。死囚營那個。」

  胡燕也微微挑起了眉頭。

  這人以前跟他交過手,那時候他還是七品,對上這人幾乎沒法打。

  現在不一樣了。

  紀淵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笑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幾個月前你還在死人堆里撿命,現在帶兵打到王宮門口來了。」

  他把手抬起來,掌心凝出一層紫色的毒:

  「行啊,那就讓我看看,這幾個月你學了點什麼。」

  胡燕把刀收回鞘里,抬起手,五指併攏。

  「來吧。」

  「肉掌接我的毒?你當我還是以前的我?」

  他一掌拍過去,臉上還帶著笑,他自從在胡燕身上失利之後,回去就改良了自己的毒,不信還會在胡燕身上在翻一次車。

  那一掌結結實實拍在胡燕胸口,「砰」的一聲,紫色的毒順著衣襟往上爬。

  爬到手背,皮肉跟著發黑。

  「硬氣啊。不過再硬的人,中了毒也是一個死——!」

  話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的手收不回來,胡燕的手扣在他手腕上。

  「毒。」

  胡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片黑,

  「勁兒不小,可惜。」

  他把手一攥,那片黑「啪」地散了。

  紀淵睜大了眼:他體內那股毒氣打出去之後,像石頭沉進水裡,一點迴響都沒有。

  「這不可能……我明明改良過了,怎麼還是進不去——啊!」

  他整條手臂從手腕開始碎,一直碎到肩膀。

  血流了一袖子,滴在雪上,很快凍成一片黑。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什麼都不是。」

  胡燕抬起拳頭:「我只是力氣大。」

  他抬手就是一拳。

  這一拳沒有花哨,就是硬砸。

  紀淵只覺得眼前的東西轉了一下,隨後看見一具沒有腦袋的軀體站在雪地里

  ——那件道袍他認得,是他自己的。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1.16】

  宮門口安靜了一下,那幾個護衛的手都按在刀上,誰也沒敢拔。

  他們剛才看得清楚:紀先生那條手臂是從裡頭碎的,自己上去也是這個下場。

  胡燕甩了甩手:

  「原來練到這個地步,拳頭也能打出罡氣。」

  大王子已經跪了。

  「別殺我!我是王庭本部的大王子,留著我,我有用!」

  胡燕看了他一眼。

  「全殺了。」

  他轉過身:「一個不留!」

  ……

  王殿的門被撞開的時候,殿裡只剩幾個宮女和一座王座。

  胡燕走過去坐下,阿獵從外面竄進來,跳到扶手上,腦袋往他腿上蹭。

  「三個王子,全殺了;後宮翻遍了,沒有。」

  李武跑進來,

  「有人說,咱們進城的頭一炷香,雲山可汗就帶著幾個護衛從北門走了。」

  胡燕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兩下。

  「把桌上的東西拿過來。」

  王桌上鋪著地圖,壓著十幾張羊皮紙,從邊關到王城的每一處水源、每一段路都標著,看來是準備了很久的。

  胡燕一張一張翻過去,前面幾張都是調糧、補兵的數目,翻到第六張,他的手停住了。

  「除了王庭本部,還有巴山部,還有南邊十幾個小部落,合兵一處,攻打鎮北關。」

  「幾家一起打?」

  「打了一個多月了。」

  胡燕抬起眼睛:

  「他們不是來幫雲山可汗的,是來分東西的。鎮北關一破,草原到大周的通道就開了,往南就是邊境數洲。

  所以雲山可汗不會去巴山部,也不會去那些小部落,他只會去一個地方——

  鎮北關!

  只有一種情況他會往那邊跑:關快破了,他要去接管兵權,再拿關城反過來困死我們。」

  李武還沒聽明白,只是覺得氣氛不對,愣在那兒。

  王遠的臉色變了一下:

  「要是關破了,邊境就門戶大開。」

  胡燕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懷裡,臉上看不出什麼急的樣子。

  「放心,不會破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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